第98章 幸福許家園(15) 講一個故事吧,魔……
李靈一問:“通關目標是送楊敏回家, 只要確認罈子裡裝的是楊敏的屍體,我們把罈子放到這個房間,也算達成通關目標, 對吧?”
“話是這麼說, 但沒那麼容易。”無不足搖頭, “首先, 那麼大個罈子, 我們很難悄無聲息從鄰居家裡偷出來,其次雨停後要想再進入這個房子也不容易,最後楊敏死亡的時候起碼是幼兒園大小, 黑罈子容量也就二三十斤, 裝不下完整的小孩,或許, 不止你們看到的那一個罈子。”
很謹慎, 是他的風格。
“白婆婆!”李靈一想到幫手,“她之前作妖不是為了趕我們走的嗎?而且我們沒有點紅蠟燭,不會被判斷成是其他鄰居一方的吧,是不是能利用她來達成目的?”
無不足:“方向靠譜, 但不點紅蠟燭或許只是能夠聽到白婆婆恐怖故事的門檻, 也沒有那麼樂觀。”
戴先生:“打雷後要是我們能找到家屬,也是一個助力。”
正打算盤,王徽耳朵動了動, 蹙眉。
“不對, 外面怎麼沒有聲音了?”
“甚麼聲音?”
“雨聲啊, 沒有雨聲了!”
嘩啦。
穆應就近拉開臥室的窗簾,天色白了大半,雨也快停了。
“怎麼會, 今天雷都沒打,也沒下多少時間啊,就半個多小時!昨天可是一直下到午飯後的!”
“也不奇怪,守則B最後一條不是說了,讓我們儘快離開嗎,今天就只下這麼一會兒了,明天下不下還不一定,我看我們要是可以,最好今天就走。”
“不打雷那家屬怎麼找?”
“兵分兩路,挨家挨戶。”
眾人踩在最後的尾巴上,狂奔回到三樓房間,跑在最後的無不足和李靈一剛剛進房門,雨徹底停了,左鄰右舍的老人們也出來了幾個。
樓道里又熱鬧起來。
玩家們在房間裡分工。
“最好還是兩人一組,這樣查得快一點,也得有人留在房間裡,以免錯過白婆婆上門。”
穆應:“查都查了,不如把楊敏也找了?”
眾人:“嗯?除了早上看到罈子流轉的那戶人家,其他的怎麼找?”
“你會把能吃的東西和不能吃的東西放一起嗎?”
李靈一懵懵道:“詭異不是會吃同類嗎?”
眾人無語。
“……楊敏跟其他詭異能一樣嗎?她已經進入規則邏輯了。”無不足嘆氣,“醫生說得對,一模一樣的罈子,他們也會避免開啟,一定會做一定程度的區分。”
“就這麼辦吧,大家找人的同時也找一下黑罈子。”
“不過還得想個合適的藉口才好挨家挨戶上門,被起疑就不好了。”
“借紅蠟燭?”有人道。
“不行,借不借紅蠟燭就是鄰居一句話的事情,我們得想辦法進去他們房子裡。”
眾人低頭思索起來。
“之前都是他們給我們講故事,這一次,換成我們上門給他們講一個故事。”
眾人看向說話的穆應。
無不足遲疑:“先不說我們能不能講出那麼多故事,老人們也不一定樂意聽吧?”
穆應:“故事不愛聽,八卦呢?”
“……我們能知道甚麼八卦?”
“白婆婆的八卦。”
“啊?我們也不知道啊。”
穆應笑了,一臉溫良:“不知道不是可以編嗎?正好也用這個藉口,爭取到白婆婆上門吵架,然後找她聽故事的機會。”
先不說有第一天的事情發生,他們還主動上門找白婆婆講故事會引多少人注意,就代表融入胡家園的守則A本身也並不希望他們去找白婆婆,這麼做也算三全其美。
眾人:“……”
不是,你這也太缺德了吧!
但先人云,不管白貓黑貓,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所以最終,他們也還是這麼做了。
他們分開,從一樓和五樓開始往中間聚攏。
遊星跟著穆應在一個又一個鄰居家裡出入,根本不敢吭聲。
無他,實在是某人的發揮太過淋漓盡致。
“我們那衣服新買的,都沒穿幾回!”
“自然昂貴,棉做的衣服,黃金的價位!”
“多麼卑劣卑鄙的傢伙,形同我的殺父仇敵,怎能放過?!我自己都無法原諒那樣懦弱的自己!”
“感謝您至誠的回答,我將銘記於心你的恩情。”
“哈?我有沒有懷疑的物件?自然是有的,前天的鬧劇,天生的壞種!”
“我怎麼知道她會怎樣塗脂抹粉,上帝給了她一張臉,她又替自己另造了一張!”
……
很快,新來的租客曬在門口晾衣杆上價值不菲的衣服被人偷掉,而小偷極有可能是白婆婆的八卦傳遍整個樓棟,自然也傳到了白婆婆耳朵裡。
白婆婆先是茫然,隨後震驚,最後拿著昨天串棉花糖的那根筷子就殺上了門。
“天殺的啊——”
她倒地就嚎,聲音淒厲。
“一群臭不要臉的冤枉老婆子,訛上老婆子了啊——”
“看看看!看甚麼看!是不是你們偷了嫁禍給我的?!”
出來看熱鬧的鄰居趕緊大門一閉,不敢摻和了。
人真的自己找上門了,無不足一邊解釋沒說過是她偷的,一邊賠著笑臉道歉,再小心翼翼試探:“來都來了,要不您給我們講個故事唄,恐怖點的,最好讓人頭皮發麻的,就像這次衣服失蹤案一樣,帶點懸疑元素。”
穆應散佈“謠言”最高明的地方,就在這裡了。
規則提到無論何時都不要暴露身份,以小說作者的身份在胡家園聽故事,那能不能在看似和其他人站在對立面的白婆婆面前坦白身份?
當然是最好不要。
如果她完全站在楊敏這一邊,又知道很多詳情,為甚麼不跟警察舉報,而是在這棟樓裡平靜地繼續生活下去?
不能指望她站在玩家這一邊,能夠在故事中透露一二,就已經很好了。
白婆婆眼風一掃,無不足立馬給她端了把椅子。
“你們敗壞我名聲,別想我就這樣罷休!”
無不足:“是是是,多少賠您點名譽損失費。”
白婆婆這才坐下,幽幽看著他和湊過來一起聽的李靈一。
“你們非要聽,那我就給你們講一個。”
兩人立即捧場,“您說您說。”
白婆婆也不含糊,說講就講了。
“以前有一個不大而且非常排外的村子,村裡人都是一個姓,大家都沾親帶故,關係非常好,也一直靠務農維生。”
無不足緊緊盯著老太太,耳朵豎起來。
“直到有一天,這個村子被選為火車站建造點,需要拆遷,政府給了他們很大一筆錢,並且為他們建造了一個小區安置他們。”
“沒有了田地,村民們只好外出打工賺錢,久而久之,安置小區裡就只剩下了一群老人和孩子。”
“期間,也有人在外面安家,把老人孩子接走,房子賣出去。”
“但新住戶搬進來後,相當於村子裡,進來了外人。”
沒錯了,她是在說這個小區的故事!
原來胡家園是這麼來的!
外人。
楊敏姓楊,就是外人!
“村子裡的小孩從小就糙,養得不精細,也很團結,外來的小孩兒乾淨又漂亮,一開始融入不了他們。”
“但外來的小孩兒大方,為了和大家一起玩,就把零食玩具都分給其他人玩。”
“久而久之,也就混熟了。”
“外來家長看到孩子有了小夥伴,也放心下來,孩子放暑假的時候也把人留在家裡,給鄰居一些錢讓他們管孩子一頓午飯。”
“好景不長,有一天家長下班回家,發現孩子不見了!”
“問了很多鄰居,最終得到的線索是,下午孩子還在小區門口跟人說過話,後來就沒見過了。”
“也問了其他小孩,小孩子們也說沒有見過。”
“孩子丟了這種大事,都是一棟樓裡的鄰居,大家自然要幫著找,可哪哪兒都找遍了,挖得差不多的小池塘裡也找了,都不見人。”
“又報了警,警察也來找了調查了,最終得出結論,孩子被拐子拐跑了。”
符合!
都符合!
池塘就是那口井,不會有錯。
只是池塘都找過了,仍舊沒有孩子,是在找的時候屍體就已經被處理了嗎?還是去找的“熱心鄰居”撒謊了?
“孩子媽媽本來就和孩子相依為命,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一直說自己不好,不該省那點錢,把孩子一個人留在家裡。”
“但孩子都丟了,又能有甚麼辦法呢?”
“發生這個事情後,樓裡有三個家庭害怕柺子還在附近,也怕老頭老太太照顧不好孩子,索性把孩子接走了。”
三個家庭在事發後接走了孩子?!
楊敏的死跟三個孩子有關!
“後來孩子媽媽神經有些不正常了,其他家庭看到她這個樣子,怕傷了孩子,也都把孩子接走了。”
“小區裡就只剩下老人,對著不正常的孩子媽媽,日復一日。”
白婆婆表情麻木,眼底沒有一絲亮光。
“醃著酸菜,吃著酸菜,看著酸菜。”
“日復一日。”
故事講完了。
無不足掂量著問:“這不就是拐賣案嗎,懸疑在哪兒啊?您再給講講?”
白婆婆語氣意味深長:“你好好想想。”
無不足想了,但想知道更多啊。
比如那三家孩子是個甚麼情況,又比如孩子媽媽神經不正常了後怎麼樣了。
可惜白婆婆沒有給他機會,神情又變得兇惡起來。
“賠錢!”
無不足只好把錢給她了,白婆婆數著錢出去,一路傳來罵聲。
“探頭探腦幹甚麼?!這錢可不是我搶的,是他們汙衊我賠給我的!”
李靈一小聲道:“所有姓胡的都……參與了啊,這也太團結了。”
無不足捏了捏太陽xue,從白婆婆那兒得知的資訊量沒有預想的多。
難道要去胡三爺那裡找?
姓胡的,危險性要大很多啊。
對了,還有家屬,要是家屬能清醒過來,帶給他們更清晰的線索……
正想著,出去造謠的四個人回來了。
趁著這會兒記憶最清晰,他抓緊把剛聽來的故事給四人講了一邊,然後問。
“怎麼樣?有甚麼發現?”
“不出意外,黑罈子是找到了。”戴先生道,“除了三樓這一戶,是四個罈子,且有一個罈子放得距離稍遠,四樓也有一戶是這個擺放位置,其他人家全部都是三個罈子。我想他們既然選擇放罈子裡,就是為了看起來正常點,總不可能還把罈子藏在箱子櫃子裡。”
穆應:“二樓左數第三間,情況相同。”
無不足:“太好了,那家屬呢?”
回應他的是四個人的沉默。
無不足蹙眉,“沒有嗎,怎麼會沒有呢……”
戴先生道:“反正我們走過的人家是沒有,所有人都很正常。”
穆應挑眉,“你確定?”
“除非她在房裡睡覺,只要她沒躲在房間裡,我就確定。”
戴先生冷笑,“還是說你這麼有本事,連他們房間裡都查了?如果人真藏在房間裡,那咱們這也別玩了,老實等下一次打雷人再出來好了!”
穆應不信任他們。
畢竟他確認自己傳播過的老人房子裡都沒有目標,人只能在戴先生那一邊。
他再次發問。
“有兩個老人的有幾戶?”
“兩個老人都是同性的有沒有?”
戴先生和王徽都是一怔,而後相互對視。
“還真有!”
遊星回想自己跟醫生去的那些人家,沒有同性兩個老人在一家的。
“就一樓,胡三爺隔壁那個房子裡,有兩個老太太,但……兩人看著都挺正常啊!”戴先生眉頭緊擰,“一個人主要聽講,另一個人在做家務……”
王徽想起來了,“做家務那個,沒有說過話!”
懷疑物件這就有了。
戴先生:“……我們再去一次,可找甚麼理由?”
穆應閉了閉眼。
“愚笨的蠢豬,裝糞的頭顱。”
戴先生:“……你他媽甚麼意思?!罵誰?!”
穆應懶得說話,把火盆裡沒燒完的柴撿出來,抱著灰和盆往外走。
身後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穆應扭頭看一眼。
遊星努力對他擠出一個微笑,討好的。
穆應又閉了閉眼睛。
更糟心了。
作者有話說:我也知道你們會怎樣塗脂抹粉,上帝給了你們一張臉,你們又替自己另造了一張。
——by《哈姆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