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幸福許家園(9) 講一個故事吧,魔改……
一聲驚雷。
火盆裡搭著的柴往下塌陷, 嗶剝幾聲,火點子飛出。
穆應對著扇風,火星方向調轉, 撲向坐在一起的戴先生和麻藥。
戴先生被雷聲嚇到, 下意識先去捂了耳朵, 動作上就慢半拍, 衣服被火星撩到, 立即多出幾個小窟窿。
他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捂著耳朵也罵不大聲,本來就被火盆烤紅的臉漲得通紅。
咣——
又是一聲驚雷, 這次距離更近, 彷彿就在居民樓上空炸響。
第一次沒捂住耳朵的,這一次也捂上了。
胡家園居住守則A第6條——小孩子害怕打雷, 媽媽總會在下雨天捂住孩子的耳朵, 如果你沒有媽媽,請在打雷時自己捂住自己的耳朵,並緊閉門窗,直到雨停。
錦冠挪到玻璃碎掉的那扇窗戶邊上。
碎裂的一角被無不足用紙板擋住了, 也算修補過。
紙板略薄, 隔音自然不如窗戶本身。
拉開窗簾,原本漆黑一片的走廊亮了幾分,或許是閃電的功勞, 也或許是雨已經下得足夠多, 無法再維持之前的雨雲密度了。
走廊上還是沒有人, 所有人似乎都躲在房間裡,等著這一場大雨過去。
小孩子害怕打雷。
媽媽會在下雨天捂住孩子的耳朵。
他們都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
錦冠徹底鬆開手。
雷聲每隔十來秒就響一次, 中間被嘩嘩雨聲填滿,也就在這間隙中,她聽到了一絲別的聲音。
“囡囡——”
“囡囡——”
她更貼近窗戶幾分。
更多聲音傳入耳中。
“不怕——媽媽——”
轟隆。
雷聲將那道聲音湮沒。
等雷聲停止,耳鳴過去,又只剩下——
“囡囡!”
“囡囡!”
是成年女性的聲音。
是在找人!
就在這棟樓裡!
錦冠抬腳,與此同時起來的還有三個人。
穆應,麻藥,無不足。
大門開啟,四人先後衝出房間。
“艹!”戴先生放下捂耳朵的手,衝過去把門關了,“一個個都是瘋子!”
王徽也想出去,但在那四人都出去後選擇了留下。
她目前算是多背了一條規則,還是命重要。
十分鐘後,雷聲停了,四人也都好好回來了。
戴先生也顧不上面子不面子,抓住麻藥就問:“甚麼線索?有發現嗎?”
麻藥吐氣,回到椅子上坐下。
“甚麼都沒看到,走廊上根本沒人,雨幕中也沒看到人,不過雨幕中沒有,說明那人在這棟樓裡,是鄰居中的一員。”
無不足:“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楊敏的家人,而楊敏,大機率是一個小女孩。”
那個聲音的主人絕對是在找人,這點錯不了。
“照你這麼說,家人還在,為甚麼還要我們送楊敏回家?以及,我們進入這個副本也有一段時間了,為甚麼直到打雷,這個家人才開始找楊敏?”王徽提出疑問。
“這就回到我最開始說的四個問題之一——楊敏的家人為甚麼沒能找其回家?”
無不足分析:“這個問題有很多可能都答案,或許是楊敏的家人找不到楊敏,或許是楊敏的家人不在了,又或許楊敏的家人喪失了能夠找到楊敏的能力……”
“根據剛剛發生的事情來看,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有了。”
“一,楊敏的家人找不到楊敏。”
“二,楊敏的家人也喪失了能夠找到楊敏的能力。”
他們離開房子進入樓道後,聽到的呼喚聲更清晰了,
對方一直重複那幾句話,語無倫次,不像神智清醒的人。
“所以,楊敏的這個家人應當是一名神志不清的女性。”
那就不是白婆婆了。
“神志不清……”
非常耳熟的關鍵詞,很快有人把它和規則聯絡起來。
胡家園居住守則A第9條——胡家園是一個非常和諧的小區,這裡的住戶團結友愛,互幫互助,親如一家,如果你看到一個神志不清的老人,請幫忙送她回家。
“我們的目標不是送楊敏回家嗎,這老人要是楊敏的家人,不就變成送楊敏的家人回家了?”
當李靈一問出這個貌似沒有頭腦的問題時,錦冠猛地看向她,醍醐灌頂。
她完全認可無不足的分析與結論,要送楊敏那個神志不清的家人回家,首先條件是她不在家。
胡家園居住守則B第9條——切記,每個人都只有一個家!
她在別人的家!
或者說是被困在別人家!
錦冠轉頭。
窗外雨勢依舊,天色又比剛才稍稍亮了一些。
打雷出去那一陣,她跟在其他三人身後,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也就是說,沒有人監視他們。
去查探那口井的最好機會,就是現在。
她想到,也就這麼說了。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
一眼確認錦冠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穆應移開視線,鼓掌,大拇指。
“牛的。”
最真誠的稱讚,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組詞造句。
除了他,大部分人都沉默了。
線索很誘人,但這麼大的雨,剛剛能看清周邊環境的天色,天氣還冷,這個時候出去凍都得凍夠嗆。
李靈一咬了咬牙。
她不懷疑錦冠的判斷。
畢竟當時她們兩個都走到禁入牌前面了,發現有人盯著才打道回府。
現在下著大雨是最好的時機,或許是隻有這會兒沒有人盯著……
她抬頭,視線在眾人身上掃過。
李靈一知道,大家沉默只是拉鋸,可能僵持一會兒,無不足會挺身而出,滿足不要一個人去的條件。
但一方面她之前答應過錦冠,這個時候退縮有把事情往外推的嫌疑,另一方面,她還沒有做出過貢獻,沒有價值的人在團隊中一定是最先被放棄的那一個。
這個時候出去應該沒有上次過去危險,最需要克服的就是雨水和寒冷。
主力也不是自己,凍應該也凍不死。
想明白後,李靈一心一橫,挺身而出。
“我去。”
不管大家心裡怎麼想,人員就這樣定下來了。
出門後還是李靈一在前,錦冠在後。
走廊上安靜到只有風雨聲,光線又昏暗,李靈一渾身緊繃,速度很慢。
“別怕。”
錦冠輕拍她的肩膀,給予她勇氣,“如果有詭異發現我們,我會第一時間察覺,比起跟其他人一起行動,你會有更長的應對時間。”
李靈一剛開始還沒想明白,又邁出好幾步後才理解她的意思。
啊啊啊怎麼會有人把負面規則用成警報器!
可真有一手啊!
明確了同伴是個人體警報器後,李靈一也確實放開了不少,小跑起來。
走廊上只有微弱的天光和家家戶戶從磨砂玻璃後透出的一點點燭光照明,兩人快速從緊閉的門窗前經過,朝禁入牌方向趕去。
一路非常順利,跟在李靈一身後的錦冠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
只是穆應友情贊助的一次性雨衣抵擋不住大雨,隨著露在外面的褲子被打溼,一路吸水,寒意蔓延。
越過禁入牌,李靈一一腳才下去,正好踩在水坑裡,水花四濺。
之前被各種建築材料和樹木擋著,兩人沒能看清禁入牌後方場地全貌,真正越過界限後,一個單層高的鐵皮棚出現眼前。
鐵皮棚棚頂卷邊生鏽,棚下放著幾袋水泥,一張滿是灰和泥土渣滓的桌子,一把瘸腿椅子,遮得住雨的位置不大,兩三個平方上下。
“噗噗!還好有個棚可以擋擋。”
李靈一臉上都是水,還有一些沾到嘴唇,趕緊吐了幾下,再扯扯身上的雨衣。
這玩意兒用處好像不是太大,比沒有還是強多了。
至少這麼大的雨,這麼長的路,人還沒被澆透。
雨滴砸在鐵皮上,嗒嗒嗒地響。
放眼望去,滂沱大雨宛如一張灰色幕布,將面前的一切罩住,令人難以看清。
“看不到井啊……”李靈一眯眼,在視線貼地搜尋,沒在地面上發現任何凸起個小腿高的東西。
“本來小區裡打井也挺奇怪的,會不會指代別的東西啊?”
她說話的時候,錦冠繞著桌子轉了一圈,從彷彿填滿垃圾的桌肚裡掏出一疊泛黃發皺的紙。
紙是一些圖紙,有小區的規劃圖,也有她看不明白的裝置。
紙翻過來,後面列著胡亂寫的草稿,錦冠都翻了一遍,單拎出某一張。
“6米未出水。”
“8米。”
“9米,少水。”
後面沒再往下寫了。
看這些文字,是在打井沒錯。
小區裡沒有物業,有很多工程爛尾無人跟進……
爛尾工程,井也是其一。
“找一找坑,井還沒完全成型。”
李靈一沒忍住扭頭,在看到錦冠衣角時又想起來移開。
“那不就是陷阱,不會上面還蓋草皮甚麼的吧?”
“應該不會蓋草皮,或許蓋有木板之類的以作標識。”錦冠道,“還是小心為上,井深至少九米,掉下去很難上來。”
“一人一邊,以這個鐵皮棚為分界線,找吧。”
“天又變亮了。”
按照她的估計,等天完全亮起來的時候,雨也會停止。
而雨停的時候,詭異們又會走出家門,行動就受限了。
這個時間會是十分鐘二十分鐘,還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誰也不知道,能快還是儘量快一些。
幸運的是副本沒打算在找井這方面為難她們,李靈一先是找到了一個拴著繩子的桶,緊接著就發現了兩塊交叉木板下方的深坑。
“在這兒!”
光線太暗,坑裡甚麼都看不見,有種深不見底的錯覺。
李靈一把桶拿過來,“我放下去試試。”
繩子長有二十米,放不到一半,到底了。
她拎著繩子晃了晃,“下面有水,怎麼辦?線索在井裡,我們也下不去啊?”
“給我看看。”
錦冠拿過繩子,用力扯了扯,還很結實。
但很顯然,只憑她們中的一個,是沒有辦法透過這根繩子把另一個人從井底拉上來的,不然倒是可以跳下去看看。
“要不我們先用這個桶打水試試,運氣好線索就浮在水面上的話,也不用下去了。”李靈一儘量朝樂觀的方向想。
“試試。”錦冠點頭,一手纏住繩子,一手翻轉水桶往井底扔。
李靈一甩甩腦袋,又不小心看到近在咫尺的錦冠趕緊先道個歉:“不好意思啊,我們離這麼近,現在我很難不看到你了,儘量不看你哈,不小心掃到需要你忍一下。”
桶沉下去,把繩子拉直。
錦冠發現她們這樣分工是不太合理,將繩子遞給她,“你來撈,我警戒。”
這樣一來,就又可以排除掉李靈一目光這個干擾項了。
“對對,這樣好!”
兩人即將換手,刀割般的疼出現在錦冠身上。
李靈一看的是繩子,但人的視野就有那麼寬,她還是看得到了錦冠蹙起的眉頭。
“好了好了。”一接過繩子她立馬移開視線,“我不看……”
話音未落,錦冠動了。
連續性的痛苦讓她察覺到不對,回頭朝後方一座建材“山”看去。
那“山”旁邊不知何時多出一個人影,除人影之外,還有一道黑影破空而來,直奔她面門。
黑影在她的瞳孔中無限放大。
“有人,跑!”
錦冠發出聲音的下一秒,只微微避讓開半寸的腦袋被黑影擊中。
嗡。
她眼前一黑。
李靈一回頭,只見一顆足有兩公分大的石頭滾落在地,而錦冠往後踉蹌一步,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汩汩往外流。
十米外,看不清樣貌的人影手持某樣細長的物體,直奔她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