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她去列印一個水門的等身……
波風水門是在午後跟著自來也走出村子的。
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落在村口的木門上,把那幾根老舊的木樁照得發亮。風裡帶著初夏的暖意,吹得樹葉沙沙響,那些細碎的光斑就在地上晃來晃去。
神久夜站在門邊,目光越過那些晃動的光斑,落在那三個人身上。
自來也揹著個大包袱,手裡還拎著一個,正對著綱手點頭哈腰,難得一見的老實。綱手抱著手臂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像是在叮囑甚麼——或者說,是在威脅甚麼。波風水門站在旁邊,揹著小小的行囊,低頭檢查腰間的忍具包。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深灰色的衣服,沒戴護額。頭髮比平時更蓬鬆一點,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神久夜走過去。
他抬起頭,那雙海似的眼睛在陽光下彎了彎。
“來了。”
“嗯。”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著臉看他,“都準備好了?”
“好了。”他點點頭,“東西不多。”
兩個
人彼此對視著。
風從他們之間穿過,把她的頭髮吹亂了。他抬起手,把那縷碎髮撥到她耳後。動作很輕。
她抿了抿嘴唇。
“在外面要小心。”
“嗯。”
“注意安全。”
“嗯。”
“別太拼命。”
“嗯。”
她頓了頓,還想說甚麼,卻被他拉住了手。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
他凝視著她,光斑在他的眼睛裡被反射出來,像是寶石上的火彩。
“還有嗎?”
她張了張嘴。
“……早點回來。”
他笑了起來,指腹在她的手背上反覆摩挲。
“好。”
他頗有些戀戀不捨地鬆開她的手,正要轉身,忽然又停住。
在這極短的時間裡,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快,像一陣風吹過,只留下一池漣漪。
她愣住了。
旁邊傳來一聲咳嗽。
“咳咳——那個,水門啊,咱們該走了。”自來也的聲音飄過來,帶著一點酸溜溜的意味。
波風水門退後一步,看著她。
她的臉有點紅。
他笑了笑,轉身朝自來也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暖光裡。
他揮了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
太依依不捨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堂堂自來也大人在做甚麼棒打鴛鴦的惡事呢!
自來也走在前面,嘟嘟囔囔地抱怨現在的小年輕不懂矜持,膩歪得讓人看不下去。又說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通訊不便,沒法經常寫信,得專心修行——年輕人就是容易分心!
話沒說完,後腦勺就捱了一拳。
“咚!”
自來也整個人往前一個踉蹌,捂著後腦勺憤怒地回頭。
“誰——!”
綱手站在他身後,拳頭還沒收回去。
“我。”她語氣淡淡的。
自來也的表情僵住了。
綱手走近一步,比他矮一個頭,但那氣勢卻讓他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自來也,”她一字一頓,“你給我聽好了。”
自來也嚥了口口水。
“你要是敢帶壞水門,”綱手的眼睛眯起來,“我就把你每一根骨頭都打斷,讓你這輩子都躺在床上起不來。”
自來也後背一陣發涼。
“聽清楚了嗎?”
“聽聽聽清楚了!”他連連點頭,語氣前所未有地真誠,“我發誓!我絕對不做那種事!我拿我的名譽擔保!”
綱手盯著他,眼珠一動不動地盯了兩秒。
然後她收回目光,抱著手臂哼了一聲。
“去吧。”
自來也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朝波風水門喊。
“水門,快點!”
波風水門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神久夜,她還站在那裡,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沒敢再次和她對上視線。
於是他轉過身,跟著自來也走了。兩道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神久夜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望了很久。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綱手走到她身邊。
“別看了。”她說,“又不是不回來了。”
神久夜收回目光,低下頭。
綱手有點受不了小情侶這副樣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快回去休息,後面還有很多事要做。”
“……哦。”
。
神久夜推開門的時候,屋裡很安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沙發上,落在那幾盆她種的小植物上。一切都和水門離開時一樣。
但少了點甚麼。
她站在玄關,望著空蕩蕩的客廳。
沙發上沒有那個窩著看書的身影,廚房裡沒有茲拉茲拉的炒菜聲,空氣裡沒有那股熟悉的、混著陽光和皂角的味道。
就像完整的拼圖突然缺少了一塊。
她換了鞋,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灶臺擦得很乾淨,鍋碗都收好了。冰箱上貼著一張便籤,是水門走之前寫的,位置很顯眼。
‘我沒準備飯菜,想吃甚麼,可以出門轉轉。^_^’
神久夜突然就想到,之前水門出遠門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做的。他在好多餐館的老闆那裡留了一筆錢,只等她想吃的時候過去。
神久夜望著那行字,望了很久。
然後退後一步,靠在門框上。
屋子裡太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來到臥室。
她從二樓的窗邊,往外望了一眼。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人拎著菜籃子,有人牽著小孩,有人騎著腳踏車經過。和平時一樣熱鬧。
但那些熱鬧,和她沒甚麼關係。
神久夜往後一倒,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前已經不是那間客廳了。
她站在自己的臥室裡。
窗簾拉著,房間裡很暗。只有電腦螢幕還亮著,在桌上投下一小塊慘白的光。椅背上搭著一件外套,地上散著幾本雜誌,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喝了一半的水杯。
她站在房間中央,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擺設。床,桌子,椅子,電腦,遊戲艙……都是她親手挑的,親手擺的。應該很熟悉才對。
但此刻,她竟然覺得陌生。
這棟房子比她在遊戲裡的還要空曠,只有她一個人的生活痕跡。站久了,心跳聲都會感覺越來越大。
神久夜待不下去了。她推開門,走下樓梯。
玄關很安靜,鞋櫃上那盆綠蘿蔫蔫地垂著葉子,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她換好鞋,拉開陳舊的障子門,走進院子裡。
陽光有點刺眼。
她眯了眯眼睛,往旁邊望了一眼。
隔壁那戶人家門口,一個老奶奶正坐在藤椅上曬太陽。她穿著一件碎花的棉襖,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還握著一個茶杯。
那是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小時候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老奶奶偶爾會端一碗餃子過來,放在門口,敲敲門就走了。
聽見開門聲,老奶奶轉過頭。
“喲,小夜啊。”她眯著眼睛笑,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好久沒見你出來走動了。”
神久夜走過去,在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
“奶奶好。”
老奶奶點點頭,上下打量著她。
“最近怎麼樣啊?工作忙不忙?”
“還行。”神久夜說,“挺好的。”
老奶奶又看了她兩眼。
“瘦了。”她說,“一個人住,要好好吃飯。”
神久夜點點頭。
“知道。”
老奶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小夜啊,”她的語氣慢悠悠的,帶著一點長輩特有的絮叨,“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物件了。”
神久夜愣了一下。
“一個人住著多冷清啊,”老奶奶繼續說,目光落在遠處的圍牆上,“有個伴兒,說說話,日子才有意思。你看隔壁街那家的小子,天天往女朋友家跑,他媽說起來就笑,但想想也好,總比一個人悶著強。”
她轉過頭,望著神久夜。
“你呀,年紀輕輕的,要多出來走動走動。老悶在家裡,物件能從天上掉下來嗎?”
神久夜望著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還有那雙渾濁卻透著關心的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
“奶奶,”她小聲說,“我有男朋友了。”
老奶奶怔了怔。
驚訝、欣慰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個暖洋洋的笑容。
“有啦?”她拍著腿,“好事兒啊!怎麼不早說?甚麼時候帶回來讓奶奶看看?”
神久夜的嘴角動了動。
“他……”她頓了頓,“他出遠門了。”
老奶奶點點頭,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出遠門好啊,年輕人就該多闖闖。”她說,“等他回來了,記得帶他來玩。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
神久夜呆了兩秒。
她低下頭,含糊地應了一聲。
怎麼帶給奶奶看呢?
要不然……她去列印個水門的等身立牌?
作者有話說:這篇文開始收尾了,在開篇就有說過的,這篇文是完全意義上的HE,也就是說水門會穿越到女主的這個世界,兩邊是可以互穿的。不過女主這邊也是架空,所以也不影響閱讀。最初是有想把這邊設定成咒回來著,不過最後也還是放棄了。本來就廝殺了一生的忍者,還是希望大家能過上真正安穩和平的生活吧
小夜開始吃代餐了!必須狠狠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