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我們再來表演一遍那個吧……
在一片死寂中,千手扉間開口了。
“小夜你……”他可疑地停頓了一下,懷抱著微末的希望問道,“你不是個宇智波吧?”
神久夜搖了搖頭。
不等千手扉間高興呢,她諂笑道:“但是……我有寫輪眼捏。”
有寫輪眼,但不是宇智波。
千手扉間第一反應就是:她是宇智波的女性和外族男性生的後代。
第二反應是:她有木遁,那個外族男性不會是千手吧?!!
“你……!”
“好事啊!”千手柱間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弟弟的嘴巴,超級大聲地說道,“我現在相信,我和斑真的創造出一個名為‘木葉’的村子了!”
就連宇智波和千手都能一起聯姻,還有甚麼事是不可能發生的呢?
千手扉間拼命在哥哥懷裡掙扎。
可惜千手柱間的力氣比他大得多,竟然牢牢鎖住了他的嘴巴,生怕他說出一個讓這場結盟走上失敗的字。
“斑!我們的理想終究還是會實現的!”弟弟比過年要殺的豬還難按,千手柱間手忙腳亂地擋著他的攻擊,一邊還要抽空對宇智波斑進行“嘴遁”,“以後我們的弟弟可以不用再上戰場,孩子們不用剛剛學會走路就必須拿起武器了!”
年輕的斑怔怔地聽著,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老年的宇智波斑。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垂著眼瞼,看不清他瞳孔裡的光。
他沒有反駁。
所以……都是真的嗎?
和千手一族聯盟,真的可以讓宇智波過上安穩的日子嗎?
年輕的斑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作為宇智波的族長,他掌控著這艘名為“宇智波”的大船的船舵,但他行駛的前方到底有甚麼,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想起無數死在戰場上的親人和族人,他的父親,他的弟弟們……
就此放下一切仇恨,選擇與千手聯盟,他們一定會在夢裡狠狠罵他的吧。
年輕的斑這麼想著。
那就讓他們罵吧,讓那些親人好友死在千手一族手中的族人們也一起來罵他吧。
如果大家能因此而獲得幸福的話。
。
神久夜既沒有選擇去宇智波,也沒有去千手。
這兩個家族最近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關於到底要不要結盟,又該怎麼結盟。她才不要去摻和呢。
在夕陽西沉的時候,他們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原本木葉村的位置,找到了一個可以容身的山洞。
“走了好多路啊……”懂事的帶土在之前幾乎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觀察著。如今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小孩摸了摸肚子,委屈地說道,“小夜姐姐,我好餓啊!”
“辛苦咯。”神久夜從揹包裡掏出一塊乾糧扔給他。
帶土接住,啃了一口,臉上終於露出點笑。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總是罵他的老頭,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這裡的人都叫他“宇智波斑”,但他決定了,回去以後還是喊他“淵爺爺”。
波風水門在洞口布了幾個簡單的警戒術式,又撿了些枯枝回來,在洞中央升起一堆火。火光一顫一顫的,把整個山洞照得忽明忽暗。
宇智波斑坐在最靠裡的位置,背靠著巖壁,一言不發。
他的臉隱在陰影裡,只有那雙渾濁的眼睛偶爾被火光照亮,亮一下,又暗下去。
神久夜在他旁邊坐下,撥了撥火堆。
“我還以為,”她忽然開口,“你會把未來的事情都告訴那個年輕的斑呢。”
宇智波斑沒說話。
神久夜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側過頭看他。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那些皺紋照得更深了。他的眼睛望著洞口的黑暗,不知道在想甚麼。
“喂,”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問你話呢。”
宇智波斑終於動了。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不是憤怒,不是悲傷。
他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從鼻子裡哼出來,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嘲諷。
“告訴他?”他的聲音沙啞,“憑甚麼告訴他。”
神久夜愣了一下。
“他不是你嗎?”
“是啊。”宇智波斑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洞口,“所以我才知道。”
他停了兩秒,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半空。
“他比我幸福多了。”
神久夜皺起眉頭。
“幸福?他剛才那個樣子,你管那叫幸福?”
宇智波斑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洞口,看著那片越來越深的黑暗。
火堆噼啪響著,外面有風呼嘯而過。
“他還有泉奈。”宇智波斑開口道。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神久夜敏銳地察覺到了他面無表情之下的悲傷,抿了抿嘴沒吭
聲。
過了一會兒,宇智波斑站起身,朝山洞外面走去。
“淵爺爺,你去哪裡呀?”帶土跟著起身。
“如廁。”他懶洋洋地回道,“怎麼,你要一起嗎?”
帶土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搖曳的樹影像是鬼魂,他趕緊縮了回來。
“我、我就不去了……”
好嚇人哦。
宇智波斑冷哼一聲,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當然不是去上廁所。
他的身影在枝葉間快速穿梭,很快,他就看見了目的地。
南賀神社。
夜色籠罩著這座古老的建築,月光落在黑色的瓦片上,泛著冷冷的光。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響。
宇智波斑站在神社前,仰頭看著那塊牌匾。
他來過這裡太多次了。
年輕的時候,和泉奈一起來祭拜先祖。後來一個人來,在石碑前站很久。再後來,帶著那雙“弟弟”的眼睛,讀著那些被修改過的文字,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現在他又來了。
他慢慢走進神社,穿過空蕩蕩的正殿,來到最深處的那塊石碑前。
月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石碑上,把那些古老的文字照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石面,那些刻痕很深,很深,深到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依然清晰可見。
他閉上眼睛。
當年,他第一次讀到石碑上的文字時,是甚麼心情?
激動?敬畏?還是那種終於找到答案的釋然?
記不清了。
他睜開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湧動。太複雜了,難以分辨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動手——
“你在這裡。”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宇智波斑沒有回頭。
他知道是誰。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那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下,隔著些許距離。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習慣有人在背後。
宇智波斑終於轉過身。
月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年輕的斑站在陰影邊緣,半邊臉被月光照亮,半邊臉隱在黑暗裡。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找我有事?”宇智波斑開口,聲音沙啞。
年輕的斑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著面前這個老人,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盯著那雙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
然後他開口了。
“把你的眼睛給我。”
宇智波斑眉頭微微動了動。
“眼睛?”
“對。”年輕的斑往前走了一步,站進月光裡,“你的萬花筒寫輪眼。把它給我。”
宇智波斑看著他,他的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表情。
“為甚麼?”
“為了家族。”年輕的斑說,聲音低沉而堅定,“只有融合了你的眼睛,我才能得到永恆萬花筒,才能擁有足夠的力量打敗千手柱間。”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到時候,和千手結盟,我們宇智波才能佔據主動,擁有更多的利益,更好的未來。”
宇智波斑沒有立刻回答。
他直視著他那雙燃燒著野心的眼睛。
“你怎麼知道永恆萬花筒需要融合萬花筒寫輪眼?”他問。
年輕的斑愣了一下。
“泉奈告訴我的。”
“泉奈?”
“對。”年輕的斑說,“他告訴我的。”
宇智波斑沉默了一會兒。
“你有沒有想過,”他緩緩開口,“你作為族長都不知道的事情,憑甚麼弟弟泉奈會知道?”
年輕的斑怔住,他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他是我弟弟,他知道有甚麼奇怪?”
“他是你弟弟。”宇智波斑說,“但他不是族長。族裡很多秘密,只有族長才能知道。這一點,你和我一樣清楚。”
族長是族長,泉奈就算可以輔助他處理很多文件和雜事,但仍然有核心事務是他無法接觸的。
而他也不能允許泉奈越殂代皰,否則這是給下一任乃至下下任族長埋下隱患。
年輕的斑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盯著他。
“那麼,”宇智波斑繼續說,“泉奈是從哪裡知道的?”
年輕的斑的嘴唇動了動,神色有了明顯的動搖。
有太多被他曾經刻意忽略的細節浮上心頭。泉奈不會傷害他,也不會做出損害宇智波的事情。他只是、他只是被騙了……
宇智波斑收回視線,淡淡地說道:“太放縱弟弟,不是甚麼好事。”
“那是泉奈!”年輕的斑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是我最後的弟弟!”
“如果他足夠敬畏身為兄長的我……”宇智波斑閉了閉眼,“當初在我第一次拒絕他將眼睛給我後,他就不該再有這種想法。”
誰殺死了泉奈?千手扉間甚至連引子都排不上。
他不再猶豫,當即抬手,藍色的查克拉凝聚起來,須佐能乎的骨架在他身周浮現。
那骨架比白天戰鬥時小得多,只有幾米高,剛好能把整個人罩在裡面。他的查克拉在月光下流動,像一層薄薄的水膜。
年輕的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老人。
轟——!
巨大的聲響在神社裡迴盪,碎石四濺,灰塵瀰漫。那塊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石碑,從中間裂開,碎成幾塊,轟然倒地。
月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那些碎石上。塵埃在光柱裡慢慢浮動,像無數細小的星辰。
然後它們慢慢落下。
宇智波斑散去了須佐能乎,站在碎石堆前。他背對著那個年輕的自己。寬大的袖子下,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青筋隱隱浮現。
“不要太輕信別人。”他說,語氣略帶疲憊,“敵人不止出現在明處,還藏在暗處。”
年輕的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然後他邁步,從年輕的自己身邊走過,朝門口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神社裡迴盪。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但沒有回頭。
“當初……我和柱間說好的,要將最重要的東西放在村子裡保護起來。如果沒有了泉奈,這個村子對我來說,又算是甚麼呢。”
沒有牽掛的家,不過是牢籠罷了。
年輕的斑身體一震。
走出南賀神社,宇智波斑意料之中地在門口看見了一個靠著牆的身影,而她的身邊仍然跟著那個如影隨形的少年。
“呼——”她打了個哈欠,“好了沒,可以回去睡覺了吧?”
宇智波斑默了默,往前邁步。
“嗯。”
走了沒多遠,身後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是兩個壓低了的說話聲。
“誒,水門,我們來表演一下吧!”
“好呀。”
“咳咳……”神久夜清了清嗓子,“喂,問你話呢。”
波風水門棒讀道:“告訴他?憑甚麼告訴他。”
“他不是你嗎?”
“嗯……他比我幸福。”
“不對不對!”神久夜大聲糾正道,“是‘他比我幸福多了’!”
“抱歉,是我記錯了。”波風水門不好意思地笑道。
蹭地一下。
宇智波斑感覺有甚麼東西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這兩個臭小鬼!!!
作者有話說:斑斑也是一款嘴硬心軟的傲嬌咪咪!
唉,水門,近朱者赤啊,你也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