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開心的日子,笑一笑
“新人可以過來拍照了。”
黛柒剛走過去,就聽見攝影師招呼了一聲。她點頭應著,提著裙襬快步過去。
選好位置,傅聞璟攬住她的腰站定。兩人並肩而立,看向鏡頭。攝影師正要就位,
時危這時候卻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徑直站到黛柒空著的那一側,低頭理了理衣襟,又正了正袖口,完全沒有誤入別人鏡頭的自覺。
等收拾停當,他才目不斜視地望向鏡頭,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緩緩啟唇:
“一起。”
傅聞璟剛要發作,另一個聲音先響了起來。
“是嗎?那帶我一個。”
秦妄帶著笑意站到了傅聞璟身側。
“你們來,那我們也來。”莫以澈和嚴釗對視一眼,也邁步走來。
“拍全家福?那怎麼能少了我?”
裴少虞緊隨其後,還不忘拉上裴晉和秦末臨。
剩下的時傲、時權、厲執修幾人也加入進來,倒也知道分寸,沒一窩蜂往黛柒身邊擠,
眾人以中間兩位新人為中心,向兩邊依次排開。
美麗的女人站在中央,兩側各立一排身著白西服的男人,個個高大俊美、氣質各異,場面屬實壯觀。
饒是見多識廣的攝影師也被這場面弄得有些無措,按快門的手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
看著中間傅總的臉色冷得快結冰,更不敢多言。
黛柒似乎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了。
為了不讓氣氛僵住,她挽住傅聞璟的手臂輕輕晃了晃:
“老公,開心的日子,笑一笑嘛。等會兒我們再單獨拍就好了。”
傅聞璟周身的低氣壓這才消散了些,嘴角總算向上揚了幾分。
黛柒朝一臉為難的攝影師點點頭,示意可以拍了。
攝影師如釋重負,重新舉起相機,
“來,看鏡頭!三、二、一。”
快門聲響起,一眾人的笑顏被定格在畫面裡。
“好,拍得非常完美!”
黛柒立刻湊過去問能不能看看,攝影師欣然遞過相機。
她好奇地湊近螢幕,目光在畫面上一掃而過,沒看別人,只顧著檢查自己在鏡頭裡美不美。
後面終於輪到兩人單獨拍。
結果那群男人又湊上來,這個說也要拍,那個說也該輪到自己。
總之,黛柒像個景點裡的地標雕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微笑,身旁的男人倒是換了一個又一個。
拍照環節結束後,又在宴會上待了些時候,慶典也漸漸進入尾聲,賓客大多已離場。
黛柒正和男人們閒聊著。
“這個場地為甚麼佈置得跟暴發戶一樣?”
時危掃了一眼四周的金色裝飾,語氣裡滿是不屑。
傅聞璟:“不識貨就閉嘴。”
秦末臨:“訂婚是跟你,結婚該換人了吧?”
嚴釗:“換誰都不可能是你。”
裴少虞:“是我。結婚場地我都訂好了。哥,你甚麼時候能來公司?我不想幹了,董事會那幫老頭好煩。”
裴晉:“不來,自己解決。”
黛柒被他們逗得低頭笑起來,眼角餘光不經意飄向門口,黛母正在和一位即將離開的賓客告別。
她正欲收回視線,目光卻驟然頓住,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
只見黛母頭頂上方,一盞巨大的水晶燈正在搖晃,四角的掛鉤已脫落了幾處,搖搖欲墜。
而下面的黛母還在與人談笑,渾然不覺危險將至。
黛柒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動作比意識更快地朝那邊奔去。
可裙襬束縛了她的步伐,高跟鞋讓她踉蹌不穩,開口時嗓音都帶著驚懼的哽意:
“媽、媽媽……快……快讓開!”
她的喊聲引來黛母的注意。
對方嘴角的笑意還未收起,見女兒一臉焦急地跑來,
還以為是有甚麼要緊事要說,臉上甚至帶著幾分好奇。
從黛母的角度看去,只聽見女兒喊著“快讓開”,甚麼“燈”、甚麼“落下”的,聽不太清。
她順著女兒的話抬頭望去,
可天花板上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
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疑惑地看向女兒。
黛柒見媽媽抬頭望去,以為她明白了,
剛放下一點心,卻發現她不僅沒挪動分毫,反而滿臉困惑地看著自己。
她急得再次喊她快離開,可媽媽依舊一動不動。
不過十幾米的距離,黛柒卻覺得漫長得沒有盡頭。
黛柒下意識地再次抬頭望向吊燈的方向,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方才那搖搖欲墜的水晶吊燈,竟完全消失了。
她難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才反應過來。這頂層的天花板上根本沒有吊燈。
黛母見她呆愣在原地,神色不對勁,連忙與客人道別朝女兒走來。
而黛柒依然仰著頭,盯著那盞不存在的吊燈消失的方向,腦子裡一片空白。腦海中翻湧著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的念頭。
就在這時,周圍的人聲忽然變得嘈雜。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止一個,此起彼伏,夾雜著尖銳的驚叫聲。
她似有所感地回過神,緩緩低下頭。
一道黑影朝自己襲來,伴隨著一聲悶響。
胸口忽然傳來溫熱的觸感。
她僵硬地低頭,有甚麼東西刺進了她的胸口。
溫熱的液體迅速洇開,浸透了衣料。
她低頭看去,看見自己的手不知何時捂住了胸口,指縫間攥著一把短刀。
刀刃已經沒入了大半,鮮血從刀柄處汩汩湧出,染紅了她的掌心、衣袖、裙襬上那些金色的花紋。
奇怪的是,她不覺得疼。
她能清晰地看見自己胸口滲出的血跡裡,泛著微弱的藍光。
那光芒從傷口深處透出來,像是甚麼東西在體內碎裂時迸發出的餘燼。
但已經沒用了。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在倒下的那一刻,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她看不清周圍的臉,只能聽見聲音,淒厲的哭聲、嘶啞的喊聲、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聲比一聲絕望。
有人觸碰著她,可她看不到,也感知不到了。
那些淒厲的哭聲讓她恍惚間才察覺到心跳傳來的抽痛。
她其實想告訴她們,她一點也不痛。
一點都不痛。
只是她們的眼淚和哭聲,讓她痛。
嘴唇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視線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