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轉身要走,手腕卻被他扣住。
黛柒眉心微蹙,背對著那道身影,唇瓣翕動,到底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身後的人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她抬腳,繼續往前走。
“對不起。”
聲音終於從身後傳來,
下一秒,她被他從背後擁住。
那雙手臂箍得那樣緊,他的臉埋進她頸窩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肌膚上,許久又是一句: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開始語無倫次,只剩下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地重複。懷抱越收越緊,生怕她真的就此離去:
“你不能走,你不能就這樣走。”
“我已經等了你好幾年了,黛柒,我等了你好久。”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任憑那些話落在耳邊,像石子投進深潭漣漪散盡後只剩沉寂。
“我看著你跟時權他們在一起,嫉妒快要把我逼瘋了。”
他的聲音更低了些,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每一天都是心如刀絞,你跟他們任何人的相處都那麼開心,就好像再也容不下我。”
他頓了頓,呼吸灼熱地熨在她頸側,燙得她睫毛輕顫。
“我只是害怕你忘了我,害怕你不再需要我。所以我才會這樣。”
“我太急了,黛柒。我怕你身邊再也沒有我的位置。”
他手臂收緊了些,聲音裡帶上近乎卑微的懇求,
“我馬上讓那些人離開。我不能接受沒有你。我不能。求你,黛柒。”
她終於動了。
不是轉身,只是輕輕掙開他的懷抱。
時危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緩緩轉過來。他喉結滾動,想說甚麼,卻被她接下來的話釘在原地。
“時危,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看著他,眼神清凌凌的,
“有時候你真的很討厭。”
眼前這個人,哪裡還有半點方才的意氣。眉眼低垂,像一隻淋了雨的犬,狼狽又可憐。
那張臉離自己很近,近到讓她心裡默默唸了幾句家門不幸。
原本想扇他的手,到底沒能抬起來。
她抬手,改掐住他的臉頰,用足了力道。
指甲陷進去留下月牙形的印痕,他一動不動任由她掐著,那雙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水色,凌厲盡數褪去,只剩下她。
指尖不受控制地撫上他的鼻樑,沿著那道弧度往上,落在額角。
那裡的猙獰疤痕如今早已消散,觸手之處只剩細膩的肌膚觸感。
“你倒是開心了。”
她聲音淡,指尖卻在他額角輕輕摩挲了一下。
“大張旗鼓地在網上散播訊息,領著一堆人來我家,一聲不響地。不尊重我也就算了,我的家人你放在哪兒了?”
“對不起,老婆。”
他握住她的手,攥在掌心裡,聲音低啞,
“我真的錯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可我們還是夫妻,對嗎?我也想見見你的家人。”他垂下眼,
“我是來得最晚的,所以才那麼急。”
見她還要開口,他搶先一步:
“你不喜歡,我馬上撤銷那些資訊,我會發澄清宣告。”他抬眼看她,
“爸媽那裡我去解釋,姐姐們那裡我也會去道歉。”
黛柒沒好氣地推了他一下:“你喊誰爸媽呢?”
“我之前不是一直這麼喊的。他們也沒說甚麼,還說可以喊。”
黛柒在心裡暗暗腹誹爸媽的不靠譜。
黛父黛母也冤枉,她不知道的是,先前她不在,幾人來看望他們時,不可避免的場面就是傅聞璟和時危兩人同時喊他們爸媽,那場面一度尷尬,兩口子都不知道如何接話。
見他們氣氛不對,嘴上也開始不停地爭了起來。
黛母這才無奈做主道:"你們要想喊,都可以喊的。"
“那又如何?”她睨他一眼,一語拆穿。
“肯定又是你們做了甚麼,讓爸媽不好意思才這麼說的。”
時危沉默了一瞬,沒反駁。
她乘勝追擊,又補了一刀:
“再說了,你恐怕不知道吧?我爸媽現在更喜歡時傲,還想著撮合我和他呢。”
時危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平復。
“那也是因為我不在。”他看著她,篤定道,
“爸媽看你身邊有那麼多礙眼的蒼蠅,才想讓你快點選一個穩定下來,把他們打發走。”
他往前一步,目光鎖住她:
“現在我來了,就不需要他了。再說,選時傲不就等於選我?”
“他是他,你是你。”黛柒挑眉,“性子一個天一個地,能一樣?”
“我是天,他是地?”
她瞪了他一眼:“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時危望著她。
那張臉上終於不再是方才的冷漠疏離,鮮活的神情像是春日裡破冰的溪水,讓他那顆懸了太久的心終於感覺到了一絲回暖的跳動。
他情不自禁地靠近。
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她沒有躲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得到了默許,
“柒柒!”
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驚喜的喊聲:
“時權他們醒了!”
時危的動作頓住。
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個好訊息。
他當然不盼著那幾個人永遠醒不過來。
但如果是這個節骨眼,
他閉上眼,暗暗吐槽到煞風景, 可真會挑時候醒來。
很快便到了地方。
黛柒心裡五味雜陳,既開心他們終於醒來,又難過他們身上的傷。
推開門,視線便與裡面的人撞上。
時權坐在病床的床尾,動作頓住,似乎是想去觸碰自己還蒙著的那隻眼睛,卻被開門的聲響打斷了。
他身上還穿著病服,淺色的發不像平時那樣精心打理,只是隨意地垂著,劉海擋在額前,倒顯出幾分少年氣,
黛柒先看見的是時權,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徑直朝他走去。
她俯身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抱得那樣緊,幾秒後她才退開些許,抬眼望他。
時權還是那副模樣,溫和地笑著,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往常一樣包容而安靜。
她抬起手想去觸碰他的眼睛,指尖卻在半空頓住,不敢落下。
嘴角撇起,擔憂之色盡顯。
"咳咳。"
黛柒順著聲音看過去,這才注意到時權坐著的這張床,床頭還靠著另一個人。
秦妄沒有下床,只是坐在那裡,身上也穿著病服,臉色比平時蒼白些,卻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她想,他應該是還不能下床。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站起來了。
"不先來抱我嗎?"熟悉的調侃又響起。
黛柒失笑,聽話地走過去俯身輕輕抱住他,卻不敢抱得太緊,生怕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