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001是你嗎
身後那東西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它也翻出了窗臺。
兩人沿著空調外機一路攀爬翻進了隔壁的病房。
那東西緊隨其後，利爪劃過金屬外殼，發出刺耳的尖嘯，聽得人牙酸。
“我們得走樓梯，去人少的地方。”黛柒喘著氣還不忘提醒。
秦末臨快速掃視四周。這是一間空置的病房，門開著，外面是走廊，走廊盡頭有電梯和樓梯間。
他們剛進走廊，身後就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那東西直接撞碎了窗戶，從空調外機上撲了進來。
它落地翻滾，動作比之前更快了。
秦末臨反手將走廊邊的一個鐵櫃推倒試圖擋一下那東西。櫃子倒地發出巨響，卻只讓它停頓了一秒。
兩人衝進樓梯間，一路往下跑。
黛柒的腿發軟，但求生的本能讓她不停地邁動腳步。
那東西已經追到了樓梯口。它不是在跑而是在爬，四肢著地，像一隻巨大的蜘蛛，沿著牆壁和樓梯飛速下竄，
他們一口氣跑下三層，推開防火門衝進了三樓的走廊。
這裡是醫院的行政辦公區，傍晚時分幾乎沒有人在。長長的走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燈亮著。
秦末臨四下張望，死路。
走廊盡頭是一扇鎖著的鐵門，旁邊是幾間辦公室，門都關著。他們從樓梯間過來，那東西正從後面堵上來。
“進那個辦公室？”黛柒指著旁邊一扇半開的門。
“不行，那是死衚衕，進去就出不來了。”秦末臨搖頭，目光快速掃視。
然後他看見了它。
走廊牆上，掛著紅色的消防櫃。
他手無寸鐵，那把短刀在之前的交鋒中不知掉落在哪裡，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過去一拳砸碎了消防櫃的玻璃，伸手抓出一把消防斧，那東西已經撲了上來。
斧刃劃破空氣，直直砍向那東西的腦袋。它躲開了，身子一扭就避開了斧頭，緊接著那條過長的手臂像鞭子一樣又甩了過來，直接擊中秦末臨的胸口。
他被擊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咳咳.....”秦末臨捂著胸口。
那東西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撲上來直接將秦末臨壓在地上。
那張血盆大口對著他的臉張開，那些密密麻麻的牙齒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寒光，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秦末臨雙手死死抵住它的下巴，不讓它咬下來。
黛柒躲在走廊另一側的角落裡，手指死死攥著牆壁。她焦急地四處張望，有甚麼可以用？有甚麼可以幫忙？
消防斧太遠了，她根本過不去。
地上只有一些碎玻璃渣，根本傷不了那東西分毫……
“呃......”秦末臨還在與那東西抵抗。那東西的嘴在一點點往下壓，他的雙臂開始彎曲。
就在這時，又是“嘩啦”一聲，走廊一側的玻璃窗突然炸裂。
黛柒一驚，只見一道黑影快速閃過，快得她根本看不清是甚麼。
她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又來了一隻？
絕望像冰水一樣澆下來。
然而下一秒，那新來的黑影沒有撲向秦末臨或她，而是直直撞上了壓在秦末臨身上的那東西。
兩道身影滾作一團，發出劇烈的撞擊聲，秦末臨趁機滾到一邊，大口喘著氣，艱難地撐起身子。
黛柒終於看清了那新來的東西。
它和那隻怪物是相同的品種，同樣佝僂扭曲的身體，同樣灰白色的面板，同樣過長的四肢。
可是它在攻擊那隻怪物。
它撲在那隻怪物身上瘋狂撕咬著，嘴裡的利齒深深嵌入對方的皮肉。
鮮血飛濺，染紅了地面。
被攻擊的那隻怪物嘶叫著反抗，但漸漸力不從心，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弱。
最終它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新來的東西抬起頭，嘴裡還殘留著血跡。
那隻被咬死的怪物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像融化的蠟燭一樣緩緩滲入地面，直至完全消失，
而新來的那隻，此刻卻緩緩轉過頭。
即便那東西殺了另一隻同類，他們仍沒有放鬆警惕。
秦末臨撐著身子站起來，挪到黛柒身邊。
那鬼物卻只是慢慢回過頭。它沒有看秦末臨，只看向黛柒。
眼睛一眨不眨，專注得讓人頭皮發麻。
黛柒被它看得頭腦發麻，渾身不自在。
然後它的嘴忽然張大。
沒有撲上來，沒有撕咬，只是單純地張著。
“嗬——”
聲音從那深淵般的喉嚨裡擠出來，帶著詭異的雜音：
【宿——主——】
黛柒渾身一震。
那是001的聲音，可又不像001。
001的聲音是個小孩子，清脆稚嫩。而眼前這個聲音像是被甚麼東西撕裂揉碎過，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顫音和雜音像是一臺訊號不好的老式收音機。
【宿——主——找——到——你——了——】
那東西的嘴還張著，聲音就從那深淵般的喉嚨裡傳出來。
黛柒直直地盯著那雙猩紅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忽然流下兩行黑色的液體。
像眼淚，卻比眼淚濃稠得多，順著那張皺巴巴的灰白臉龐滑落，滴在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黛柒的腿徹底軟了。
她順著牆滑坐下去，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整個人都在發抖。
“0、001……？”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是你嗎……你怎麼、你怎麼變成……”
那東西沒有回答。
它只是繼續用那雙流著黑淚的眼睛盯著她，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破碎的聲音：
【是001，宿主姐姐。】
聲音斷斷續續，卻比剛才流暢了些，像是漸漸找回了頻率。
似乎是怕她不信，它還特意喊了之前的稱呼。
黛柒一聽，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些。但也沒有完全放鬆，只是從原先的恐懼變成了有些嫌棄，她皺著眉頭：
“你、你在嚇唬誰呢？你怎麼變成這鬼樣子？”
那歪著的腦袋似乎想擺正，脖頸發出幾聲“咔咔”的脆響，勉強擺正了一些。
【001只能這樣，藉助它傳來的東西，不然會被發現的。】
“它？”黛柒一愣，“就是那個羅盤？”
好一會兒，那東西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