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這張桌子可真坐不下了。
兩人進了房間。
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把走廊裡那些目光、話語、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統統隔絕在外。
沒有乾柴烈火,沒有急不可耐,只是亦步亦趨地靠近。
他很坦誠。
他說想和她今晚一起睡。
一步一步,一句一句的,從想來找你開始,到想去你的房間,再到今晚想和你一起睡,把自己那點渴望掰開了揉碎了,一點一點地往外遞。
“你下次直接說就好。”
她抬手撫了撫他的臉頰,告訴他先去洗澡。
他卻坐著沒動,只伸手抱住她的腰,止住她將離的步伐。
她的手搭在他收緊的手臂上沒有掙脫,只是無聲地詢問。
“我要跟你一起。”
“一起……一起甚麼?洗澡?”
“嗯。”
她答應了。
浴室的燈光開的是暖黃色,熱水淋下來,氤氳的水汽很快瀰漫開來。
鏡子蒙上薄霧,甚麼都看不真切,人影在其中模糊成溫暖的輪廓。水聲淅淅瀝瀝,蓋過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只是有些東西還是不能忽略。
但時傲確實沒有亂來,真的就只是,一起洗了個澡。
之後,他們躺到了床上。
被子是淺紫色的,柔軟帶著淡淡的清香。枕頭蓬鬆,人躺下去,整個人都陷進去。
一切都發生得無比自然。
兩人剛結束一段熾熱黏膩的吻,嘴唇還潤著,呼吸還有些亂,微微起伏的胸腔像是還沒從那場親密裡完全平復。
她側身躺著,手枕在臉側,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對面,呼吸交纏。
離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微微上翹,近到能感受到他周身縈繞的暖烘烘的香熱。
少年綺麗俊美的容貌就在眼前。
那雙眼半闔著,眼尾微微上挑,鼻樑挺直,唇色還帶著親吻後殘留的紅潤。
好看得有些過分,看得她又心癢起來。
他的手搭在她腰側,下半身隔著些距離,可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些甚麼。
就這樣靜止著反而讓黛柒有些難耐。
她動了動,想調整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時傲眉頭微微一皺。
她察覺他的異樣,立即停下。
時傲也只是那一瞬的波動,很快便壓了下去,隨即對上她關切又窘迫的目光。
“沒事。”
他微微傾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然後重新躺回去,環在她腰側的手緊了緊將她拉近些許,卻又不讓彼此完全貼合。
“睡吧。”
額頭相抵,鼻尖碰著鼻尖。
她還有些錯愕,以為就這樣了,卻又聽見了他的聲音,
“我看見了你身上的痕跡。”
黛柒心裡一顫。
“那些是他們昨晚留下的吧。”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可正是因為沒有任何修飾,才顯得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帶著血帶著肉,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們那樣對你,和未開化的畜生沒有區別,根本不知道心疼你。”
“所以我不會做甚麼。不會像他們那樣。我想讓你好好休息。”
“我只要你這樣陪著我就好。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好。”
她抬手,又摸了摸他的臉頰,這次指尖停留得久一些,沿著他的下頜線輕輕劃過。
“你知道嗎,剛剛在走廊裡我也在想一件事。”
時傲沒動,等著她說。
“媽媽說得對,我該選一個人穩定下來。以前是我沒辦法。現在到了這裡,不用再看他們眼色。我想怎麼選就怎麼選,是不是?”
她頓了頓,看進他眼底。
“況且,他們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局面吧?”
“這樣因為同一個女人和平共處的局面。”
“這裡也不是他們本該存在的世界。”
時傲沒有接她後面的話。
“那你選我。”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一絲猶豫。
“或許相較於某些人,我不比他們有閱歷,畢竟年紀放在那兒。”
語氣裡沒有自卑,也沒有自傲,只是在陳述事實。
“可我不覺得我比他們差到哪去。”
“如果成熟只是時間的堆砌,那他們不過是仗著比我多活了幾年,多吃了幾年飯罷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眉眼間浮起一絲不耐,是對那些人,也是對這世界強加給他的那些比較。
但在看向她的時候,那絲不耐又迅速化開。
“我年輕,意味著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愛你,我早已接管家族企業,意味著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我不需要誰的廕庇,錢、權、愛,這些我都有,而你同樣優秀,可這隻會證明我們生來相配。”
“我所說的這些沒有一樣是虛妄的,因為更重要的是我愛你。”
“所以我們在一起,是理所應當,天經地義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
可也正因為輕才顯得那麼認真,是在確認又像是在懇求。
她沒有立刻回答,可她眼底的笑意是真心的。
她也學著他之前的模樣,微微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比之前那個久一點。
“睡吧。”
次日清晨,餐廳裡。
黛悅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張長桌,在心裡默默數了數,
坐在這張餐桌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除了家人,黛柒帶著的那群男人也佔了將近一半的位置。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以前看那些書裡寫的女主身邊圍著一群男人,動不動就大打出手、爭風吃醋、互相扯頭花,本以為現實裡總要上演幾齣,
可眼下這餐桌,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沒見他們怎麼紅過臉。
偶爾是有些小摩擦,幾句口角也確實有過。
尤其是現在輪到那家父子的時候,氣氛確實會冷上幾分,隔著三米遠都能感覺到那股子不對勁。
但除此之外,他們對上其他人,倒是一個比一個平和。
氣氛好的時候,甚至能看見他們面帶笑意相談甚歡,其樂融融得有些過分。
黛悅的目光往餐桌最右側飄去,那裡還有幾個空位。
她知道的,還有兩個結婚的沒來。
她默默估算了一下,就算再來人……五個也就頂天了。
但那也太荒謬了些。
可再多,這張桌子可真坐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