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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283章 因你而感到幸福的人,恐怕要陷入永遠的悲傷

2026-03-27 作者:水金奇想星

第283章 因你而感到幸福的人,恐怕要陷入永遠的悲傷

這意味著,她必須藉助水,才能找到離開的契機?

那麼,除了那個世界那條承載著悲傷夢境的花園小溪,

在她尚存清晰的記憶裡,在這個世界是否還存在著其他與水相關、可能成為通道的地方。

她拼命在記憶的碎片中搜尋。

然而,除了夢中故宅溪畔那模糊而哀慼的畫面,

她再也想不起任何其他與水有過深刻聯結的地點。

河水在眼前靜靜流淌,倒映著冬日灰白的天空與岸邊枯枝伶仃的疏影,安靜得近乎冷漠。

越是強迫自己從那片空白中抓取甚麼,腦海就越是混沌。

一股莫名的焦躁湧上心頭,燒得她坐立難安。

她猛地從涼亭的石凳上起身,幾步走到河邊,俯身看向水面,

清澈的河水中映出她微微蹙眉、帶著焦灼的臉,波紋輕蕩,將那抹焦慮揉碎又拼合。

或許是太刻意了?

她乾脆仰面躺倒在岸邊柔軟的草皮上。

視野驟然開闊,映入眼簾的,是冬日特有的那種高遠而清冷的藍天。

她閉上眼,試圖將所有焦躁、困惑,以及那無數雙或關切或執著的眼睛帶來的壓力,暫時摒除出去。

只是感受身下草地的堅硬冰涼,耳畔風聲與水聲交織的細微響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更久。

【爭執。】

那熟悉的、帶著一絲電子質感的平靜聲音,再次毫無預兆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黛柒倏地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卻不是想象中的藍天。

而是一張逆著光、輪廓有些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俊朗線條的男性臉龐。

那雙沉靜的眼眸正自上而下,靜靜地看著她。

“啊——!”

黛柒嚇得魂飛魄散,心臟幾乎撞出喉嚨,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身體本能地想彈坐起來,卻因躺姿而動作受限,顯得格外狼狽。

時權似乎也被她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立刻直起身,向後退開一步,拉開距離。

“抱歉,”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又嚇到你了。”

他頓了頓,解釋道:“只是看你一個人躺在冷地上許久不動,過來看看。”

黛柒喘著氣,心有餘悸,忍不住抱怨:

“那你為甚麼不出聲,怎麼連腳步聲都沒有,跟鬼一樣突然出現的。”

時權笑了笑,沒有辯解自己並未放輕腳步,或許是她想事情太入神。

“你不會,一直這樣在旁邊看著我吧?”她抬頭,狐疑地看向他。

聽到女人的疑問,時權沒有立刻否認,只是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微微彎了彎眼睛,那神情分明在說:是的。

黛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撐著草地想要站起來。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適時地伸到她面前。

她猶豫一瞬,還是將手放了上去。

時權穩穩握住,借力將她扶起,動作自然流暢。待她站穩,便鬆開了手。

黛柒拍了拍身上可能沾到的草屑,心中那點驚嚇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

她歪了歪頭,看向身側氣質沉穩的男人:

“時先生,你怎麼來這兒了?”

這個時間,他通常應該在書房處理公務的。

“來看你到這裡做甚麼。”

時權的回答直接而坦然,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彷彿能洞悉她所有未宣之於口的念頭:

“你是因為昨日那位先生提到的有水之處,才想著來河邊尋找些甚麼?”

他全然猜透,黛柒也沒有隱瞞的必要,輕輕點頭:

“嗯……算是吧。”

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沮喪。

時權只微微點頭,沒再追問,也沒有發表甚麼看法,

只是重新將視線投向遠方,彷彿真是來欣賞這片冬日河景。

黛柒的視線平視時,只能看到他寬闊而結實的肩臂線條。

她悄悄抬眼,目光掠過男人的側臉,極其優越的骨相,輪廓清晰卻不嶙峋,鼻樑高挺,唇線抿出從容的弧度。

他的英俊內斂而深厚,氣勢逼人卻並不張揚,反而因這份收斂更顯卓越。

此刻他微微眯著眼,望著前方某處,不知在想甚麼,

她收回視線,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流淌的河水,和更遠處蕭瑟卻遼闊的景色。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甚至讓黛柒有些尷尬。

“這世上,還真是有許多想象不到的事會發生。”

只聽男人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自語,又像是對身邊的人感慨。

黛柒有些訝異地轉頭看他。

“是的,”

怕冷場,她便也接話,並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我也覺得,幸福就是個陷阱,因為它不會一直持續。”

時權依舊看著前方,聲音平靜如河水:

“當然,幸福是短暫的,終會結束。再熾烈的愛,也會消弭或轉化,因為人終有一死。所以,或許正是這種幸福可能隨時流失的恐懼,才反向促使我們懂得珍視當下。”

他頓了頓,側過頭,目光與她有瞬間的交匯:

“但如果一開始就直接從結局倒推、從必然失去想起,人生難免陷入虛無,你覺得呢?”

黛柒怔怔地聽著,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麼一番話。

她思考幾秒,慢慢點頭:

“是這樣的,時先生。可是,”

她看了看那沉默流淌、帶走了太多東西的河面,繼而緩緩開口,

“有些時候,真的好痛苦。痛苦到我甚至在想,要是人能在最幸福的時候死去就好了。停在那一刻,是不是就永恆了?痛苦也就永遠追不上了。”

時權沉默了片刻。

冬日的風掠過河面,帶來溼潤而凜冽的涼意,吹動他額前的髮絲。

“那樣的話,”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些,

“因你而感到幸福的人,恐怕要陷入永遠的悲傷了。”

黛柒愣住,彷彿被這句話輕輕刺了一下。

她下意識抿了抿被冷風吹得有些乾燥起皮的嘴唇,一股複雜的酸澀湧上喉頭。

“當然,”

時權的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一絲近乎安撫的意味,

“我這樣說,並非要你為他人揹負所有。前提始終是,人應當首先尊重自己的感受。”

黛柒聽著,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她看向時權,眼裡有真誠的感慨:

“時先生,你人真好,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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