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不喜歡,就全部不喜歡,要喜歡,就全部喜歡。
男人的大掌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一捏,帶著催促的意味示意她說話。
黛柒被那力道弄得腰肢一軟,又癢又想躲,下意識地又去推他。
“嗯?”
男人溢位一聲冷笑,手臂像鐵箍般紋絲未動,
“那看來就是了。”
他下了結論,聽不出喜怒,卻沉甸甸地壓在她心口。
“關你甚麼事。”
黛柒掙脫不開,索性抬起臉,露出惡狠狠的兇態瞪他,試圖用虛張聲勢掩蓋那一瞬間的慌亂。
她就這樣瞪著眼,直直撞進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那裡依舊平靜無波,甚至連嘴角的肌肉都未曾牽動分毫,如同一口凍結了千年的寒潭。
黛柒幾乎能從他澄澈冰冷的瞳孔倒影中,看見自己此刻強作鎮定卻難掩弱勢的模樣,
臉頰可能還泛著剛才掙扎留下的紅暈,眼神虛浮不定,那點兇悍不過是紙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見男人對她嗆聲毫無反應,只是默然凝視,她心頭那點好不容易鼓起的兇悍氣焰像被戳破的皮球,倏地洩了。
她有些懊惱地重新低下頭,閉了閉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陰影。
“關我甚麼事?”
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有趣的話,身前的男人終於再次開口,
語調平緩地重複著她的反問,尾音卻微微上揚,帶出一絲冰冷的嘲弄。
他的手從她腰際緩緩上移,遊移到肩頭,指腹隔著衣料,似有若無地摩挲著那處的褶皺。
動作看似隨意,像是在幫她整理居家服衣肩上那不存在的褶皺。
黛柒猜不透他的用意,僵著身子不敢再動,任由那帶著薄繭的指節在她肩頸處流連。
似乎達到了某種滿意的效果,男人停下了動作。
隨即,一根微涼的手指蜷起,用指關節不容抗拒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的視線重新回到一個能與他平視、卻又分明處於仰視的位置。
森然的氣息,絲絲縷縷,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來。
“不要說我不喜歡聽的話。”
“……”
黛柒胸腔裡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悶氣,胸口微微起伏。
她咬了咬下唇內側的軟肉,才悶悶地、帶著壓抑的不滿回嘴:
“你幹嘛威脅我。”
可男人似乎並不滿意她眼神的飄忽,那未能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態度,讓他微微蹙眉。
裴晉改為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臉頰肉,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無法輕易轉開視線。
“威脅?”
“我這可不是威脅。”他更正道,
“你跟那兩人的事,在座的眼睛都不瞎,多少都能看出點苗頭。”
“我只是想來先告誡你一句,”
“不喜歡,就全部不喜歡,要喜歡,就最好全都喜歡。”
“別妄影象個小孩子分糖果,只挑一個順眼的,更別蠢到明目張膽地區別對待。”
他才沒那麼好心專門來提醒她該如何處理感情。
只不過,他比誰都清楚,這女人現在對他沒甚麼多餘的好感。
既然如此,還不如提前把她那點可能萌芽的、偏向某人的小心思,徹底掐滅在搖籃裡。
也省得日後看著礙眼,徒增煩亂。
黛柒聽出了他話裡未盡的寒意和那份獨斷。
眼下形勢比人強,她識時務地先垂下眼睫,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明白了。
見她應下,裴晉這才鬆了捏住她臉頰的手,箍在她腰間的力道也略微放鬆。
力道一鬆,黛柒立刻就想後退。
然而那憋屈感如同沸騰的水汽,頂得她心口發脹。
剛獲得一點自由,那點不甘和叛逆就又冒了頭,忍不住小聲反駁,
“可是感情這種事,我怎麼能控制得了?我又不是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你還能給我輸入喜歡這個多少,討厭那個多少嗎?討厭就是討厭,喜歡就是喜歡……”
她一旦開口,就像開啟了話匣子,小嘴吧嗒吧嗒地就開始訴起苦來,早把男人剛才的警告忘到了腦後。
“那就把你那些小心思給我藏好。”
男人冷硬地打斷她還未盡的話語,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話被打斷,黛柒心頭那股火又蹭地竄了起來。
她皺起眉,嘴角不悅地向下撇著,抿緊了唇,乾巴巴的哦了一聲,
顯然她是跟這個男人聊不到一起去。
索性她也不想再廢話,側身就想從他身旁的空隙繞過去就想離開這裡,
男人幾乎在她動作的同時就伸出了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腕。
她反應極快地甩開。
可那掙脫的力道只持續了一瞬,男人有力的大掌已經重新覆上,
更牢固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回帶。
兩人正在門邊無聲地較勁,拉鋸間,
身前不遠處,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在外面,擰動了門鎖。
黛柒動作瞬間停止。
她幾乎是本能地,在聲音響起的剎那,就順著男人往回拉的力道,
迅速縮回了他的身側,甚至下意識地往他身後挪了半步,讓他高大的身形將自己遮住大半。
只是那門先前被裴晉落了鎖,外面的人一時沒能開啟。
黛柒被男人順勢攬在懷裡,
她還忍不住探出頭,想從門縫裡看清來人。
見門紋絲不動,外面的扭動聲停了下來,她剛鬆了口氣,
“咔噠……咔……”
一陣細微卻清晰的、金屬撥弄的悉索聲再度響起。
緊接著,又是“咔”一聲輕響,比之前更加乾脆。
門鎖,竟然被從外面開啟了。
沉重的門扉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然後逐漸擴大。
門外的人並不急躁,耐心地等門完全洞開,才讓自己的身影全然顯現在光線裡。
囂張至極的氣場幾乎凝成實質。
一頭耀眼的金髮下是立體深邃的五官,藍眸如淬冰的寶石。
身上的襯衫釦子鬆開了幾顆,緊繃的布料勾勒出賁張的肌肉線條,露出古銅色的胸膛和若隱若現的暗色紋身。
一手閒適地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裡把玩著一張薄薄的黑卡,
除了秦妄,還能有誰。
裴晉眯起眼,看著這個堂而皇之撬開別人房門的男人,目光掠過秦妄手中的黑卡,意有所指,
“手上功夫不錯。”
隨即,那聲音就冷冽下去,
“不會敲門?”
被質問的秦妄毫無自覺,甚至從容地邁步走了進來,
反手又將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他這才挑眉,迎上裴晉的視線,語氣理所當然地反問:
“敲門你會開?”
“不會。”裴晉的回答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