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推理2
他略一沉吟,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不止一次,聽見她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低聲自語。我確認過,屋裡確實沒有第二個人,但那些對話的語調、停頓,分明是在與人交流。”
他蹙起眉頭,努力回憶著:
“那對話另一方的音色……聽起來,更像是個小男孩?”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猶疑與不確定。
裴少虞自認不是膽小怕鬼的人,可結合眼下這詭異莫名的氛圍,
再聽著傅聞璟那細緻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描述,後背還是不由自主地竄上一絲涼氣。
“嗯。”
就在這時,他身旁響起了自家哥哥裴晉平靜而肯定的聲音。
“她旁邊,確實有東西跟著她。”
如果說傅聞璟的話只是丟擲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引子,
那麼裴晉此刻斬釘截鐵的證言,無疑是將這詭異的謎團,驟然推向了令人心悸的高潮。
“你看見了?”一旁的秦妄立刻追問,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在眾人驚疑不定、緊緊聚焦的目光下,裴晉緩緩點了點頭。
“是一團泛著藍光的東西。能飄浮在空中,會說話,也能隨意移動。音色,”
他看向傅聞璟,予以確認,
“確實如你所言,像個小男孩。”
他的描述比傅聞璟更為細緻,卻也更加非現實:
“但看著不太聰明。它聽那女人的話,稱呼她為——”
他頓了頓,清晰吐出那兩個字:
“宿主。”
他回憶起關鍵資訊:
“那個東西說,感知到了他們身上有股強大的磁場能量,所以不敢出來。”
裴晉複述著當時聽到的只言片語,
“我並不清楚他們指的是誰,她聽後只是笑著說甚麼,普通人都如此,要是男主出現,豈不是得直接宕機?”
“後面那東西大概就是勸她離那人遠點,說對方身上的能量很古怪之類的話。”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奇怪的是,那之後,我就再沒見過那團藍色的東西出現了。”
“等等,”
時傲突然插話,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疑,
“你說藍色的……是不是長得像只幽靈?”
眾人視線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裴晉仔細回想,肯定道:“確實。”
厲執修沉默一瞬,看向時傲:
“那天我們都看見了,在她懷裡抱著,當時還以為是隻玩偶。”
“我之前在學校也見過,”
時傲接道,
“就在她辦公室的桌子上放著,而且它並不怕人。”
秦末臨敏銳地捕捉到異樣:“你去她辦公室做甚麼?”
時傲面對這突然偏題的質問,非但沒慌,反而挑起眉,語氣理所當然又帶著點挑釁:
“還能幹甚麼?想她了,自然就去找她。怎麼,連這個也要跟你彙報?”
“你——”
秦末臨的怒意還未升起,一旁的時危已先一步冷眼看向時傲,話未出口便被夾在中間的時權抬手製止:
“正事要緊。”
關於時傲和那女人的牽扯,裴少虞和秦末臨其實也是後來才從各自哥哥那裡隱約聽說的。
當時最會裝模作樣、滿口不屑的便是時傲,
一副渾不在意、還嘲笑他們深陷其中的樣子,結果自己還不是這賤樣。
時傲對上幾人投來的的鄙夷目光,毫不在意地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嘁了一聲。
桌前的莫以澈與嚴釗,大約是職業使然,
早在幾人開始交談時,便已無聲行動起來。
他們將一旁的白板拉至前方,拿起黑色記號筆,隨著談話的推進,
迅速在白板上羅列關鍵人名、時間線,以及那些詭譎的詞彙,並串聯成清晰的脈絡圖。
“劇情、男主、宿主……”
裴少虞眯著眼,念出白板上被重點圈出的詞彙,腦子轉得飛快。
“這不就是穿越小說的設定麼?”
年長的幾位對這詞彙顯然感到陌生。
裴少虞也不賣關子,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一種流行的小說題材。”
“簡單說,就是主人公因某種原因,從自己原來的世界,突然穿越到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而“宿主”,是這類小說裡常見的設定,系統會繫結一個人,稱其為宿主,然後釋出任務、給予獎勵,引導宿主在新世界裡達成某種目的。”
在場眾人,一點即透。
這個陌生的概念,像一把鑰匙,瞬間插進了混亂的鎖孔。
所有細微的線索與話語在腦海中劇烈碰撞、重組,
那些原本散亂、匪夷所思的碎片,被一根無形的線猛地串起,
指向一個他們從未設想、卻又無比貼合的方向。
若非如此,那女人身上諸多矛盾難解的舉動,又該從何說起?
莫以澈手中的黑筆,在時傲的名字下方輕輕一點,將推理推向下一步:
“那按照裴先生先前的描述,那個藍色生物見到所謂的男主會宕機。而厲先生、裴先生以及時少爺,都親眼見過它的實體,並未引發異常。”
他筆尖一頓,目光掃過那三人:
“這意思就是說你們幾位,並非它定義的男主?”
緊接著,筆尖平滑地移動到傅聞璟的名下。
“結合先前發生的種種,以及傅先生提到的目的性,傅先生倒很有可能是那個劇情中設定的男主。”
傅聞璟面色不變,目光卻微微沉凝。
他視線轉向一直未曾多言的秦妄。
秦妄察覺到目光,倒也坦然,補充道:
“我曾受過槍傷,是她替我處理的傷口,她的包紮技術非常熟練,不像是刻意學過醫用的標準手法,反倒更符合因次數太多,自己摸索出來的熟練。”
他略微停頓,指出矛盾點:
“她可不像是能有那麼多受傷並自行處理的機會,這個技能非常突兀。”
“我問過她為甚麼會這麼熟練,”
秦妄回憶起當時的細節,眼神微暗,
“她試圖回想的時候,臉色突然煞白,頭痛欲裂,那反應不像是裝的。我猜測,她或許擁有著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楚、或者無法連貫記起的記憶。”
幾人相繼吐露的資訊,像拼圖一塊塊嵌合,輪廓漸顯。
然而,反觀那個與女人糾葛最深、相處時間可能也最長的男人,時危。
此刻卻愈發沉默,自始至終,幾乎未發一言。
裴晉沒有忘記,在停機坪上,女人望向時危時那複雜欲言又止的一瞥。
他同樣清楚,傅聞璟先前之所以同意資訊共享,其中未必沒有想借此撬開時危緊閉的嘴的意圖。
此刻,時機似乎到了。
裴晉不再等待,目光如炬地直射過去,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力:
“時先生,聽了這麼多,您就沒有甚麼想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