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無非就是從一個籠子跳進另一個籠子
氣氛凝滯。
厲執修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他們幾步之遙處站定。
目光在兩個男人之間掠過,最後落在黛柒臉上。
“你們這樣爭,”
他開口,聲線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是爭不出結果的。”
沉默在蔓延。
沒人反駁,也沒人鬆手。
時危終是忍不住,
“讓你在我們兩個中間選一個,就那麼難?”
黛柒聽到他這近乎逼迫的問話,破罐子破摔,也不想在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她抬起頭,還是忍住脾氣,耐著性子,一字一句說著,
“對、就是難,選你們任何一個,對我來說都沒有甚麼區別。”
“無非就是從一個籠子跳進另一個籠子,我為甚麼非要選。”
“如果我選了其中一個,那你們能保證,另一個真能放過我嗎?”
傅聞璟面色不變,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用一種近乎誘導承諾的語氣說道:
“當然。”
“只要你開口,明確選擇一個,我保證,另一個人,絕對不會再糾纏你。”
時危知道他只是在逼她做選擇。
至於不再糾纏這種鬼話,誰信誰傻。
心底嗤笑,卻沉默著,像是一種默許。
黛柒怔了怔,因著他神色太過認真,她吶吶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真的嗎?”
她看向厲執修,又瞥向沉默不語的時危和傅聞璟,試圖從他們臉上找到一絲確認。
但兩人都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她只得在心裡飛快地盤算。
選誰都是暫時的權宜之計,只要能擺脫眼前的圍困,先離開這個停機坪再說。
至於之後,走一步看一步。
心裡的天平其實更偏向傅聞璟。
無他,只因為過往的接觸裡,
傅聞璟似乎更好說話些,沒有時危那種近乎偏執的、寸步不離的看管。
況且,時危身邊總跟著嚴釗和莫以澈那兩個死甩不掉的黏牙貨。
想起這個,她下意識地,
有些猶豫地看向站在不遠處、一直沉默的嚴釗和莫以澈。
目光在兩人的身上快速掃視了一圈,
確認他們身上沒有血跡,這讓她心頭莫名鬆了一點點。
她又垂下了眸子,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帶著猶豫,支支吾吾地開口:
“那、那我……選……”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毫無預兆地、近距離地炸開,
尖銳的聲音撕裂空氣,壓過了風雪的呼嘯。
黛柒嚇得渾身劇烈一哆嗦,差點癱軟下去,
後面的話全被噎回了喉嚨裡,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罷工。
她驚魂未定地順著槍聲望去,
只見停機坪外圍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已多了黑壓壓一群人。
為首的男人,正是秦妄。
他手中的槍口還冒著一縷青煙,朝著天空開槍的動作剛剛放下,
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才漫不經心地將手中的槍隨手往後一拋,身後一名手下立刻接住。
男人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朝著人群中心走來,
目光掃過神色難辨的時危、傅聞璟兩人,
最後落在被兩人拉扯著的黛柒身上,嘴角的弧度加深,
眼中卻毫無笑意,只有隱隱躁動的不滿,
“你們現在是在跟我開甚麼玩笑。”
“我忙到現在,調動人手,製造混亂,周旋到現在,可不是為了站在這兒,吹著冷風,”
“看她像個等待頒發給勝利者的獎品一樣,在你們兩個中間,”
“做、選、擇。”
他在距離幾步外站定,眼眸裡戾氣這才驟然顯現,
他毫無預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黛柒另一側尚且自由的上臂,
力道極大,將她猛地往自己方向一扯。
“真以為我在這是陪你們玩甚麼過家家嗎。”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冰冷。
“嘖,廢甚麼話。”
幾乎是秦妄話音落下的同時,另一道聲音響起,
裴晉不知何時也已抵達,他身後也帶著不少人,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停在此處等候,
獨自徑直走向幾人,看著兩個打算過河拆橋的人,也沒在留甚麼情面,
直接動手握住了女人另隻手臂的上方,形成了一個與秦妄對角力的姿態。
“我帶這麼多人過來,難道是來做慈善的?”
他瞥了一眼傅聞璟和時危,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語氣更加尖銳:
“你們兩個私下搞的甚麼賭約、約定,跟我們沒有任何關聯。”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黛柒臉上,
“跟她,更沒有關係。”
他的動作看似只是輕輕搭上,但那力道同樣不容小覷,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她的兩條小臂,分別被時危和傅聞璟死死抓著,
她的上臂,又被秦妄和裴晉從不同方向牢牢鉗制。
四個男人,從四個方向,
如同四股性質不同卻同樣強大的颶風,
將她這葉隨時可能被撕碎小小的扁舟牢牢固定在毀滅性的漩渦中心,
她連驚叫都發不出,
只能無助地看著眼前這些寸步不讓、劍拔弩張的男人們,
而厲執修,依舊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計程車兵們沉默地包圍著一切,槍口低垂指向地面,
但每個人肌肉緊繃,手指虛扣在扳機護圈上,
黛柒身上的力道被壓得死死的,扯也扯不動,甩也甩不開,
她忍無可忍,掃過圍困她的每一個男人,她忽然笑了出來,
“你們這樣爭論有甚麼意思。”
“不如你們打一架。”
“最好把其他人都打死。”
“只留一個。”
“不就簡單了?”
眾人皆被黛柒這話驚住,一時間竟都安靜下來。
秦妄率先反應過來,冷笑一聲:“好啊,就按她說的辦。”
時危和傅聞璟對視一眼,也都放開了黛柒,
可時危鬆手後,可立馬又有些猶豫。
他倒不是怕打不過,只是本能地排斥這種解決方式。
又髒,又損形象,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