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撞壞可是要負責的
講到一半時,少年忽然俯身靠近。
少年身上淡淡的甘松香混合著陽光的氣息將她包裹,她能清晰看到他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的陰影。
"這裡,是不是這樣做的。"
他的手指點在試卷上,指腹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紙頁傳來。
對於陌生異性的突然靠近,黛柒的身體沒出息的一軟,
手下意識一鬆,筆"啪嗒"掉在地上。兩人同時彎腰去撿,額頭在半空中撞出輕微的悶響。
"唔!痛!"
她捂著額頭後退,退後時撞翻了身後的轉椅,眼看就要摔倒,
裴少虞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就這樣順著力道將她壓倒了邊上的床上。
窗外忽然又下起雨,雨點敲打著玻璃,發出沙沙的聲響。
兩人依舊維持著摟抱的姿勢,
少年喉結微動,也沒反應。
“你幹嘛!”
反應過來的黛柒猛地要起身,誰知用力過猛撞到他的下巴。
看著少年疼得皺眉的樣子,她突然"噗嗤"笑出聲。
“活該,誰讓你靠我那麼近。”
絲毫忘記現在兩人的姿勢,少年還撐在她的身上方,兩人鼻尖相距不到三厘米,
裴少虞忍住痛意,垂眼看著身下還不知死活的嘲笑著她的女人——
"救了你還要恩將仇報?"
裴少虞的聲音帶著笑意,手指故意在她腰間撓了下,身下女人立即像觸電般彈起來,抓起身旁抱枕砸過去:
"誰讓你救的,還不趕緊給我滾下去。"
抱枕卻被他穩穩接住,隨手甩了出去,
"哦?那就是故意的?"
"惡不噁心,再不起來撞得可不就是你上面了!"
聞言,裴少虞突然站起來,185cm的身高瞬間形成壓迫感。
他又重新俯身靠近,薄荷味的呼吸噴在她耳廓:
"老師,真撞壞了可是要為我負責的。"
女人強裝鎮定地別過臉:"幼稚。"
她起身就想走,手腕卻被少年拉住。
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也修剪得乾淨整齊,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
"題還沒講完,想去哪?"
說罷,毫不質疑的將她拽回椅子上,又不知從哪摸出一顆精美包裝的糖果,動作行雲流水撕開再塞進她嘴裡,
"吃糖消消氣。"
香甜的味道在口腔炸開,女人想說的刻薄話突然卡在喉嚨裡。
她轉了轉嘴裡的糖,心想她大人有大量也不能跟一個小孩置氣,
又或者是看在美味糖果的份上,她原諒他的無禮,嘴上卻毫不客氣的說道:
"那好吧,看在你這麼笨的份上,本小姐就再講半小時。"
嘖嘖嘖,真是隻好哄的小笨貓。
夜幕已降臨,老宅的庭院裡亮起了昏黃的路燈,遠處城市的霓虹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一輛漆黑如墨的卡宴在雨夜中正緩緩行駛著。
車內的香薰散發著苦橙與沉木的味道,卻難以掩蓋後座正閉目養神的男人西裝上混合的紅酒與雪茄氣息。
後排車窗被一層薄霧籠罩,霓虹燈光透過雨刮器的擺動,在他線條分明的面龐上切割出明暗交織的光影。
司機老李從後視鏡瞥了眼後座,斟酌著開口:
“裴先生,今晚要回老宅嗎” 。
被稱為裴先生的高大男人睜眼,抬手扯鬆了領帶,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光影,思考片刻後低聲應道:
“嗯”
車子拐進林蔭大道,電子門禁識別系統的藍光掃過車身。
剎車聲輕響,老李迅速下車去拉開車門。男人踩著積水走上臺階,玄關處的吊燈在雨夜裡亮起,恍若無數細碎的星子。
管家福伯上前迎接,接過他的西裝外套,熨帖的面料上還沾著夜露的微涼。
"少虞呢?"
男人聲音沙啞,帶著應酬後的疲憊。
福伯垂首回答:
"二少爺在房間裡,今天請了位老師來家裡補習。"
男人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轉過身皺眉不解,
"補習?"
這個詞從他喉嚨裡滾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甚麼時候他的學業需要補習了?"
福伯的眼皮不動聲色的跳了一下:
"這....是二少爺親自要求的,我們也沒過多詢問。"
又想到甚麼,接著說道,
“之前倒是聽過司機劉叔提過一嘴,說是之前二少爺有一次需要晚點接,兩人便是一起出來,少爺吩咐送她一起回家的。”
男人聞言,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徑直走向客廳中央的真皮沙發靠坐著。
金屬打火機"咔嗒"一聲,幽藍的火苗舔舐著菸捲。
煙霧繚繞中,映出男人蒼白俊美的面孔。
只要是稍有人留心發現,就能發現此男人正是最近在政治圈風頭正盛的裴家大少爺,裴晉。
說起裴家,家族歷史可追溯至數百年前,代代皆是政治俊才,高官政客。
是真正意義上根正苗紅、家風嚴正之的世家典範。
裴晉自出生起便寄予眾望。
他年紀尚輕時,便被下放至基層磨礪,穩紮穩打,手段狠辣高明、心思深沉卻做事有度,情商智商雙高,到不負眾望的步步攀升,年僅三十出頭,便已在政壇上擔任高職。
可謂是真正的前途無量。
此刻,男人的目光落在二樓緊閉的房門。
緊閉的房門開啟,裴少虞率先走了出來,少年高挺的身軀擋住了身旁的女人。
腳步聲在寂靜的老宅裡格外清晰。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一樓大廳時,少年眼角的餘光才瞥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人,
順眼望去,倒是出乎意料的人,是不常回老宅的哥哥。
男人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姿態儒雅卻氣場強大。
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香菸,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彷彿未察覺他們的存在。
裴少虞下意識地想加快腳步,帶著女人直接從大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