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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以德服人第三十四天

2026-03-27 作者:月照溪

第 34 章 以德服人第三十四天

第34章

忠勇公府門口氣氛劍拔弩張, 沈氏臉上表情凝重,手中帕子不自覺的攥得死勁。

在這個時候,她卻聽有人茫然的問:“……這到底是發生甚麼事了啊?”

沈氏此時情緒本就有些憋悶暴躁, 聽到這話,那火氣更是蹭蹭往外冒, 她轉過頭去, 罵人的話險些就脫口而出,至於為何是險些,那是因為她看見了對方的臉。

問這個問題的人, 是永寧侯。

在這緊繃的氣氛中,永寧侯卻是一臉處於局外人的茫然, 一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的表情。

“……”沈氏後知後覺的想到, 自己似乎未將內院發生的事情告知與他。

“三娘與長公主府,是發生了甚麼事嗎?”永寧侯擰著眉,滿心疑問的問沈氏:“為何長公主會請她過府一敘?難道三孃的名聲已經大到都傳到了長公主的耳中?”

沈氏乾笑道:“這、這件事裡邊, 其中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內情……”

一時間,她卻是不知道該怎麼和永寧侯說這事, 難道要告訴永寧侯,您的三女兒膽大妄為,將長公主的寶貝孫女福安縣主給打鞭打了一頓,所以人家的長輩現在是來找麻煩的。

沈氏簡直不敢想象,自己這話說出來,永寧侯會是個甚麼樣的反應。

永寧侯還在嘀咕, 或者說是疑惑:“三娘甚麼時候還和長公主攀上交情了?”

沈氏吸了口氣, 避免永寧侯想到一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去,她拉著永寧侯低聲道:“是三娘把福安縣主給打了……”

永寧侯:“……”

永寧侯:??!!

永寧侯沉默,永寧侯不可置信。

“三娘, 把福安縣主,打了?”他聲音顫抖著問。

沈氏肯定的點頭。

永寧侯:“……”

*

永寧侯此刻的崩潰蘇明景無從得知,不過在她拿出玉佩後,長公主府的人的確是停下了。

見他們面面相覷,蘇明景挑眉,輕飄飄的質問:“見此玉佩,便如聖上親臨,諸位此時見聖上卻不跪,莫不是有不臣之心?還是說,是長公主有不臣之心?”

很顯然,蘇明景這話的威力是巨大的,因為就在她說完這話後,剛剛還站著的長公主府的侍衛們,便已經紛紛跪下去了,動作甚至堪稱迅速,似乎生怕跪晚了,不臣之心的罪名真就落在他們身上了。

見狀,蘇明景滿意了,然後,她就看見了站在人群后邊的太子。

蘇明景眨了眨眼睛,選擇給了這位太子殿下一個燦爛的微笑,然後,她就看見笑意一點一點的從太子的眼底,蔓延到了他清俊的眉眼,直至那一雙眼中都盛滿了暖融融的笑。

撲通!

蘇明景聽到自己胸腔裡的心臟似乎是大力的跳動了一下,她忍不住吸了口氣。

怪道京中的小娘子提起太子就臉頰緋紅,語氣興奮,果真是美色惑人啊。

“……蘇三娘子你拿著皇上賞賜的玉佩,我們的確拿你無可奈何,但是!”跪在地上的許大人似乎仍有不甘,忍不住開口說道,“下次,我們還會再來邀請蘇三娘子去長公主做客的。”

蘇明景指出一點:“但是至少在現在,你們拿我沒辦法。”

許大人語塞。

“可惜,許大人以後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一道聲音插過來,卻是太子從遠處走了過來。

太子走近,站在蘇明景面前。

他沒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蘇明景,就在蘇明景因為他無聲的舉動而感到有些困惑之時,他終於開口了,他說:

“蘇三娘子接旨!”

蘇明景一愣,愣過後,她倒是沒有怎麼猶豫就直接跪下了——雖然她不習慣下跪,但是人要在一個陌生的社會生活下去,總要入鄉隨俗。

太子側身,大太監慶榮將聖旨展開,開口道:“……朕聞永寧侯三女性行溫良,飽讀詩書,端慧知禮……堪為東宮良配,今特將其賜婚於太子陳啟,為東宮太子妃……”

“……”眾人震驚,其中又以永寧侯府眾人最為吃驚。

當聽見聖旨前邊誇讚蘇明景性行溫良,永寧侯府眾人的腦海中都閃過了一個念頭:性行溫良?他們家三娘/三姐姐?

這聖旨怕不是誇錯人了?

等聽到最後,永寧侯府眾人的心情他們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而是不可置信、恍恍惚惚了。

——他們沒聽錯吧?皇上將他們家三娘/三姐姐,賜婚給了太子?換句話說,他們家三娘/三姐姐要做太子妃了?

那邊,慶榮大太監已經將聖旨宣讀完畢了,他笑眯眯的看著蘇明景,道:“……蘇三娘子,接旨吧。”

蘇明景也有些震驚,她想過太子會如何解決自己現在的困境,但是卻從來沒想過,太子竟然會去向皇帝求了一道聖旨……好吧,她其實也想過,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她並不奢求太子真的會這麼做。

可是沒想到,太子竟然在她那麼多猜測中選擇了她覺得最不可能的那個,這可真是……太妙了。

“臣女,接旨。”

喜滋滋的將聖旨接到手裡,蘇明景忍不住想:早知道把福安縣主打一頓就能拿到賜婚的聖旨,她就該早點把人抓來打一頓的。

這叫甚麼?得來全不費工夫?

“恭喜三娘子了。”慶榮笑著給蘇明景道喜,同時也在不著痕跡的打量這位蘇三娘子,見蘇明景模樣不俗,氣質更是獨特,心中不由暗暗點頭。

蘇明景此時心情正好,聞言便道:“同喜同喜。”

慶榮:“……同喜?”

蘇明景看向他,笑靨如花道:“大人一看就是太子親近之人,定是怒太子所怒,喜太子所喜,如今太子成家,你我自然是同喜。”

“奴才可當不得您這一聲大人。”慶榮忙說,“您叫我一聲慶榮就好。”

蘇明景從善如流:“慶榮大人。”

從地上起身,剛走過來的永寧侯府夫妻倆就聽到了這番其樂融融的對話,兩人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原來,他們家三娘對人也是能說好話的,說得竟然還這麼悅耳動聽。

所以,不是三娘不會說好話,而是他們不配?

意識到這一點的二人,面上的表情那是更加古怪了。

“許大人,”太子看向那位叫許大人的侍衛,道:“你回去告訴姑祖母,就說永寧侯府的三娘子,不日就要成為孤的太子妃,與孤成婚,近來她應是沒有時間去長公主府拜訪了,若姑祖母真對三娘好奇……”

太子微微一笑:“待孤與太子妃成婚後,定會攜她一起前去長公主府拜訪長輩。”

許大人臉上青一片白一片的,最終他垂下頭道:“臣定會將太子殿這番話轉告給長公主的。”

蘇明景手上既有皇帝賞賜的玉佩傍身,又成了太子的未婚妻,未來的太子妃,許大人深知他們這一趟是要無功而返了,因而也沒多加糾纏,直接帶著人就走了。

他們一走,現場的氣氛終於和緩輕鬆了許多。

忠勇公晚來一步,事情已經結束了,不過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既憤怒福安縣主與長公主的囂張與暢快,又訝異皇上的那道賜婚聖旨。

“……所以,太子要娶妻了?”眾人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而太子妃的人選,竟不是京城中大家所認識的任何一位貴女,而是永寧侯府府上那位剛從潭州回來的三娘子,眾人一時間那是既驚訝又困惑,不解這位才回京的蘇三娘子,到底有甚麼能耐,竟然才一回京,就被聖上賜婚給了太子。

不過不管大家心中作何想法,此時都紛紛湊到蘇明景與太子身邊,恭賀他們。

蘇明景從拿到聖旨後,心情就是肉眼可見的好,對於眾人的恭賀,她自然是大方接受。

太子站在她身旁,長身玉立,整個人雖然瘦弱,但是身姿欣長挺拔,滿身貴氣,而蘇明景明豔大方,明眸皓齒,二人這麼站在一起,瞧著真真一對璧人,般配極了。

眾人看著,誇讚的語氣不免真摯誠懇了幾分,畢竟僅看二人的樣貌風姿,那的確是極為登對的。

人群簇擁著他們,五娘被擠在外邊,看著這一幕,神色怔怔,心情頗有些複雜。

她知道永寧侯夫妻倆將蘇明景從潭州接回來,就是為了讓她提自己擋下與太子的這門親事,畢竟太子病弱體虛,保不準哪日就死了,他的妻子就得成寡婦了。

可是就算知道這一點,五娘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看眾人話裡話外對蘇明景的恭維和追捧,心中也頗不是滋味。

……若是當初沒將蘇明景接回來,那現在被恭維追捧的人,就該是自己了?

五娘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但是腦海中的想法卻控制不住。

“五姐姐!”一張臉突然闖入了她的視野之中,卻是站在她身邊的九娘湊到她面前來了,九娘好奇問她,“五姐姐,你在想甚麼呢,我叫你好多聲了,你都沒回我。”

五娘回過神,她眨了眨眼,垂眼掩下了眼底的複雜,笑說:“沒甚麼,我就是沒想到,三姐姐有朝一日竟會成為太子妃。”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九娘年紀小,倒是沒聽出她話中的異樣,只是在聽完她的話後撅起了嘴巴,道:“那可不是,太子長得這麼好看,真是便宜她了!”

她又嘆道:“可惜了,要是五姐姐你嫁給太子多好啊,你們郎才女貌,多般配啊!”

“九娘!不許胡說。”五娘輕斥。

九娘挽著她的手,道:“我說的是事實嘛,太子長得那麼英俊好看,身份又那麼高貴,三姐姐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土包子,哪裡配得上他?五姐姐你就不一樣了,你是京中才女,大家都說你的文采不輸男子,明明你與太子才是最最相配的!”

五娘垂下眼去,還是那句話:“你還胡說!”

“這話我就和你說。”九娘說。

五娘扯了扯唇。

……

人群中,沈氏和永寧侯也被眾人簇擁著,大家都在恭喜他們家要出個太子妃了,兩人臉上的笑容都要僵硬了。

好不容易撥開眾人,坐到了馬車上,夫妻倆在馬車中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三娘怎麼、怎麼就突然成太子妃了?

雖說他們一開始將三娘接回來,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可以讓她代替五娘做太子妃,可是事情真到了這個地步,他們的心情卻有些複雜,畢竟直到現在,他們都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三娘怎麼就成太子妃了呢?

而另一邊,蘇明景也被扶上了馬車,六娘帶著八娘本來也要鑽出去,卻被老太太身邊的吳媽媽叫住了。

“六娘子、八娘子,老太太讓你們和她坐一個馬車,也好在路上和她說說話。”吳媽媽笑著說,餘光忍不住往太子身上瞥。

六娘不捨的看了一眼蘇明景的馬車:“可是我還想和三姐姐一起走了。”

吳媽媽微笑。

已經爬到馬車上的六娘只能從馬車上下來,帶著八娘一步三回頭去了前邊老太太的馬車。

蘇明景靠坐在馬車裡,沒說話,只是掀開車簾,看著太子和忠勇公在說話,她耳力好,兩人說話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一些,卻還是清楚的飄入了她的耳中。

“……長公主若是知道你請旨,讓蘇三娘子做太子妃,定會大發雷霆。”忠勇公如此說,“往後還不知會生出多少事來。”

太子道:“您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她傷害倒三孃的。”

忠勇公:……我是這個意思嗎?

“舅舅,”太子喚他,語氣認真的道:“今日的事情,是福安太過分,您別遷怒三娘,她沒做錯甚麼。”

忠勇公無奈的看著他,道:“您與太子妃還未成婚了,就已經開始幫著她說話了?”

太子沉默。

忠勇公心中更無奈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為自己這太子外甥喜還是憂——往常可沒見過他如此偏袒哪位小娘子了?

“您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今日的事要真說起來,我還得跟太子妃道謝了……”忠勇公開口,“雖說因為她,事情變得更加難以控制了,但是最起碼她也是一番好心……也算是,呃,一腔赤誠,心地善良……”

蘇明景歪著頭,很想說:忠勇公你要實在是誇不出來,也不需要勉強的。

的確沒勉強自己的忠勇公:“……總之您放心,我不會遷怒太子妃的。”

“不過,今日的事情,我不會這麼算了的!”忠勇公府臉上表情一肅,眉眼冷冽,聲音冷酷的道:“長公主府實在是太囂張了,今日是我父親壽辰,他們卻擾我父親壽宴,視我忠勇公府為無物,真當我這個忠勇公是死的嗎?”

總之,不管是為了他們忠勇公府的顏面,還是為了壽辰卻被侮辱老國公,在忠勇公這裡,這事都不會這麼算了的。

“舅舅若想解氣,三娘這兒,倒是有個想法……”一道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突如其來的這一聲“舅舅”,將忠勇公喊得一個晃神,他轉過身,就見坐在馬車裡的蘇明景從窗戶那裡探出頭來,笑盈盈的看著他。

忠勇公:確定了,那聲舅舅就是這位三娘子喊的。

忠勇公定了定神,問:“太子妃有何想法?”

蘇明明未答,反而問:“舅舅可知,在半年前,福安縣主曾當街縱馬,踩死了一對父子?”

忠勇公一愣。

“俗話說得好,打蛇打七寸,要麼不做,要麼就要讓對方覺得痛……福安縣主草菅人命,這豈不是一個送上門來的把柄?”蘇明景微笑,“我已經遣人去打聽那對父子的事情了,若有訊息,我讓我的婢女過來告訴舅舅?”

忠勇公眼中精光閃過:“這倒不是一個辦法……”

太子站在一旁,就看這一老一少隔著馬車窗戶熱烈的討論了起來,各自臉上都帶著奸賊兇狠的笑容,那模樣何其相似,堪稱“狼狽為奸”……

“狼狽為奸”四個字從腦海中閃過的時候,道德高尚的太子沉默了一下,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這二人一人是自己舅舅,一人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自己怎麼能如此編排他們?

不好不好,自己真的是太不該了。

太子默默反思,那邊一老一少終於就福安縣主的事達成了一致,蘇明景也準備離開了,太子跟忠勇公打了聲招呼,也坐上了馬車,欲送蘇明景回去。

忠勇公目送二人離開,面露思考。

“國公爺在想甚麼?”國公夫人過來,輕聲問。

忠勇公道:“太子和善仁慈,我原以為他不會娶妻,沒想到……”

忠勇公夫人:“那這還不好嗎?還是說,您嫌棄永寧侯府三娘子聲名不顯?嫌棄她不是在京中長大,非一般的貴女?”

“我豈是這樣的人?”忠勇公開口,“只要太子喜歡,我又怎麼會有意見?不過,這未來太子妃的性子,與我所想象的卻是有些出入。”

“……”忠勇公夫人沉默了一瞬,贊同的點頭:“的確是。”至少和京城的貴女們大不相同,該說是……太活潑,還是膽子太大?至少一般的京城貴女,可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對福安縣主下手。

忠勇公笑:“我之前總覺得太子的性子太過寬厚仁慈,若有太子妃在他身旁,我倒是不用擔心了。”

雖說只是短短的接觸,但是他已經發現了,這位未來太子妃的性子,足夠狠辣,必須極為乾脆,與太子倒是相補。

這門親事,說不定是錯有錯得?

*

馬車內。

太子正在跟蘇明景賠罪,他道:“……雖說事急從權,但是事前未告知三娘子,我就擅自做主,向我父皇討了這道賜婚的聖旨,還望三娘子見諒。”

“太子是覺得我會不高興?”蘇明景問,“若是如此,那就大可不必,我之前就與太子說過,我對太子妃之位實在畢得,所以太子此舉,只會讓我心喜,倒是太子你……”

蘇明景輕笑,打量著太子,突然湊近了他問:“你為了救我不得不娶我,心裡可會覺得委屈?”

蘇明景湊得太近了,太子下意識往後仰了一下,臉色發紅,他眼神遊移,有些不自在的道:“我做任何事,都是出自內心,絕不勉強,又怎麼會覺得委屈?”

蘇明景卻問:“那如果今日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小娘子,太子也會這麼做?”

太子游移的視線轉了回來,落在蘇明景近在咫尺的這張臉上。

兩人距離很近,近得彷彿他能嗅到蘇明景身上的香氣……當然,蘇明景不薰香,不摘花,身上並沒甚麼香氣,只有乾淨清爽的味道。

倒是太子,蘇明景湊近他,倒是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略微清苦的香味,那股苦味,大概是太子經年吃藥的味道。

蘇明景想著,思緒不由亂了一下,然後,她就聽見了太子的聲音:“……我覺得,這世上除了三娘子之外,應該再無人有這麼大的膽子了。”

太子的臉色很認真,語氣也很認真。

蘇明景回過神,目光落在太子臉上,倏地一笑。

“太子說話,可真討人喜歡。”她笑眯眯的,身體終是往後退了,坐回了自己跌位置。

似有若無的香氣離開,太子不著痕跡的輕輕鬆了口氣。

“福安這事,長公主那邊,肯定不會作罷的。”太子說起正事,“在你我成親之前,三娘子最好還是不要出門為妙,免得長公主暗中對你下手。”

蘇明景有些好奇:“長公主在京城如此勢大?我作為未來太子妃,她竟也敢對我下手?”

太子解釋:“我這姑祖母,是我父皇的姑姑,先帝的長姐,當初我父皇還是皇孫之時,多受她庇佑,後來先帝猝然薨逝,朝堂震盪,也是長公主殺伐果斷,扶持我父皇坐上皇位……”

長公主了不得嗎?那自然是了不得的。

她身份尊貴,父親是皇帝,兄弟是皇帝,如今的侄子也是皇帝,她歷經三代朝堂,仍屹立不倒,就足以說明她的厲害了。

而對於如今的明昭帝來說,既有長輩之情,又有從龍之恩,當初為了表示對這位姑姑的感謝,明昭帝甚至允許她豢養私兵,掌有一小部分的兵權。

太子嘆道:“不然福安怎能如此囂張?”

忠勇公府乃是明昭帝岳家,老國公堪為國丈,如今的忠勇公又手握京城兵權,身份尊貴,一般人哪裡有膽子敢在忠勇公府鬧事?

也就長公主府,也就福安縣主敢了。

所以,別說蘇明景是未來的太子妃,就算蘇明景現在已經是太子妃了,長公主若想對她做甚麼,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能說,太子妃的名號,只能讓長公主稍微收斂一些。

也就稍微一點……

所以!

“你自己要小心。”太子鄭重其事。

蘇明景卻摸著下巴道:“你這姑祖母,堪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你說她有沒有想過,取而代之,自己稱帝啊?”

“……”太子瞪大眼睛看著蘇明景。

蘇明景立刻道:“我開玩笑了。”

太子扶額道:“這種話,你往後萬不能再在別人面前說起!”

蘇明景小雞啄米點頭——她很聽勸的,準確來說,是很惜命。

馬車一路順利回到永寧侯府,太子沒進府,在門口就下了車,在目送蘇明景進府後,他才坐上自己的那輛馬車,讓侍衛回宮。

此刻他臉上表情一改剛剛與蘇明景說話之時的輕鬆,變得凝重。

正如他之前所說的,這事長公主不會輕易作罷的,這個時間,長公主怕已經進宮找皇上要個說法了。

想到性子古板嚴厲,威嚴頗深的長公主,太子也有些憂愁,不過,要說怕,他倒也不是很怕,畢竟……

“誰讓孤短命要早死呢?”太子聲音幽幽,“孤馬上及冠,才終於有了一門不錯親事,姑祖母是孤長輩,應當為我高興才是……”

太子輕輕一笑。

而長公主那邊,的確如太子所想,大怒。

哦不,該說是暴怒。

下午福安被下人送回來,當看見她臉上那道鞭傷之時,長公主便暴怒了,福安身邊伺候的婢子和侍衛,紛紛被拉下去杖斃,在一眾驚恐的求饒聲中,長公主輕輕捧起了孫女的臉。

“誒喲,我的乖寶,你這臉是怎麼回事?”長公主輕聲說著,聲音中全是心疼:“是誰膽子這麼大,竟然敢傷了你?”

見到祖母,福安一腔委屈那是瞬間就湧了出來,直接撲在了長公主懷中哀哀哭泣了起來。

“祖母,是永寧侯府的三娘子!”福安告狀,“我臉上的傷就是她用鞭子抽的!祖母,我的臉會不會留疤啊?留疤了之後,我是不是就會變醜了?是不是就沒人喜歡我了?”

福安越說越害怕,眼淚也是越掉越兇。

長公主看著她這模樣,簡直是心疼極了,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她看著她從矮矮短短的糯米糰子長成了如今的大姑娘,那真的是她心尖上的肉啊。

“快去請衛太醫來!”長公主立刻吩咐,而後又哄著福安:“放心,衛太醫可最擅美容養顏,你這臉上不過是小傷,抹上衛太醫開的藥膏,很快就會好的。”

福安眼淚汪汪的點頭。

長公主目光觸及她臉上的傷,神色卻是陰沉了幾分,問:“那永寧侯府的三娘子可真是好膽子,竟然敢傷你!”

福安委屈道:“祖母,她不僅傷我臉,還踹我,最後她威脅我,讓我記住害怕的感覺……”

說到這,她不由又想起了當時的情況,想起了蘇明景黑漆漆的眼睛……福安不由打了個冷顫,害怕的往長公主懷裡縮了縮,喃喃道:

“祖母,她很可怕……我覺得,她當時是真的想殺了我,我差一點就見不到您了。”

聞言,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陰霾,立刻喚了府上的侍衛來。

“……本宮聽聞永寧侯府的三娘子素有俠義仁心,你去將她帶回來,就說本宮請她上門做客。”長公主如此說,語氣傲慢而霸道。

侍衛長許大人當即領命而去。

而等人走後,長公主才問福安:“你在忠勇公府做了何事?那永寧侯府的三娘子為何傷你?”

聞言,福安眼神閃爍了一下,她嘟囔道:“我也沒做甚麼,我就是想教訓兩個人……祖母,我的臉都傷成這樣了,您還問東問西的,您是不是和太子表哥一樣,不心疼我了?”

長公主:“太子也去了忠勇公府?”

“嗯……”

福安趁機告狀:“祖母,您不知道太子表哥有多過分,他看著我被別人欺負,還不給我出頭……祖母,您可不能像太子表哥那樣,那永寧侯府的三娘子竟然敢弄傷我的臉,您千萬不能饒過她,等她過來,您一定要叫人把她的臉劃爛!我要讓她以後都做一個醜八怪。”

長公主寵溺的看著她,嘴中應道:“好好好,等下祖母幫我們福安出氣,讓那永寧侯府的三娘子後悔傷了你……”

福安重重點頭,表示:“我不僅要劃爛她的臉!我還要讓人把她的四肢砍了,看她以後還怎麼踢我!”

“福安,這種話可不能在外說的……”長公主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福安仰著頭,做乖巧的模樣,嘴上道:“福安知道,福安只跟祖母這麼說。”

長公主誇道:“好孩子。”

作為看著福安長大的長輩,長公主自然看出了福安在提及忠勇公府之事的心虛,不過那又如何了?她並不在意事情真相,她家福安身份尊貴,教訓兩個人又能如何?

倒是那永寧侯府的三娘子,不管她對自家福安出手的原因是甚麼,在她對福安出手的那一刻,她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她在福安身上所施加的一切,都會被百倍千倍的還回去……

長公主掩下眼中的狠辣,心疼的輕撫著福安的臉:“我可憐的福安……”

長公主從沒想過,她派出去的人會有無功而返的可能,所以當知道許大人一行人回來,卻沒將永寧侯府的三娘子帶回來之時,她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去。

“廢物東西!”長公主眼神銳利,“不過是請一位小娘子過府,你們竟然都能失誤,對方難道還有甚麼通天手段不成?”

許大人跪在地上,他道:“殿下,那蘇三娘子手上拿著皇上所賜的白龍玉佩,見玉佩如見聖上,奴才等人實在不敢亂來,再則……”

許大人丟擲一個訊息:“太子拿了皇上賜婚的聖旨,蘇三娘子,已經是東宮未來的太子妃了。”

“……太子妃?”長公主不可置信,她從未聽過這個訊息:“本宮怎麼不知道太子有了太子妃?”

許大人道:“就在忠勇公府門口,皇上身邊的慶榮剛宣讀的聖旨,大概今晚,這個訊息就會傳遍整個上京。”

“……”長公主臉上變化,瞬間明白了甚麼,她喃喃道:“怎麼會這麼巧?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這聖旨定是太子特意去求的,她這是有意要護著那個女人?”

“太子妃?”被這個訊息震到的福安終於回過神來了,更是不可置信,“太子表哥怎麼能娶那個女人?舅舅瘋了嗎?怎麼能讓她做太子妃?祖母!不行!不能讓她做太子妃,這個女人,她怎麼配?”

福安大叫。

長公主沉聲喊了一聲:“福安!”

福安安靜了下去,她伏在長公主膝上,哭道:“祖母,那個賤人傷了我的臉,她是我的仇人,舅舅怎麼能讓她做太子妃?她根本配不上太子表哥,太子表哥怎麼能娶她?”

說到這,福安伏在長公主膝上的臉有些扭曲。

“……太子表哥怎麼能娶別的女人?”她想,心中對蘇明景更加憎恨了,“能靠近太子表哥的女人,明明只能是我!”

福安仰起頭來,流著淚問長公主:“祖母,那女人要是成了太子妃,那她傷我的事情,是不是隻能這麼算了?”

“不會的。”長公主神色一冷,道:“不過是一個未來的太子妃,還不是太子妃了,她就敢這麼囂張,這讓她做了太子妃還得了?”

福安:“可是,皇帝舅舅已經給她和太子表哥賜婚了……”

長公主起身:“本宮現在就去面見皇上!”

長公主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說進宮就半點不耽擱,換好了衣裳便往宮裡去,作為長公主,而且還是身份不一般的長公主,即便無詔,她也能進宮。

一路來到登仙樓,長公主開口就道:“本宮要見皇上!”

皇上正在寫字,見長公主進來,他抬起頭來,道:“姑母來了啊,朕正在練字,不如姑母看看朕寫的這幅字帖如何?姑母是章先生的學生,一筆字便是皇祖父見了,也是誇的。”

——皇祖父,是先帝與長公主的父親了。

明昭帝語氣感慨:“朕還記得,朕當初的字怎麼寫都寫不好,宮中兄弟姐妹們總是嘲笑我字寫得醜,最後還是姑母耐心教朕,朕的字才越寫越好。”

長公主慢步走過來,道:“皇上還記得此事啊。”

明昭帝點頭,道:“自是記得,朕也記得,當初多虧了姑母大力支援,朕才能順利的坐上這個皇位。”

“是皇上您英明神武,搶佔先機,即便沒有我,皇位也是您的囊中之物。”長公主笑,“我所做的,不過是錦上添花。”

“但朕一直記得姑母對朕的支援……”明昭帝將筆放下,抬起頭來:“對了,今日朕給太子賜了婚,太子已有十九,過了年便要及冠了,卻至今未娶妻……”

“往日一提起娶妻之事,他便抗拒,如今他終於開了竅,有了心動的小娘子,朕心甚慰啊!”

明昭帝微笑看著長公主:“姑母也為太子感到高興吧?”

長公主臉上表情僵硬。

作者有話說:早上九點,下午六點,我發現了,我就是個拖延症加夜貓子,反正就是要拖到晚上寫!!所以,更新還是改到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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