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見到舅舅
回清瀾殿的路上,孟雲莞走得很慢。
夜色朦朧,她抬眸,看向那皎皎月光。
齊奉兩國相去千里,風土人情、口味習俗都有天差地別。可唯獨這輪高高懸於天邊的圓月,始終如一。
但願一切順利。
凌千月的動作比她想象中更快,兩日後的清晨,成章就帶著人來了。
“夫人,盛暑將至,內務府忙著給各宮娘娘製冰送冰,人手多有不足。因此原定的恭送宴得取消,還望夫人莫要見怪。另外,送您回奉的馬車已經備好,今晚便能護送您離開。到了兩國邊境,會有奉國軍隊來接您。”
成章一改之前的恭敬態度,像是受了脅迫似的,看著孟雲莞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孟雲莞聽說今晚就能回去,當下笑出此生最美的笑容,“怎麼會呢?這些天已經夠叨擾了,替我多謝陛下美意。”
成章冷冷地行了個禮,面無表情地離開。
自始至終一句廢話都沒多說。
孟雲莞卻鬆了口氣,若是成章還像之前那樣口蜜腹劍,那才是真正值得警惕。可現在只瞧他那副死樣,就知曉他必定是受了甚麼心不甘情不願的吩咐。
如此看來,凌千月是真的說服了齊令衡。
今晚,她是真的要回去了!
只是話說回來,不過兩日的功夫,凌千月是何來的通天手腕,說服齊令衡改變主意的呢?
“毒....毒婦....你這個毒婦......”
金碧輝煌的景仁宮內殿,金絲拔步大床上,正五花大捆著一名身穿金線密織龍袍的男子,素來威儀從容的男人,此刻口中被塞了一團破布,整個人狼狽仰躺在床上一動不得動,只有眼珠子發了狠地瞪著床邊居高臨下看著他的女人。
“啪”的一聲。
清脆的耳光落在他臉上。
凌千月大病初癒,手勁兒都比以往大了許多,直把齊令衡打得偏過頭去,嗚嗚嘶吼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疼嗎?疼就對了。”
“你把我害得那麼慘,那麼慘.....這些年無數個被病痛折磨的夜晚,我也是這樣疼,疼得生不如死,齊令衡,如今落在我手上,是上天給你的報應!”
凌千月惡毒地咒罵他,可眼裡分明盈著淚花。
這是她枕畔相依多年的夫君,是她三個子女的父親,是英明神武的齊國君主,她對他怎麼會沒有愛?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她三個孩兒的膳食裡下藥!
若非她警覺,在探出自己身患沉痾後,立刻就著奉國太醫去給三子女診治,得知他們竟和自己身中一模一樣的慢毒,只是幼童年紀尚淺,中毒不深,尚能挽救!
那一刻,說是天崩地裂也不為過。
當晚,她秘配了一副使神智瘋癲的藥,塗在嘴唇和胸部上,又讓常嬤嬤去請齊令衡過來,使出百般解數讓他把這些毒藥全吃了進去。
“堂堂一國之君,如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神智詭迷,肢體動彈不得,再過五日,你會失去記憶,再過十日,你會開始發瘋,到了下月初萬壽節那天,你會徹徹底底變成一個瘋子。齊令衡啊齊令衡,這樣的滋味如何?”
“連你的心腹都背叛了你,也是,現在連成章都知曉,你是瘋是死,來日繼位的必定是我徹兒。哈哈哈,齊令衡,你鑽營一世,齊國江山不照樣落在了我們母子手上!真是可憐吶,我看你活著跟死了也沒甚麼兩樣!”
齊令衡最初還掙扎著和她對罵,可是在捱了幾巴掌之後,徹底老實下來,腦袋歪到一邊,閉上眼,死了心。
凌千月冷冷覷他一眼,轉身走了。
走前吩咐宮人,只許給他餿飯,泔水,若是他要如廁,只管讓他在床榻上解決就是,不必管他!
“皇后娘娘,您這是何苦......”
常嬤嬤見她出來,抹著眼淚說道。
凌千月扯了扯嘴角,想說自己贏了,可最終卻只是頹然地垂下了頭,苦笑說,“本宮沒別的法子了。”
“齊令衡天性狡詐,又極擅用毒。若我以尋常毒物下在他的膳食中,一旦被他發覺,到時候我和孩子們都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她只能用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
那毒藥無色無味,一旦塗抹到人身,卻會迅速侵進體內,說到底,她和齊令衡的下場,只怕是一樣的。
不,還是不一樣的。
她起碼保住了她的孩子。
“把徹兒叫來,本宮有事囑咐他。”
.....
風聲呼嘯,霧氣環繞,隨著天色漸漸昏暗,馬車外的景觀也陡然變得開朗,雖然天黑難以視物,可孟雲莞還是看見遠方的山地被甩在了身後,前方,是一覽無餘的平原。
齊奉邊境,很快就到了。
“雲莞!”
“侄女兒!”
賓士的馬隊掀起滾滾黃沙,孟雲莞一下轎,就依稀辨出朝自己奔來的那幾道身影,她眼眶俶爾便酸了,
“舅.....舅舅?”
“舅舅!”
是二舅三舅和五舅親自來接的她!
她欣喜得落了淚,憋了一籮筐的話想問,“京城局勢如何?誰贏了?母親可安然無恙?還有夫君,他怎麼沒來呢?對了,大舅和四舅在哪裡?大家都好嗎?”
都平安嗎?
一走這麼多天,她和京城完全不通訊息,唯一的願望便是家人安康。
“都好,都好,侄女兒,你放心吧!”
三舅摸摸她的頭,從頭到尾打量了孟雲莞一遍,欣慰地笑道,“和阿蘅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走,你母親現在也在回京的路上了,咱們直接抄進去回去,和他們匯合!”
“侄女兒,快上馬車,舅舅們親自為你開路!”
孟雲莞歸心似箭,搖搖頭拒絕了,說,“我也騎馬!”
舅舅們都爽朗的笑了,讓她騎馬走在中間,他們圍在她左右保護,一路上,和她講著這些天京城發生的大小事情。
孟雲莞認真地聽著。
神色幾經變幻,到最後,愣是說不出話一句話了。
五舅瞥了她一眼,“怎麼,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