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該來的還是來了
皇室掀起了一場風波。
當得知連安帝派出去的黑甲衛都沒能找到孟雲莞行蹤時,凌朔險些瘋了。
他每條湖挨個打撈,懸崖底下派人探查,就連青樓酒館他都去尋了一遍。
重大刺激之下,他整個人看上去像憔悴了十歲。
皇后把他召進宮中時,幾乎不敢認,嘆氣道,“本宮知道你擔心雲莞。今日一早已派了親衛出馬,務必把每一個角落都尋遍。”
凌朔跪下磕了個頭,“兒臣謝過母后。”
就在各宮都加派人手尋找孟雲莞的時候,又傳來了一個驚天訊息——溫氏不見了。
據林紅殿的掌事嬤嬤所說,前晚上順妃娘娘還心情頗好的沐浴更衣,又把小皇子抱出來哄了好一會兒,亥時初的時候殿裡才滅燈。
一晚上,殿裡甚麼動靜都沒有,就跟以前每一個晚上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清早當嬤嬤去提醒順妃娘娘給皇后請安的時辰到了,一推門,裡面空空如也。
床榻上沒有人,窗前沒有人,裡間浴堂也沒有人!
竟是忽然人間蒸發了般!
隨著溫氏一起消失的,還有她隨侍的陳姑姑,也就是說此事很有可能並非意外,而是一場人為策劃的奔逃!
溫氏,是主動逃走的!
昭陽殿裡連摔了五個茶盞,連皇后去勸都被趕了出來,龍顏大怒,安帝當即就下令,召溫氏四兄五兄回京述職!
可緊接著,趙德全惴惴不安走了進來,一看見安帝,就撲通一聲跪下,“陛下息怒!”
他戰戰兢兢地說道,“一刻鐘前傳來的訊息,順妃娘娘的兩位兄長......皆擅離崗位,不知所蹤!”
.......
此刻的齊國都城。
御駕返都,百姓夾道拜迎。
齊令衡穩居主車,波瀾不驚的吩咐御前首領成章,“把清瀾殿收拾收拾,過幾日,會有新的宮妃入住。”
成章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問是哪位宮妃,可看見陛下身旁臉色不虞的皇后娘娘,他還是把疑問嚥下了,“是。”
真是奇了怪了。
自從半年前宸妃娘娘薨逝,陛下久不進後宮,更別說納新人了。
怎麼去了奉國一趟,倒是想通了?
........
孟雲莞已經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了整整五日。
頭兩天她不吃不喝,侍女送進來的飯菜全被她砸的稀巴爛,侍女們低頭緘默,一味收拾著滿地狼藉。
中間內務府的人也來過幾次,是給她送衣裳和料子的,孟雲莞抬眼一掃,全是月白、鵝黃這些溫婉柔順的顏色,她二話不說,也砸了。
直到第三天,她開始把怒氣對準清瀾殿裡的陳設佈置,當她掀下殿中那幅月下美人圖準備砸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穩穩截住了她,
“雲莞,過了。”
是齊令衡。
他的視線毫不避諱掃過孟雲莞全身上下,問,“朕賜你的料子你不喜歡麼?怎麼也不穿上?”
胳膊被他攥在掌心,泛起一股溼膩的噁心,孟雲莞怒瞪著他,“我竟不知堂堂齊國皇帝,竟有覬覦人妻的癖好!”
從她住進清瀾殿第一天,就從殿裡的陳設和佈局,認出了這是后妃寢殿。
齊令衡把她安置在這裡是何居心,不言而喻。
可面對著她的質問,齊令衡只是淡淡一笑,“你是皇后親妹,朕邀你來齊國,只是為了讓你和皇后一敘姐妹之情,並無他意。皇后舟車勞頓這幾日還病著,等過兩天,朕就會讓你們姐妹相聚。”
雲淡風輕的口吻,和孟雲莞前世對他的印象漸漸重合,前世,齊令衡就是這麼個面善心黑之人。
也唯有這樣的人,才足以成為奉國的對手。
“你看,這畫上的女子,是不是和你很像?”見孟雲莞安靜下來,齊令衡微笑著,主動開啟話閘子,目光落向那幅美人圖時,是化不開的溫柔與繾綣,“朕早就說過,你和朕摯愛的妻子有三分相似。”
“原來姐夫的妻子不是我姐姐?”
“她是皇后,卻不是朕的妻子。”
齊令衡平淡地說了這句,竟絲毫不掩飾對凌千月的厭惡,“不過很快,這皇后之位她也坐不成了。”
.......
兩日後,孟雲莞被引去景仁宮的時候,掌事嬤嬤歉意地告知她皇后娘娘還歇著,請她在殿外稍候片刻。
孟雲莞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打量著眼前的景仁宮。
外觀倒是富麗堂皇,只是牆角微微掉了漆,鑾柱的光澤也略顯褪色,這並不是身為中宮皇后應該有的待遇。
她又想起齊令衡那天對她說的話。
看來,這輩子凌千月被廢后,比前世會更加提前一些。
就在她神遊天外之際,嬤嬤來請她進去,說皇后娘娘睡醒了。
“給皇后娘娘請安。”孟雲莞見到凌千月,朝她行了宮禮。
凌千月坐在風座上,看著下首身穿月白長裙的女子,和她記憶中最惹人厭憎的那個面孔緩緩重疊,她眸色不自覺冷了三分,面上卻是和煦的笑容,問道,“這些天,在清瀾殿住得可還習慣嗎?若有甚麼少的缺的,儘管差人告訴本宮。”
孟雲莞面不改色地謝恩,“一切都好,多謝皇后娘娘關懷。”
凌千月點了點頭,殿中忽然就沉默了下來。
她不開口,孟雲莞自然也不會主動說話,兩人相顧無言,卻隱隱感到有甚麼氣氛正在發生變化。
半晌,還是凌千月怔怔地說道,“其實你那麼聰明,應該也能看得出來本宮在齊國的處境。許多事情不是本宮自己想做,而是實在逼不得已。雲莞,你應該能理解本宮的吧?”
孟雲莞笑了笑,“人人都有不得已。”
凌千月呵了一聲,眸中含著深深的憐惜和自嘲,“是啊,人人都有不得已,可本宮為人妻,亦為人母,許多事情便不得不多考慮三分。雲莞,你不知道這齊國皇后可不好當啊,本宮時常想著,若能有親姐妹襄助,想必會容易許多吧?”
孟雲莞呼吸一滯。
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