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守宮砂
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屋中人還來不及有反應,陳庶妃便已經大喇喇地走了進來,一邊高聲叫著王爺。
“王爺....王爺.....王...”
後面的字還沒出聲,她便猛的撞上一個堅硬胸膛,她往後踉蹌幾步,悻悻地笑了一下,“王爺,您還沒睡呢?”
“誰許你進來的?”凌朔面容冰冷。
陳庶妃尷尬地咬了咬嘴唇,“妾來給您送湯的。”
“滾出去。”
“啊?”
陳庶妃一愣,有些不敢相信這是凌朔會說出來的話,他明明一向待她溫柔。
她狠狠把淚水抿回眼眶裡,說著“妾這就走”,一邊記著太后的囑咐,目光不動聲色往凌朔身後掃了一圈。
可惜,凌朔擋的太嚴實,她甚麼也沒看見。
只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似乎隱隱約約看見地上露出一方被角,但還沒來得及看真切,她就被凌朔不耐煩地給推了出去。
屋外的涼風撲面而來,把她的腦子也吹得更清明瞭幾分。
她想起自己剛剛看見的,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怎麼回事?王爺和顧側妃為何是分床睡的?難道他們至今還未同房?
可是既然不同房,那王爺為何要夜夜召顧側妃侍寢,連王妃都拋在腦後了?
是不是她看錯了?
“庶妃娘娘,今天的事情咱們要回稟太后嗎?”侍女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陳庶妃想起太后信中的囑咐,知曉茲事體大,因此反而不敢輕易下斷言,於是道,“再等等,等明日我親自去探探那個顧側妃的虛實,再做定奪。”
她是想爭取王爺的寵愛,可她也始終記得自己進王府的任務是是甚麼。
她的身家性命都被太后娘娘捏在手裡,不敢不忠心。
明日,若真叫她發現這位顧側妃的不對勁,她是絕對不會幫王爺隱瞞的。
翌日一早,她去顧千棠院裡之前,特意召了府醫來問,
“女子手臂上的守宮砂,是否確係可靠?若女子的守宮砂尚存,就代表清白還在,是這樣嗎?”
府醫略一沉吟,點點頭道,“也有少部分情況特殊,但是絕大多數情況,守宮砂都是證明女子是否有過房事的最直接證明。”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等等。”陳庶妃想了想,抓了把碎銀給他,“我向你問起守宮砂的事情,誰都不許說起,包括王爺和王妃,記住了嗎?”
府醫說記住了,然後告退。
心裡有了底,陳庶妃行事便也更有章法了,她當即去找了顧千棠一趟。
顧千棠的院子被安排在王府最清幽的南角,和女學毗鄰,平時來往的人都不多,陳庶妃通傳過後,暢通無阻地進去了。
“顧妹妹,聽說你愛喝青稞湯,我特意做了些帶來,你嚐嚐喜不喜歡。”
陳庶妃一來,便十分熱情地笑道。
顧千棠就顯得冷淡許多了,她略一低頭,眼睛都沒眨一下,“多謝你了,放下吧。”
陳庶妃放下湯盞,卻沒見顧千棠招呼她坐下,也沒讓侍女上茶,竟然半分待客之道都沒有,她不由得有些尷尬了。
見她直愣愣地杵著,顧千棠倒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還有事?”
“啊?沒,沒甚麼事。”
陳庶妃結結巴巴的,只得沒話找話道,“這湯是剛出爐的,還熱乎著呢,妹妹快趁熱喝吧。”
“來,我給你舀一碗。”
她說著,就勢便坐下了,無視顧千棠微微擰起的雙眉,開啟湯盞,殷切地盛了一碗出來。
顧千棠剛要接,卻沒想到陳庶妃手一抖,湯盞從她手中滑落,濺到顧千棠的衣服上。
“哎呀!”陳庶妃一聲驚叫,手忙腳亂地過來給顧千棠擦拭,“瞧我這笨手笨腳的,險些驚了妹妹,來,我給你擦擦。”
她說著就要掀起顧千棠的袖子。
“不必了。”顧千棠有些厭煩地抽回手,下一瞬,卻再次被陳庶妃扼住手腕,緊緊地攥著,笑道,“顧妹妹,這你就不懂了,女人的肌膚是最不能損毀的,白璧無瑕才是上乘,若不及時處理,留了疤就不好了。”
顧千棠的衣袖不由分說地被掀開。
嫩藕似的一截手臂,被滾燙的湯潑到因而泛起微微的紅腫,白中泛著淺紅。
陳庶妃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
“我說了沒事。”顧千棠再一次抽回手,眼中那股不耐幾乎要溢位來,“請你出去,我要歇息了。”
陳庶妃點點頭,笑了一下,可卻並沒打算偃旗息鼓,這隻手臂看了,另外一隻還沒看呢。
保不齊,守宮砂是點在另一隻手臂上的。
陳庶妃有心機,卻不多,她這麼想著,直接就掀起了顧千棠另一個袖子,“還有這邊的手臂沒看呢,要是留了疤就不好了.....”
“啪”的一聲——
忍無可忍的顧千棠揚起巴掌,狠狠打在陳庶妃臉上。
“你有完沒完?我說了,滾出去!”
顧千棠對這個蠢婦真是煩躁透頂。
她顧不得留面子,斥了對方一聲後,直接轉身進了裡屋,留陳庶妃一人在原地捂著臉,又羞又惱還不得發作。
“算了,咱們走吧。”
陳庶妃按捺住不快,帶著侍女離開了。
一路上,她的腳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先前因為被打巴掌的委屈已經消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怒氣與不甘。
憑甚麼?
王爺寵幸了顧千棠,為甚麼遲遲不寵幸她?
適才顧千棠另一隻衣袖被掀起的時候,她看的真真切切,那依然是一截白玉般的皓腕,沒有雜質,沒有黑點,也沒有守宮砂。
她不是完璧之身!
她竟真和王爺同房過!
陳庶妃心底的嫉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回到屋就大哭了一場。
侍女問她還要不要給太后回信的時候,她想也不想就甩了侍女一巴掌,把在顧千棠那裡受到的委屈全發洩了出來,吼道,
“回信甚麼回信?她守宮砂都沒有了!和王爺根本就不是做戲,而是真的相愛!我進府這麼久都沒能真正地得王爺歡心,竟被一個狐媚子捷足先登,你讓我怎麼有臉去和太后回稟!”
她對顧千棠再無懷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