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你有沒有後悔過
如果說孟雲莞以公主之身高中狀元，獲得天子授官成為女學總管，尚有著幾分運氣色彩的話。
那麼季舒一個最底層的貧民，當初差點被爹孃賣給人牙子，被救下送進學堂，一路科考順利，登科及第，從一介白身成為如今大有可為的官身，談笑有鴻儒，每日來往王府皇宮，誰見了都尊稱一聲大人——
就可太值得讓百姓共情了！
不只是共情，他們甚至從季舒身上看到了自家姑娘的影子。
他們以前覺得女兒嫁了好姑爺，那麼一生就安穩了，可現在卻從季舒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這招還挺有效的。”
王府正廳裡，季舒抿了口茶，對孟雲莞笑道，“咱們王府的女學前日剛開張，就陸續有人來問了，只可惜還尚未招到學生。”
不過也算是個好兆頭了。
孟雲莞點點頭，“讓傳言再發酵幾日吧。”
“等咱們倆的事蹟在民間廣為流傳的時候，第三招也就能使出來了。”
季舒很欽佩，“大人聰慧，下官是萬萬沒有這麼多腦子的。”
要換成她，在最開始發現管事們不中用的時候，估計就按捺不住氣性把他們通通給發落了，哪裡還等得到今日？
又過了幾日，來王府門口詢問女學的人變得更多了。
但來的大多都是勳貴女兒，家中不差錢，只是聽說能來王府唸書，覺得有臉面，於是就來了。
可這不是孟雲莞的初衷。
說到底還是出不起錢，就算出得起，也會盡多留給家中男丁。
“王府女學的事情，現在怎麼樣了？”鳳儀殿裡，皇后問長秋嬤嬤。
長秋嬤嬤想了想，如實說了。
皇后沉思半刻，“那也不算甚麼難事，缺銀子罷了，你去庫房封五千兩銀子送去王府，就說是本宮支援她的一些心意。”
“奴婢領命，王妃若見到銀子，定然十分歡喜。”
長秋嬤嬤下去了，半道上碰到林紅殿裡的陳嬤嬤，正領著三五個侍從往宮外走，還抬著幾個大木箱，看起來沉甸甸的。
她上前去打招呼，這才知道順妃娘娘也封了五千兩，準備送去宜王府。
“兩位娘娘可真是想到一塊兒去了。”長秋嬤嬤笑，“正好，咱們一起吧。”
兩人說說笑笑，一路到了王府。
孟雲莞十分友好地迎了她們進來，又讓侍女沏茶，簡單寒暄了一會兒，兩位嬤嬤放下銀箱，準備作辭回宮。
可孟雲莞卻攔住了她們，笑道，“母后和母妃的心意，兒臣心領了。”
“只是這一萬兩銀子我不能要。”
長秋嬤嬤和陳嬤嬤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王妃不必見外，皇后娘娘一直把您當親閨女的.....”
“我並非見外。”
孟雲莞說，“只是我在王府開辦女學，為的是先把樣子打出來，好為以後的女學提供參照。可女學如今最大的困局就是缺錢，若我拿了兩位娘娘的錢，那麼這女學便只能在王府開開，傳揚不到府外，更傳不出京城了。”
她笑道，“所以，心意兒臣領了，但是銀子，還請嬤嬤帶回宮中。”
“真是個好孩子。”
皇后聽了長秋嬤嬤的話，很是動容，“本宮和林貴妃的三個公主加起來，都比不上雲莞。”
長秋嬤嬤目睹了那一幕，也對晉陽公主佩服得很，
“陛下認回公主，還真是明智之舉。”
以前眾人都覺得是孟雲莞好福氣，能成為皇家女兒。可現在卻都下意識覺得，是皇家有福，得此珍寶。
孟雲莞謝絕了兩位母親的好意，過了才一炷香時間，淺碧就興沖沖掀簾子進來了。
“王妃，今日大有進展，招到三名新生了呢！”淺碧很高興。
孟雲莞也放下一顆心，“看來，這法子是辦到了百姓的心坎裡。”
第三招，則是以工代酬。
會砌牆的幫忙建書院，會烹煮的來學堂做廚夫，木匠造些凳子書桌送來，車伕負責接送各姑娘們每日往返。
要是有看家本事的，還能來學堂領個正經差事，俸祿要比別處低些，但是能免了女兒的學費。
各盡其事，人盡其用。維持學堂的日常運轉，也無非就是這些了。
這個訊息一出，果然反響不小，每天都會招到新生。
半個月時間，就陸陸續續來了二十多人，孟雲莞也開始著手開班的具體事宜。
“夫人每日忙得腳不沾地，想見你一面都難了。”
這天晚上回來，剛脫下外衣，凌朔就從身後抱住了她，下巴擱在她頸窩中，語氣顯得有些悶悶的。
孟雲莞心中微暖，雙手牽住他環在自己腰間的雙手，“你武舉怎麼樣了？”
“你明日來練武場看看我，不就知道了？”
她想了想，“明日我要和季姑娘商議........”
“不許商議。”凌朔說，“來練武場看我。”
她失笑，脖頸微微往後仰，放鬆地靠在他的胸膛，“你有甚麼好看的，還非讓人看你。”
“我不好看嗎？”凌朔把她身子扳正對著自己，目光深深凝著她，“我不好看，誰好看？”
孟雲莞撲哧一聲笑了，就勢撲進他懷中。
“嗯，你最好看。”
翌日，她還是抽空去了練武場一趟。
沒見到凌朔，倒是先看見了顧千澈兄妹，兩人像是在爭執，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見她來了，顧千棠立刻止住話頭，行禮後，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王妃現在可是大忙人了，怎麼今日有空來練武場？”
孟雲莞語氣淡淡地，“來看王爺。”
顧千棠呵呵笑了一聲。
顧千澈眉心微蹙，想了想，推了一下顧千棠，“你不是還要去練馬嗎？快些吧，別耽誤得太晚了。”
把顧千棠攆走，他才回過頭，問她，“這幾日公務進展可還順利？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多謝公子好意，沒有。”
顧千澈點點頭，“有你和季姑娘，相信女學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孟雲莞不耐煩和他說這些場面話，轉身就要走的時候，衣袖卻忽然被拽住，“雲莞。”
顧千澈壓低的嗓音難掩嘶啞，他流露出一股黯然之色，隨即在孟雲莞厭煩的目光下，十分艱難地開口，
“我有話對你說，不知方不方便挪步.......”
“不方便。”
“那我就在這裡和你說。”
不知怎的，凌千澈今日顯得格外固執，他拉住孟雲莞，執意開口，“我問你......”
“你與他，過得當真幸福麼？”
“你有沒有後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