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純潔滴小處男!
當再次看到唐宴的時候,葉夕染愣了一下。
她,幾乎沒能把眼前這個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眉眼間疲態盡顯的傢伙和唐宴聯絡在一起。
明明風華正茂的年紀,卻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
眼睛裡那股年少輕狂的勁兒,也消失不見了。
葉夕染本不想見他的,因為實在沒有見他的理由。
不愛也不恨,她只當他是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不過,當得知唐宴這次遞了拜帖,彬彬有禮地等候著邀請,她改變了主意。
當再次看到葉夕染的時候,唐宴略顯侷促地站起身來。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你放心...”
葉夕染挑了挑眉梢。
認識唐宴也有一段時間了,如此卑微侷促的唐宴,還是第一次見。
至少,唐宴在她面前,向來都是頤指氣使,自以為是的。
葉夕染波瀾不驚道,“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唐宴沒有說話,怔怔的,看著葉夕染的眸光很深很深。
持續了好一會兒,葉夕染漸漸失去了耐心。
“秀兒,送客!”
葉夕染轉身要走。
“等等!”
唐宴這才如夢初醒。
“對不起...”
一聲滿懷愧疚的道歉,脫口而出。
是的,葉夕染能聽出語氣中的愧疚,以至於她詫異了一瞬。
唐宴,居然向她道歉?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唐宴的唇,崩成一條線。
“對不起,葉夕染,我為過去的一切,向你鄭重的道歉。”
話說開了,唐宴也沒有了顧慮。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他與沐清瑤和離,祖母癱瘓在床,定遠侯府的爵位也被陛下收回...
他向來平順的人生,從未經歷如此巨大的起起伏伏。
短短數日的光景,他卻像是煎熬了一生那麼漫長。
雖然很痛苦,但是他不得不扛下來。
因為,定遠侯府再無其他人比他更有資格、更有義務。
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當沒落之後無盡的嘲笑與冷眼,如刀子般割在身上,他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也漸漸明白,誰曾經付出真心,誰一直戴著面具。
經歷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他懊惱自責,過去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的荒唐!
他錯過了,怎樣一個優秀的妻子!
可是,事已至此,大局已定,回不去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所以,今天,他特意來道歉,不求原諒,只求一個心安。
錯的人,本應該道歉。
“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的,你不用為難,接不接受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他有甚麼資格埋怨?
唐宴抿了抿唇,眼眶泛了紅。
“...我申請了去邊境從軍,從一個普通計程車兵開始...所以,以後可能也見不到了...”
唐宴說著,低下了頭,似乎在隱忍著甚麼,身子微微顫抖。
此去一別,山高水遠,雲天蒼茫,朝不保夕,生死未卜,或許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哦,對了,這是欠你的兩萬兩,我換成了銀票,還給你,多出來的一千兩,就當是利息了。那張欠條也撕了吧...”
撕了吧,以後我們真的就互不相欠了。
唐宴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遞給葉夕染,葉夕染遲疑了一瞬,便接了過來。
“收到了。你還清了。”
還清了嗎?
唐宴苦笑,有些債,可能這輩子都無法還清了!
“好了,我走了,希望你...餘生...幸福!”
唐宴說完,深深看了一眼葉夕染,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目送著唐宴離開,秀兒胸口悶悶的。
之前有多討厭唐宴,現在就有多麼難受。
倒不是心疼唐宴,而是忽然有感而發,人生太複雜了。
唐宴啊唐宴,上天曾經給過你機會,遺憾的是,你沒有好好珍惜。
“小姐,唐宴怎麼忽然變了?”
葉夕染不假思索,“管他呢,不相干的人而已。”
秀兒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對,不相干的人而已。”
小姐從來不恨唐宴,但是那段過往也註定了他們不可能再有交集。
既然如此,那便...
相忘於江湖吧!
前腳送走唐宴,葉夕染後腳收到了一封戰帖。
“...三日後...天河居...可敢一戰?玄元劍派...柳如煙!”
柳如煙?
葉夕染認識此人。
玄元劍派掌門弟子!
不過,玄元劍派的掌門和他們青鋒劍派的掌門風格不一樣。
前者座下弟子有好幾個,後者名下同時只有一位弟子,除非他的弟子學成離開,否則不會同時收兩名及以上的弟子。
柳如煙是現任玄元劍派掌門座下七位弟子之一,也是唯一一名女弟子,算是玄元劍派的大師姐。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
清晨。
柳如煙派人打聽夜鏡玄的訊息有了進展。
“大師姐,這個夜鏡玄是大夏的攝政王殿下,人稱‘戰神’,他之前常年不在上京,也是最近才安定下來。”
戰神?
柳如煙想到了昨晚看到的夜鏡玄,那一身氣質,不由頷首。
他的氣質,的確配得上‘戰神’這個稱呼。
“他可有婚配?”
“大師姐,他目前尚未娶親,府上連妾室都沒有!”
“嗯?”
柳如煙一愣,“他竟這麼幹淨?該不會不能人道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就浪費了那張好皮囊了!
“...應該不會!”
給柳如煙稟報的劍派弟子愣了愣,才搖頭否認道。
“大家都在傳,夜鏡玄喜歡葉夕染...並且,在前不久的一次大夏太后舉辦的菊花大賞晚宴上,夜鏡玄當眾向葉夕染表白了。”
“原來如此!”
柳如煙鬆了一口氣。
這麼看來,夜鏡玄應該是喜歡女人的。
不過...
“葉夕染,又是那個女人!”
葉夕染這個名字,她最近可聽得不少。
無論是她在天河居如何讓玄元劍派弟子齊坤難堪,還是與慕容千千感情深厚,亦或者是其他的訊息,可以看出,葉夕染在上京,名氣很大。
“我說過,那個男人,我要定了!”
她看上的男人,一定會得到手!
“可是,大師姐,這個葉夕染乃青鋒劍派弟子,和慕容千千關係非同一般...”
柳如煙不以為然道,“那又如何,葉夕染最多不過是內門弟子,怎麼和我這個掌門弟子相提並論?
至於慕容千千,只要我不鬧出人命,她又有甚麼理由出面?”
慕容千千如今可不僅僅是劍派弟子這一重身份,她還是東臨皇后,行事之前,必須想想清楚,會不會給東臨招災?
“以我的名義,給葉夕染下一份戰帖。”
“可是,葉夕染,她會應戰嗎?”
柳如煙成竹在胸,“我柳如煙乃玄元劍派掌門弟子,給她葉夕染下戰帖,那是她的榮幸!
哪怕她輸給了我,也不會影響她的名譽,世人只會記住她,居然被我柳如煙求戰。所以,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吧!”
戰帖很快送了出去,柳如煙堅信,葉夕染不會錯過這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是以,柳如煙興師動眾,在天河居,做好了準備,等待著葉夕染前來應戰。
但是,她等啊等,等到太陽都快下山了,依然沒有看到葉夕染的影子。
終於,柳如煙才意識到了,她被葉夕染放鴿子了!
“該死的葉夕染,居然敢不來!”
柳如煙的臉色繃不住了。
......
柳如煙派人調查夜鏡玄的動靜,早就被夜一察覺到了。
他賤兮兮找夜鏡玄稟報,“王爺,你最近犯桃花運了!”
夜鏡玄丟給他一個滿是冰碴子的眼神。
“有一個人在查你,知道是誰嗎?玄元劍派掌門弟子柳如煙!好傢伙,這妞可是玄元劍派赫赫有名的大美人,嘖嘖...”
夜一笑得賤嗖嗖的。
“那我讓人把她綁來塞你被窩裡?”
夜一震驚。
他還是個純潔的小處男!
一上來就塞被窩這種行為,太暴力了!
“王爺,還是不要了吧...”
夜一忽然就慫了。
“王爺,說認真的,我覺得這個柳如煙來的也正是時候,不如藉著這個機會,刺激刺激葉姑娘,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夜一覺得自己可真聰明啊!
......
玄元劍派掌門弟子,給葉夕染下戰帖求戰,但是被葉夕染無視這件事情,忽然就傳開了,一下子滿城皆知,鬧得沸沸揚揚。
一方面,很多人在這之前,並不知曉玄元劍派掌門弟子柳如煙,何時來了上京?
另一方面,柳如煙主動邀戰葉夕染,這件事情,本身就充滿了爭議。
要知道,葉夕染雖然和慕容千千關係好,可本質上只是青鋒劍派一名普通的弟子,充其量,也不過是內門弟子。
柳如煙呢?
她可是正兒八經的掌門弟子!
兩人的身份懸殊。
按理來說,柳如煙甚至都不可能自降身份,去向葉夕染邀戰。
“小道訊息!是齊坤在葉夕染這裡翻了跟頭後,去找了柳如煙!柳如煙之所以出現在上京,是來給齊坤找回場子的!”
“這麼一來,倒說得通了!齊坤橫行霸道,不就是因為柳如煙是他表妹嗎?”
“......”
不管怎樣,葉夕染拒絕了柳如煙是事實。
大家都心知肚明,以柳如煙的性格,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葉夕染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
夜已深了。
“小染...幫師傅一個忙...把,把這套...幻靈針,交給你師,師姐...”
“她本性,不壞,是我...虧欠...她太多了,希望...她不要怪為師了...”
......
“不要啊,師傅!”
“師傅,你不會有事的!小染能救你!”
......
“沒用的,師傅...命數已盡,小染,好好活著,替師傅...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
當那一雙佈滿傷疤的手,緩緩垂落,葉夕染喘著粗氣醒了過來。
她的臉上佈滿了淚痕。
當她反應過來,只是做了一個夢後,她抱著雙膝,將頭埋了起來。
這個夢,她已經好久沒做過了。
自從上次,從雲澤陽口中得知,他的‘花濺淚’可能是被一個身上有異香的蒙面女人下的之後,她就開始做這個夢。
夢中的人,是她師傅,確切的說,是教她醫毒的師傅。
是的,她有兩個師尊。
一個是青鋒劍派掌門,另一個是毒王谷的毒娘子。
毒娘子是個苦命人。
她曾經是一名女醫,卻被自己的丈夫拋棄,聯合姘頭,將她辛辛苦苦懷胎八個月即將臨盆的孩子挖出來,並將他們母子丟到了懸崖下。
孩子沒了,她卻活了下來。
她吞掉了所有能吃的苦難,隱忍籌謀,為自己和孩子報仇之後,便選擇隱入崑崙。
在崑崙,幸得奇遇,習得妙手回春的醫書後,她轉而研究崑崙劇毒,創立了崑崙無人不知的‘崑崙百毒榜’。
她生性純良,創立此榜,並非為了害人,而是為了救人。
毒娘子在收她為徒之前,還有一個徒弟。
“師姐...”
想起那位師姐,葉夕染眼底湧現出恨意。
因為,師傅毒娘子,就是死在師姐的手上!
她一身醫術,卻沒能將師傅於彌留之際救回,師傅慘死在眼前,給她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創傷,她恨自己的無能,甚至那段時間,每每提到自己的醫術,都格外的牴觸。
“小姐,你沒事吧?”
外面,傳來秀兒擔憂的聲音。
葉夕染抹了抹眼角,“我沒事。”
......
翌日一早。
一輛馬車,緩緩在一家熱鬧的客棧門前停下。
很快,引來路人的圍觀。
馬車固然豪華,但是並不至於引來這麼多人的注意。
主要是,馬車周圍守著的侍衛!
“他們是...攝政王府的人?!”
那些個莊嚴肅穆的侍衛們,身上的黑色鎧甲,泛著令人心驚的寒意,十分醒目,上京的百姓一眼就能認出歸屬。
甚麼樣的人,值得攝政王殿下派人來接?
很快,眾人就有了答案。
只見客棧裡,一個窈窕美人,扭扭捏捏走了出來。
美人戴著面紗斗篷,根本看不清模樣。
就是...塊頭,看起來有點大。
“這美人,也太高了吧?比我一個爺們還高呢!”
“難道是去見攝政王殿下的?攝政王殿下好...這一口?”
眾人眼睜睜看著那位,高挑的美人進了馬車,紛紛沉默了。
或許攝政王殿下威武不凡,喜歡的女人也特別吧!
馬車啟動,晃晃悠悠駛向了攝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