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公子太有意思了吧
房門一推開,陽光從門縫照射進去,照在一張慘白瘦削的臉上。
格外嚇人。
葉夕染淡定俯視跌坐在地上的人,眼底閃過一抹愕然。
她想象過葉青雲的模樣,卻不知他如今竟瘦到脫相。
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怎麼也無法和當年那個皎若明月的郎朗少年聯絡在一起。
葉青雲似乎也驚到了。
眼前女子明媚出塵,站在門前,一身水藍長裙,背後是光芒萬丈,宛若仙子。
她越是聖潔出塵,越是襯托出他的狼狽不堪。
“滾!”
他從喉嚨裡艱難發出一道黯啞的聲音,隨即轉過身背對著葉夕染。
“做了六年縮頭烏龜,是時候像個男人一樣走出去了吧?”
那道背影一僵。
他本以為葉夕染和之前進來的人一樣,是來好言好語勸說他的。
沒想到她竟是如此的不留情面。
“六年過去了,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最終得到了甚麼?”
“你肯定不知道,這些年曾經被世人稱讚的天才少年成了笑話,你拼命拯救的李凝雪上門退婚打算另嫁他人,你的母親夏雨荷整天以淚洗面...”
“這些,確定都是你想看到的?”
葉夕染一字一句,字字珠璣,如同榔頭般敲擊在葉青雲的心頭。
葉青雲雙手緊握成拳,長期未修剪的指甲插入肉中,他渾身都在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激動。
“我想,這些都不是你想看到的。”
葉夕染勾了勾唇,笑意不達眼底。
“那又如何,我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
葉青雲說得緩慢又費力,嘴裡好像含了一口沙子。
“當年你雖傷了腦子,也只是足不能行,腦子還是正常的,怎麼就是個廢人了?
照你這般說,當年的一代名相諸葛如也是廢人?才華橫溢的太傅司馬謙也是廢人?”
名相諸葛如、太傅司馬謙是前朝之人,早已仙逝,他們都是年幼殘疾,越挫越勇的典範,萬古流芳。
葉夕染以此二人舉例,宛如醍醐灌頂般直擊葉青雲的內心。
可是,一個裝睡的人,不是那麼好叫醒的。
“鎮北侯府扶搖直上,我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少一個我,又如何?”
“鎮北侯府確實不缺你一個。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是繼續消沉,那麼你曾經的一切都將會淪為笑談,你的至親也會在背後被戳著脊樑骨笑話。”
葉青雲沉默了,背影一動不動。
“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踏雪至巔峰。
是繼續沉淪至死,還是衝淵而出,看你自己的選擇。”
“三日後的午時,我會在院子門口等你的答案。你若選擇做出改變,那麼就親手把門推開。”
留下這句話,葉夕染轉身離去。
院子外,夏雨荷心急如焚。
紅纓見狀安慰道,“夫人不用擔心,夕染小姐那麼冰雪聰明,一定會沒事的。”
秀兒接話道,“是啊,侯夫人,我家小姐懂武功的,沒人能傷到她。甚至,我家小姐能說服青雲少爺,走出陰霾也說不定呢!”
夏雨荷嘆氣道,“只要夕染沒事就好!”
至於青雲,盡人事,聽天命吧!
這時,院門被從裡面開啟,葉夕染的身影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
“夕染,你沒事吧?”
夏雨荷第一反應的關心葉夕染有沒有受傷,這讓她心湖再次蕩起漣漪。
“我沒事。”
“小姐,青雲公子見到了嗎?他怎麼樣了?”
秀兒好奇地問道,也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他還活著。”
一句話,讓大家挺無語的。
“三日後午時,我們再來,看看他自己的選擇。”
“你的意思是,青雲他...”
葉夕染指了指身後的門,“嗯,我和他說了,若是願意改變的話,三日後的午時,自己把這扇門開啟。”
夏雨荷頓時心跳加速。
她的青雲,會把門開啟嗎?
回聽雨閣的路上,秀兒問出心底的疑惑,“小姐,青雲公子會把門開啟嗎?”
“不知道呢。”
“那你告訴他,他的腿你可以治嗎?”
“沒有。”
“為甚麼?”
“如果他自己都過不了心魔這關,就算治好他的腿也無用。”
“可是,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腿能治好,或許就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不值得我出手。”
......
下午,一支利箭射穿虛空,一頭扎進葉夕染身旁的柱子裡。
“有刺客!青兒快保護好小姐!”
秀兒如臨大敵,第一時間護在葉夕染身前。
青兒比秀兒更快,渾身戒備。
葉夕染面容沉靜,眼底無波無瀾。
甚麼刺客,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鎮北侯府搞刺殺?
要麼腦子有問題,要麼職業素養差。
“青兒,把箭拔出來。”
箭的尾部,綁著一個字條。
青兒廢了些力氣將箭拔出來,又把上面的字條取下,遞給葉夕染。
“葉姑娘,請問甚麼時候請我吃飯呢?”
葉夕染把上面的內容讀了出來。
一時間,三個人面面相覷。
所以,這箭的目的,不是甚麼刺殺啊,威脅啊,而是來討債的?
“我甚麼時候欠人飯了?”
葉夕染想了好一會兒都沒想明白。
秀兒一邊思索一邊搖頭,“想不起來了。”
反倒是青兒靈光一閃,用手比劃了一番。
“你說是那位夜公子?”
上次那位夜公子忽然到訪,把泥人給她送了過來,她感謝了對方一番,並客套地說改天再上門答謝。
他這是聽進去了,當了真,見她沒上門答謝,所以就用飛箭的方式提醒她?
“此人未免有些...”
葉夕染斟酌了一番,實在是想不出更恰當的形容詞。
那位夜公子,長得特別俊美,器宇軒昂,氣質又好,看起來不是普通人。
明明他們只是萍水相逢,他卻主動上門送泥人,今天又用如此不同尋常的方式提醒她請客吃飯。
“噗嗤~”
秀兒捂著嘴巴笑出了聲。
“你笑甚麼?”
“小姐,這位夜公子太有意思了!”
葉夕染聳了聳肩,“看來,這頓飯我是非請不可了。”
畢竟人家都明示了。
“青兒,你說那位夜公子是不是對我們小姐有意思啊?”
秀兒挑著眉頭,笑得齜牙咧嘴。
青兒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葉夕染沒敢說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好吧,她和秀兒想到一塊去了。
葉夕染翻了個白眼,輕輕踹了一腳秀兒,“你的腦袋瓜子裡天天都在胡思亂想甚麼?”
“沒有意思,人家夜公子怎麼會邀請你做泥人,還主動把曬乾的泥人給你送上門?”
葉夕染想了想,確實找不到好的理由。
“可能是他太閒了。”
反正不管怎樣,她都不願意多想。
畢竟,她剛和唐宴和離,走出一段糟糕的關係不久,哪裡有甚麼心思再去想甚麼男歡女愛?
再說了,她和夜鏡玄總共就見了兩面。
“秀兒,你安排一下,明日,天河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