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先皇令
為首的,不是別人,赫然是鎮北侯夫人夏雨荷。
她今日打扮的雍容華貴,渾身上下少了平日的溫婉,多了幾分清冷。
更讓人震撼的是,她的手中高高舉著一塊金燦燦的令牌。
金牌正面中央,偌大一個‘皇’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熾熱灼人。
當年,先皇還在世,在承德山莊避暑期間遭遇危機,是夏雨荷挺身而出,救先皇於水火。
先皇感念夏雨荷救駕之功,封夏雨荷一品誥命,並賞賜先皇令一枚。
見先皇令者,如先皇親臨,饒是當今聖上見了也要起身行禮。
也正是因為這塊令牌,她進入定遠侯府,根本沒人敢攔,也無需通報。
夏雨荷從未在人前展露過這枚先皇令。
這還是頭一遭。
所有人在短暫的震驚後,齊刷刷下跪行禮。
“平身。”
夏雨荷一聲令下,眾人才敢起身。
“鎮北侯夫人,您怎麼來了?”
老夫人顫顫巍巍問道。
她實在是想不通,夏雨荷在這個時候出現是打算做甚麼?
難道是為了葉夕染而來?
夏雨荷目光冷冷掃過唐家眾人,最後與老夫人對視。
“老夫人年紀大了,記性也變差了,怕是不記得我上次說過,葉夕染是我護著的人。結果這才幾天的功夫,你們定遠侯府竟無中生有,往她身上倒完髒水後,將她休棄出門!”
“所幸太后明察秋毫,又有一副菩薩心腸,下懿旨讓夕染和你們定遠侯府那朝三暮四的兒郎和離。否則,她縱使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一身冤屈恥辱!你們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既然和離了,一刀斷個乾乾淨淨不是挺好?可偏偏你們還要羞辱於她?”
夏雨荷字字珠璣,全是對定遠侯府的討伐。
定遠侯府的人,一個個聽了都面色鐵青凝重。
“鎮北侯夫人,誤會,都是誤會啊!”
老夫人主打一個死不認賬。
“誤會?”
夏雨荷冷冷一笑,“剛才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跟我說是誤會?你倒是說說,我怎麼就誤會你們堂堂定遠侯府了?”
老夫人心尖一顫。
這個臭婆娘,到底是甚麼時候進來的?
仗著自己有個甚麼狗屁的先皇令,就到處耀武揚威!
呸!
她算個甚麼東西?
等她家宴兒憑藉青鋒劍派功成名就,名震朝堂,她一定要揚眉吐氣一番,第一個針對的就是夏雨荷這個賤蹄子!
老夫人狡辯道,“那都是我們的一時氣話,當不得真的!”
“一時氣話便可以隨意羞辱她,可想而知,她嫁過來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到底受到了怎樣痛苦的對待!”
夏雨荷說著,轉過頭來,看著葉夕染滿臉都是心疼。
對上夏雨荷溫柔如水的目光,葉夕染心尖泛出絲絲暖意。
這種感覺,早已在她的養父母離世之後,再也不曾有過。
她在一個交集不多的人身上卻感受到了。
甚至於,夏雨荷給她一種難以描述的、特別的感覺。
葉夕染回以淺淺一笑。
夏雨荷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多好的孩子啊,在如此艱難痛苦的環境裡,卻依然挺直著腰桿,從容的面對一切,宛若經歷了暴風雨洗禮後,依然綻放的幽蘭。
她心底的憐愛與喜歡都快溢位來了。
於是,她堅定開口道。
“你們說她沒人要是嗎?那我夏雨荷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她神色一肅,隨即將手中的先皇令高高舉起,擲地有聲道。
“先皇在上,我夏雨荷願意認葉夕染為義女,此後餘生,願將她視若己出,為她遮風擋雨,若有違背,不得善終!”
她的聲音,宛若驚雷般炸響,所有人都被震驚到了。
夏雨荷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以先皇令為見證,發了個毒誓,此生都會對葉夕染好,如果食言,那麼她將會不得善終!
夏雨荷瘋了嗎?
她和葉夕染明明沒有多少交集,怎麼能為了她發這種毒誓?
饒是葉夕染此時此刻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知道夏雨荷對她好,她對夏雨荷也是頗有好感,可是她從未想過夏雨荷會為她做到如此。
“夕染,你願意認我這個義母嗎?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搬去鎮北侯府。當然,有朝一日你若是有了其他的想法,也可以隨時離開。”
葉夕染腦子有點懵。
她不知道夏雨荷為甚麼對她這麼好。
難道是因為她像她那個失蹤多年的女兒,她把自己當成了替身?
見葉夕染遲疑,夏雨荷以為葉夕染不太願意,眼神暗淡了一下,隨即笑著道,“你若是不願意跟我去鎮北侯府也沒有關係,你放心回金陵,只要我夏雨荷在一天,就會護你一天,哪怕拼了這先皇令,也不會讓有些不知好歹的人欺你!”
唐家人一陣無語加害怕。
夏雨荷這話,就差點名他們了。
那可是先皇令啊,以後誰還敢得罪葉夕染?
葉夕染對夏雨荷其實也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她也很好奇,她和夏雨荷之間到底存在甚麼聯絡。
“多謝侯夫人,夕染願意隨您去鎮北侯府。”
斟酌一番後,葉夕染選擇和夏雨荷入住鎮北侯府。
她本是打算回一趟金陵後,再去青鋒劍派,之後便帶著青兒秀兒浪跡天涯,找曾經的幾個好友敘敘舊。
只不過,現在她要將計劃稍微往後延了。
聽到葉夕染答應,夏雨荷喜不自勝,捂著嘴巴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你真的答應了嗎?”
“嗯。侯夫人對我這般好,我又怎會拂了您的一番好意。”
夏雨荷連連點頭,很是欣慰。
葉族長本以為要帶葉夕染回金陵了,不曾想事情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他詫異的同時,也為葉夕染感到欣慰。
有鎮北侯府撐腰,葉夕染以後便也就沒人敢欺負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鎮北侯府到底如何,會不會有其他目的?
不過,這位侯夫人看起來倒是個好人。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回府吧。葉族長你們也請入府做客。”
夏雨荷邀請了葉族長入府做客,幾人便跟著夏雨荷一同離去。
定遠侯府的眾人目送他們離開,一個個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萎靡的如同霜打的茄子。
尤其是唐宴,一雙眼睛赤紅,面色發白,似乎一下子滄桑了不少。
他終於擺脫了葉夕染!
可是,他為何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暢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