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家
鄧總管實在看不下去了,趕緊開口道,“侯老夫人,這太后懿旨,是宣給葉夕染的。”
此言一出,沐清瑤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怎麼會?
太后的懿旨是宣給葉夕染的?
不應該是宣給她的嗎?
是她組織了抄經書的活動啊!
難道是因為葉夕染的字寫得好,所以搶走了她的功勞?
一時間,看向沐清瑤的目光都變得異樣起來。沐清瑤頓時面紅耳赤,感覺自己如同一個笑話,羞愧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鄧總管,您真的沒有看錯嗎?”
沐清瑤不甘心問道。
“雜家在太后身旁待了十幾年了,從未出過這等丟人現眼的過錯。這位姨娘若是對我的能力質疑的話,可以去稟報太后老佛爺!”
沐清瑤臉色不僅難看,還泛起了蒼白。
首先,她不可能為了此事去找太后,這無疑是在自討苦吃。
再者,這個該死的閹人,居然叫她姨娘!
她可是唐宴明媒正娶的正妻!
等葉夕染被休棄,她就是定遠侯府的當家主母!
她才不是妾!
不過,沐清瑤只能在心裡腹誹,敢怒不敢言。
老夫人心下‘咯噔’一聲,那股不祥的預感更濃了。
太后的懿旨在這個時候下來,到底所謂何事?
該不會...
老夫人不敢多想。
鄧總管笑了笑,面向葉夕染,“葉姑娘,接旨吧!”
葉夕染福了福身。
鄧總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隨即把懿旨展開,宣讀上面的內容。
“...金陵葉家之女葉夕染,賢良淑德,才貌雙全,乃年輕一輩女子典範......定遠侯府世子唐宴朝三暮四,不知珍惜.....哀家恩准葉夕染與唐宴和離,欽此。”
當聽到懿旨的內容後,除了葉夕染和鄧公公之外,其他人都露出震驚的表情。
太后在懿旨中誇讚了葉夕染,說她賢良淑德,甚至誇她是年輕一輩女子典範,這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不僅如此,太后還說葉夕染認為自己和唐宴的緣分已盡,希望太后能下一道懿旨,允許她和唐宴和離,從此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最讓人意外的是,太后竟然同意了!
最為震驚的當屬唐宴。
她不由想起當初,他和沐清瑤在長公主府門前碰到葉夕染,他以為葉夕染找長公主是在求長公主出面阻止他娶沐清瑤。
如今看來...
“你那日找長公主,是為了求這道和離懿旨?”
唐宴喉結上下滾動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按捺不住問出心底的疑惑。
“不然呢?去求長公主阻止你娶沐清瑤嗎?”
一股苦澀在唐宴的心口蔓延,他一時間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原來,她早就動了和離的心思,可偏偏他還被矇在鼓裡,固執地以為她因為善妒,從而胡攪蠻纏。
“為甚麼?”
為甚麼?
“哪有那麼多為甚麼!唐宴,早在看到你領著她進門那一刻起,我就不打算跟你過了。”
唐宴咬了咬牙,“你就這麼容不下她?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應該的嗎?你嫁過來之前,就應該知道的!”
她應該知道嗎?
葉夕染想了想。
她確實是知道的。
可是,細細一想,嫁給唐宴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稀裡糊塗的,她從來都沒想明白過。
說她矯情也好,善妒也罷,她都虛心接受。
“唐宴,說那麼多做甚麼?事到如今,我們好聚好散吧。”
唐宴的心,驀地一揪。
他凝視著葉夕染,覺得有甚麼東西忽然間,從指尖流走。
“葉姑娘,接旨吧!”
“恭喜葉姑娘,從現在開始,又是個自由人了。”
鄧公公一邊笑著說,一邊把懿旨交給了葉夕染。
“鄧公公,我們已經休了葉夕染了,太后的懿旨,來的晚了一些。”
老夫人硬著頭皮說道。
若是真聽了太后懿旨,讓唐宴和葉夕染和離了,那她就找不到理由扣下葉夕染的嫁妝了。
那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啊!
煮熟的鴨子飛了,她實在是接受不了一點。
鄧公公他挑了挑眉,看著葉夕染手上的休書,問她,“葉姑娘簽字了?”
葉夕染搖頭。
“既然尚未簽字,那休棄就不成立,太后的懿旨就來的不晚。”
老夫人咬著牙,繼續狡辯道,“鄧總管有所不知,葉夕染她犯了七出之條,他這樣的人,是沒有資格和離的,她只配被休!”
鄧公公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老夫人這是在質疑太后老佛爺的眼光嗎?”
一句話,說的老夫人無比惶恐。
“鄧總管誤會了,老生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這個意思就好。雜家還以為定遠侯府,對老佛爺是有甚麼意見呢!”
定遠侯府的人都避免不了一陣心顫。
這話要是傳到太后老佛爺的耳朵裡,他們定遠侯府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定遠侯府本就大不如從前,若是再被太后給排擠了,說不定很快就要在上京的望族圈裡銷聲匿跡了!
“多謝太后,太后英明!”
葉族長喜出望外,激動不已。
他本以為今日,葉夕染被休棄的結果已經註定。
不曾想,柳暗花明,關鍵時刻,太后一封懿旨,不僅賜予葉夕染自由人身份,也讓她以及金陵葉族保住了名聲!
“鄧總管,有件事情還請您幫個忙。”
鄧總管身為太后身邊的紅人,早就清楚長公主和葉夕染的關係,自然是不會拂了葉夕染面子。
“葉姑娘客氣了,雜家有甚麼幫得上的定然是全力以赴。”
“那多謝鄧總管了。”葉夕染福了福身,娓娓道來,“夕染感念太后恩情,也知曉太后心懷蒼生,決定把嫁妝的七成捐贈給珈藍寺,還望鄧總管幫忙轉達太后。”
珈藍寺是太后下旨建造的,在大夏朝許多城市都有。聽起來是一個寺廟,實則是用來賑災行善的。
鄧總管頗感詫異。葉夕染的嫁妝七成那可是一筆鉅款。
“太后老佛爺果然沒看錯,葉姑娘慷慨仗義,心懷天下,真真是年輕一輩女子典範。你放心,我回去就稟報太后,她老人家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那就有勞鄧總管了。”
聽葉夕染說要把嫁妝的七成捐贈給珈藍寺,老夫人等人的表情,就跟吃了蒼蠅一樣。
“葉夕染,你一定是故意的!”
唐瑩恨恨道。
這個時候捐,而且正好捐七成,葉夕染不是在故意噁心他們嗎?
葉夕染也不反駁,“定遠侯府若是看不慣,也大可以捐這些。”
定遠侯府的人一個個面色漆黑。
他們定遠侯府能不能拿出這麼多的資產,葉夕染再清楚不過,她分明就是在噁心他們!
鄧公公附和道,“定遠侯府要是有這個打算,雜家也一併稟報太后,相信她老人家一定會掛念定遠侯府的善良大度。”
定遠侯府的人都避開鄧公公的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鄧總管宣完旨,跟葉夕染打了個招呼,便帶著人回宮了。
臨走前,葉夕染讓青兒送鄧總管出府,路上給鄧總管塞了個大紅包。
鄧公公一走,唐家人陷入一陣沉默中。
葉凡率先打破沉默,“爺爺,既然太后已經下旨同意姐姐和離,現在姐姐便是自由身了,我們還是快點帶姐姐回家吧!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不宜久留。”
葉族長欣慰地笑了笑,“好,帶你姐姐回家!”
說完,轉過身來對葉夕染說,“夕染,我們回家了。”
回家了。
葉夕染鼻尖一酸。
現在想想,嫁到定遠侯府這一年多來,就跟做夢一樣。
是夢,就總有醒來的時候。
從此往後,她與定遠侯府再無瓜葛!
“好,回家!”
眼見葉夕染幾人要走,老夫人趕忙開口叫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