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如和離吧
沐清瑤到底是甚麼身份？
唐宴見葉夕染聽進去了，怒火才稍稍平息，“我奉勸你一句，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只要你乖乖聽話，憑她的身份，榮華富貴，少不了你！”
說完，唐宴傲然離開了芳華苑。
“小姐，唐宴簡直太過分了！”
秀兒為自家小姐鳴不平。這一年來，小姐為侯府付出了那麼多的心血，更是滿懷期待盼著唐宴歸來，好不容易把他盼回來，他卻要娶平妻，對待小姐的態度還非常惡劣，簡直混蛋。
葉夕染摸了摸秀兒的發頂，揚了揚唇，安慰道，“好了，咱不生氣。”
秀兒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小姐，不如咱與姑爺和離吧！”
青兒面色驟變。
和離，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她不由看向葉夕染，後者在短暫的詫異後問道，“為甚麼這麼說？”
“小姐，當年老爺為你定親，初衷是希望你下半輩子有個依靠。原本我們都以為唐宴一身正氣，是值得託付終身的。可誰曾想你和他剛成親一年，他甫一歸來，便帶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回來，還大張旗鼓要抬為平妻，甚至還為了她三番兩次遷怒於你，可見唐宴他並非小姐良人！既是如此，不如和離！小姐這般優秀，總歸不怕找不到如意郎君的。”
葉夕染內心觸動。
正如秀兒所言，當年她嫁給唐宴，除了讓養父不留遺憾，也看上了唐宴身為軍人的浩然正氣。
如今，養父早已不在人間，唐宴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如此這般，她繼續留在侯府，意義何在？
一時間，她迷茫了。
“青兒，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青兒抿著唇瓣，欲言又止。
葉夕染見她這幅模樣，早已心知肚明。
青兒定然也是這麼認為，只是因為她向來穩重，不會像秀兒這般莽撞。
畢竟，這個世道女子一旦和離，以後就很難嫁出去，尤其是她這種沒有孃家撐腰的，和離以後得日子會很艱難。
況且，以老夫人的精明，怎麼會輕易放她離開？
葉夕染撥出一口濁氣，深知如今她處境艱難。
半晌，她才開口道，“收拾一下，我們去一趟烏衣巷。”
養父十幾年前便在上京的烏衣巷購置了一處房產，五進的院子佔地寬廣，她嫁來上京之前，養父就說以後這個院子就是他們一家三口在上京的家，他隨時可以從金陵來上京看她。
可是，他卻沒有機會住過。
她嫁到定遠侯府後，在這座院子裡供奉了養父母的靈位，每當想他們的時候都會來上柱香，說說心裡話。
白色的煙嫋嫋升騰，帶著未亡人的思念，消散在虛空裡。
“爹孃，女兒不孝，讓你們在天之靈還為我憂愁。”
“女兒自嫁入定遠侯府，孝敬長輩，打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自認為問心無愧。可是，唐宴如今卻要另娶他人，我實在不願意與別人共事一夫。是唐宴負我在先，若是女兒有朝一日與他和離，希望你們能支援我的決定。”
“不過你們放心，女兒沒有那麼脆弱，不管以後的人生會以怎樣的方式呈現，我依然會努力生活，如同你們期待的那樣，精彩地過完此生。”
“......”
淚水朦朧了雙眼，葉夕染深深磕了三個響頭。
她這一生，不幸也幸運。
不幸的是她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親生父母是誰，幸運的是能得養父母疼愛照顧。
青兒秀兒站在一旁，默默抹著眼淚。
出了院子，葉夕染坐上馬車。
沒一會兒，馬車毫無徵兆停了下來。
“發生甚麼了？”
秀兒隔著簾子問道。
“夫人，是長公主的轎輦過來了，我們得避讓。”
且不提尋常人遇到皇族轎輦避讓本就理所應當。當朝長公主與陛下一母同胞，身份自然也就尊貴無比，誰也不敢得罪這位金枝玉葉。
葉夕染掀開側邊的垂簾，朝著馬車外望去，此時長公主的轎輦正好經過，轎輦四周只垂下淺藍色輕紗，能比較清晰看見裡面坐著的長公主的模樣。
葉夕染不由一怔。
長公主的面容逐漸與記憶中的一個人重疊。
“是她！”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年在賀蘭山下隨手一救的女子，竟然是大夏的長公主！
“是誰？小姐你看到熟人了嗎？”
葉夕染諱莫如深，“沒甚麼。我們回去吧。”
甫一回到府中，老夫人身邊的吳嬤嬤就迎了上來，“少夫人，老夫人請您去一趟芳菲園。”
“小姐，老夫人肯定沒安好心！”秀兒小聲道。
葉夕染清楚以老夫人的性格，是絕對不會罷休的，讓她去芳菲園，肯定是為了唐宴娶沐清瑤的事情。
“兵來將擋，總歸是要面對的。”
後花園中，擺了十幾張桌子，座無虛席。除了府上之人，不少人都是眼生的，其中不少年輕氣質好的年輕男子正與唐宴高談闊論，顯然是他的好友。
至於一些女眷則是圍在老夫人身旁，談笑風生。
直到葉夕染進來，場面才安靜下來。
唐宴今日一身錦衣，容光煥發，身姿挺拔，更顯俊美。沐清瑤坐在他身旁，精心打扮的妝容，端著女主人的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珠聯璧合的一對。
葉夕染剛從別院回來，又是臨時被喊過來，根本沒時間打扮自己，再加上她穿著打扮向來簡單，倒是在一群刻意打扮過的人中顯得格格不入。
“夕染，你來了。快過來坐。”
老夫人依舊是笑意吟吟，彷彿之前的爭吵沒有發生過。
葉夕染輕輕頷首，在老夫人身旁坐了下來，也沒多問。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少夫人啊！早就聽說少夫人是金陵富商之女，今日一見果然上不了檯面！”
“你看她穿的都是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虐待她了！”
“小門小戶的人家出來的，你們能指望她甚麼？”
......
不少人小聲議論起葉夕染。
聲音傳入唐宴耳中，讓他頓覺臉上無光，不由質問道，“你明知道今天有宴會，為何不好好打扮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