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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昭告天下。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31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昭告天下。

雲裳上人是個元嬰修士。

顧名思義, 她有元嬰。

殺早了不行。

倘若在雲裳上人神魂還沒歸位的時候動手,她有可能直接捨棄肉-身,遁走元嬰。

那可不行。

經常殺人在外的朋友都知道,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扶玉並不會因為對方只是一個小小元嬰修士, 從而掉以輕心。

她耐心等到雲裳上人清醒過來再動手,便是要讓對方身魂俱滅。

壽山石鎮紙拍出之時,她另一隻手也穩穩按在了雲裳上人的頭頂上。

在旁觀者眼中, 扶玉只是一味揮擊壽山石。

實則雲裳上人每一次元嬰試圖逃遁,都被扶玉無情打斷。

*

雲裳上人一連死了兩次。

在那處暗無天日的庭院裡, 腐爛的、恐怖的屍體像潮水湧來,將她徹底吞沒。

一開始它們的攻擊並不致命,咬在她身上, 像螻蟻咬象。

相比疼痛, 更多的是驚恐和噁心。

她甚至還能分出心神來擔憂自己一身玉雪肌膚會不會留印子。

若是留下醜陋的痕跡,夫君定會被那個狐貍精勾走, 這是她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她拼命掙扎, 揮出一道又一道靈氣, 將咬在她身上的屍體震飛。

但它們實在太多太多了。

她一向討厭修煉, 又苦又累又無趣,更不能幫她抓住夫君的心。

今日,修為虛浮的代價來了。

因為慌亂驚懼、經驗不足,她的靈氣消耗速度堪稱恐怖, 眨眼之間揮霍一空。

失去靈氣保護,特意嬌養的身子骨便在這個恐怖的夜裡徹底淪為魚肉。

蟻多咬死象。

血腥味、腐臭味、黴土味、焦煳味……

刺痛、鈍痛、撕裂痛、鑽心痛、失血的冷痛……

她在煉獄中痛苦掙扎。

她崩潰、瘋狂、極度不甘心——夫君在哪裡?為甚麼不出現?他明明說過,他會一輩子寵愛她保護她!

瀕死之際她終於頓悟, 他不會來了。

他變心了,他有別人了,他已經不在意她了。

她想活,只能靠自己。

可是……她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她的靈氣已經消耗殆盡……

對了!她有元嬰。

她的元嬰可以遁走,去找她的夫君——他那麼厲害,定可以幫助她重塑肉身!

但她很快就嚐到了甚麼是真正的絕望滋味。

一切已經太遲了。

她那雙精心保養的、如玉如蔥的手,已經被啃食得殘缺不齊。她的喉嚨已經被咬斷,嘶嘶透著風,發不出聲音來。她甚至無法凝聚意志,在心中默唸一段法訣。

絕望嗎?絕望啊。

後悔嗎?悔不當初!

直到死亡降臨,忽如新生。

就像溺水之人浮出水面,雲裳上人猛吸一口長氣,驚覺方才經歷的一切竟是迷幻虛妄!

原來她竟是墜入了記憶編織的幻象?

雲裳上人還沒來得及欣喜,劈頭蓋臉便捱了一記重擊。

她腦海裡嗡嗡作響,下意識痛叫出聲:“夫君救……”

一隻冰涼的手掌按上她的顱頂。

雲裳上人還沒回過神,臉上又捱了重重一擊——砰!

搖晃發黑的視野裡,一隻壽山石鎮紙抬起又落下。

驚怖之餘,雲裳上人認出了它。

那是聖女親手遞給她的信物,它可以幫助她進入魚龍城秘境。

雲裳上人清晰記得那天發生的事情。

她並不感謝聖女,甚至可以稱得上厭惡。

雖然她的夫君反覆向她保證,他對聖女那種假惺惺的女人絕對沒有半點意思,但云裳上人從來也不敢放下心。

她知道神庭裡很多男人都痴迷那個聖女。

男人的心思最是幼稚,只要別人都在搶的東西,便是糞也香。

夫君說要去聖女那裡幫她討個信物來,她臉上高興,心卻是揪了又揪。

她怕,怕他藉著她的名義,故意找機會去見那聖女。於是她軟磨硬泡,纏著他,非要跟他一塊兒去。

她無比慶幸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

那聖女果然有意無意都在勾引人,夫君玩味的目光數次落到聖女身上,幸好有她及時出聲打斷。

有她在場,聖女不得不收斂了許多,裝模作樣交出信物。

她搶在夫君之前奪過它,匆匆道句謝,拉著夫君離開了那裡。

她怎麼可能忘記這隻鎮紙?

化成灰她也認得。

而此刻,一個築基修士竟然在用它襲擊自己!

雲裳上人只覺驚痛迷茫。

晃神間又捱了幾下重擊,視野一片殷紅模糊,魂魄幾乎要被震出體外。

——怎麼敢?!

——這些賤民,這些下等修士,他們怎麼敢?!

——可是他們就是敢啊!

她剛“死”過一次,那股黃泉般的冰冷恐懼仍在心口盤桓。

雲裳上人身軀綿軟,意志崩塌,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逃……逃……

她已經有些分不清虛幻和真實了,心中本能想道:‘這具身體反正已經毀容了,元嬰逃走,去找夫君!夫君定會為我報仇,我要讓你們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她強忍著劇痛,顫手掐起法訣。

但——

按在她頭頂上那隻冰涼的手,突然往她的腦袋裡面灌注了甚麼……

雲裳上人眼前一陣昏花。

她看見……看見……看見了畫面。

竟是那個女人。

她夫君藏在房裡的,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的身影映在窗紙上,身段窈窕,腰軟如蛇,搔首弄姿。

一瞬間雲裳上人怒火攻心,唸到一半的法訣不自覺慢了下來。

這是她畢生最恨!

在這個女人出現之前,夫君一直為她守身如玉,身邊別無二色。

最可恨的是,他把那個女人保護得極好,直到今日,她也未曾得見那個女人的真容。

明明說好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砰。砰。”

重擊的鈍痛短暫喚回了雲裳上人的神智。

死亡的陰影更近了,她心驚膽寒,急忙繼續掐訣,試圖遁出元嬰。

“嘎吱。”

眼前血紅錯亂的畫面裡,忽然敞開了兩扇門。

雲裳上人呼吸一緊。

她看見了,那道身影,正在她的夫君房中,起舞翩翩!

那是一個……戲子。

她背對著她,身段擰得嫵媚妖嬈,水袖柔中帶剛盪出去,故意要勾人魂魄。

雲裳上人心中默唸的法訣再度被打斷。

若不是這個女人……若不是這個女人……夫君就不會變心。

那麼多年一直好好的,他從無二心,都怪這個女人蓄意勾引!

竟是個戲子。戲子無情,戲子無義,夫君怎麼連這樣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雲裳上人又氣又恨。

若是沒有這個女人出現,她就不會擔心自己被拋棄,不會擔心自己不夠美,不會去殺那些人……

那些人,好可怕,變成屍體來找她。

一切的一切,都怪這個女人!

痛到極致是麻木,雲裳上人仍能感受到身軀傳來的一下下鈍痛,但此刻屋中那個女人的身影就像劇毒的曼荼羅,攫住她的視線,榨出她心底的毒汁。

她恨。

她知道軀體的狀況已經很糟糕了,但是她恨。

血紅的視野裡,那個女人甩袖、旋腰,舉手投足風月媚人。

她要看清她的臉,她必須看清她的臉!

差一點,就差一點……

那個女人每一次只轉過小半幅側臉,她得上前,才能看得清。

眼前的一切搖晃得愈加劇烈。

兩幅畫面交疊,一幅是秘境裡抬手落手的築基修士面無表情的臉,另一幅是離她越來越近的真相——夫君變心的真相。

來得及,一定來得及……

她艱難拖動沉重如鐵的腳步,踉蹌踏上臺階,越過門檻。

戲子舞步蹁躚,像只穿花蝴蝶,輕飄飄飛過垂幔。

垂幔飄起又蕩下,細長的,一條一條,每一條上都映出對方的影子。

雲裳上人大步追去,揚手揮開這些軟綿綿的布條。

指尖觸到戲子留在上面的窈窕的影,她嫌惡地甩手,生怕自己被弄髒。

“唰——”

眼前的血紅越來越刺目。

紅得像洞房花燭。

在這紅豔豔的光暈裡,恬不知恥的戲子仍在婉轉吟唱。

雲裳上人的思緒已經不再連貫。

畫面也開始缺角,忽明忽暗。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伸手去抓,去抓……

對方腳步輕盈,足尖一點便能掠出好長一段,幾個閃逝就到了拔步床畔。

“唰——”

對方轉身了!

雲裳上人用力睜眼——

不行,不行,視野裡的黑暗像墨水洇開,矇住了眼,她看不清。

她拼盡全力,情急之下徹底鬆開了掐訣的手指,近乎瘋魔地抬手揉眼。

她還是沒能看清對方的臉。

但她的心跳一瞬間徹底凝固。

殘缺的視野裡,她看見那個戲子抬手扔開五彩斑斕的戲服,隨手披上一件黑寢衣,並往臉上罩了那隻她再熟悉不過的白色鬼面具。

腦海裡嗡一聲怪響。

她……不對,是他,藏在房裡戲子,是他,他就是鬼伶君。

他沒有變心。

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穿女裝、扮妖嬈……

雲裳上人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沒有騙她。

他從來也沒有甚麼別的女人!

然而此刻後悔已然太遲。雲裳上人眼前的視野已經收束成了極窄極窄的長縫,除了勉力看著他之外,她甚麼也做不到了。

元嬰再也不能逃遁,今日便是她身魂俱滅的死期。

悔!悔!悔!

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誤會他,不該偏執要變美。

“我錯了……我錯了……”

雲裳上人的喉嚨裡發出細若遊絲的聲音。

扶玉拍下最後一鎮紙。

“砰!”

她起身,垂眸看著雲裳上人頭上臉上的因果線灰飛煙滅。

狗尾巴草精激動哽咽:“主人……”

扶玉側眸:“去補刀,順便幫我把第三關的獎勵拿回來。”

狗尾巴草精身軀一震:“嗯!”

它撲上前,從乾坤袋裡掏出一把小刀,兇狠地、認真地,把它端端正正扎進雲裳上人的心口。

它的雙手緊緊握住那把小刀,肩膀微微顫動。

它很用力很用力地在殺,半天不肯抬頭。

其實雲裳上人早已經死透。

落下最後一鎮紙時,扶玉便感受到了久違的、澎湃的熱流。

她有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被她親手殺死的人,死時身上剩下的力量,會被她奪走。

:)

“哎,哎……”李雪客小心翼翼出聲提醒,“是不是該逃命了我們?”

扶玉挑眉:“不急。”

袖中的五指微微合攏,她感受著來自雲裳上人的駁雜力量,很不滿意。

這人說是元嬰,其實虛到不行,與正經修士相比,也就是個金丹中後期的水平。

她潦草把這團靈氣收進丹田,感覺就像吃了一口隔夜飯。

雖不好吃,也算扛餓。

狗尾巴草精總算捨得起身了,它慢吞吞拔出小刀收好,一蹭一蹭來到扶玉身邊,狗狗祟祟偷瞄她的臉色。

它也知道此刻時間緊迫,自己卻殺得太久了一點:“主人,我殺好了。”

扶玉:“沒事你可以繼續殺。”

狗尾巴草精赧然:“……喂。”它果斷轉移話題,“主人剛才她都醒了,怎麼你打她,她一動不動?”

扶玉笑著攤開左手。

眾人聚精會神望過去,只見她掌心浮著一團光暈。

狗尾巴草精問:“這是第四關的獎勵嗎?”

扶玉先搖頭,再點頭。

老夫老妻這麼多年,她實在太瞭解君不渡了。

和她猜測的一樣,他並沒有把這一關的記憶畫面儲存下來。

經過前三關,她已經摸透了他的手法。

於是在迷幻陣中,她順手就用君不渡留下來的空白光團記下了畫面——也算是獎勵,不過這次是自己給自己發獎勵。

“我用一個‘女人’亂她心神。”扶玉狡黠笑笑,五指一合,握住光團。

其餘的畫面,回頭還能派上用場。

*

扶玉示意眾人原地等待,她自己提步進了臥房。

當年她在迷幻裡看見了君不渡的過往。

出陣之後,她再對著他那張清冷的、靜淡的臉,感覺就,有點不一樣。

兩個人認識以來,一直都是她比較話多——祝師麼,職業習慣。

那天她第一次沉默了。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兩個人默默進了臥室,這一點倒是非常默契。

她記得他在入陣之前掐了個法訣與她抗衡。

但她在陣中並沒有任何失控感。

她沒問,他自然也不會主動說起。

兩個人就這麼……心有靈犀,一起上榻。

躺好之後,扶玉懵了。

她倒是真沒想到,這個一向被動的高冷冰山居然會主動上她的床。

她在臥房裡安排的種種“陷阱”,被他直接跳過,直奔主題。

扶玉反倒一下子給他整不會了。

她只好僵硬地和他並排躺著。

反正……在迷幻陣裡,她躺他身邊睡大覺,早也躺習慣了。

她沒去看君不渡,也不說話,躺得要多平整有多平整,要多正經有多正經。

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躺到了天亮。

扶玉回想著往事,提步上榻,躺在自己曾經躺過的地方。

望著屋頂,懷疑人生。

忽一霎,熟悉的感覺漫過來。

水墨屋舍、臥房、床榻,一寸寸化為丹青。

扶玉沒有回頭去看兩個人“躺屍”的畫面,她踏出正在融化的門檻,隨手接住畫門裡飄過來的“第五關獎勵”。

除了迷幻陣之外,君不渡記錄了兩個人在這裡相處的所有畫面。

“那麼無聊的一夜,有甚麼好看。”

扶玉把這團光暈放入識海。

“我都懶得看。”

*

兩個侍女仍然深陷在迷幻陣。

扶玉偏偏頭,出屋,示意眾人跟上。

華琅湊上前,神經兮兮地問:“老大,接下來怎麼辦?”

眾人一起眼巴巴盯著她,等她發話。

殺人容易埋屍難。

直到此刻,眾人都還有些恍惚——就這麼把元嬰修士殺掉了?就這麼把鬼伶君的妻子殺了,替老祖報了一部分仇?

雖然闖了個塌天大禍,但仔細想想居然還有那麼點熱血沸騰。(?)

扶玉漫不經意往外走:“跟著我,別說話。”

眾人立刻噤聲,點頭。

來到畫門前,扶玉垂眸笑了笑,抬起手,把那團記錄了迷幻陣畫面的光團封回門中。

“鬼伶君,讓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眾人面面相覷。

不懂,但是好厲害的樣子。

在扶玉的帶領下,一行人踏出畫門,眼前一花,回到魚龍城。

秘境外,那一隊黃衣修士還在嘗試。

“望。”“望!”

看見扶玉一行,領頭的老者眸中精光一閃,上前問道:“青雲宗的小友,怎麼這麼快便出來了?”

扶玉臉色很臭,陰陽怪氣道:“不愧是元嬰大能,連身邊丫鬟都如此威風呢。”

黃衣修士們對視一眼,心道這些人是給上人身邊的侍女攆出來了。

倒是一點也不稀奇。

扶玉一臉鬱氣,帶著眾人往外走,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路過金螭龍,她洩憤似的踢了它們好幾腳。

兩條看門龍緩緩擰過腦袋。

黃衣修士:“嘶……”

他們都曾見識過這兩隻護法神的威力,一時後脊發涼,不自覺連連後退。

這龍神發飆可不得了。

一瞬間,秘境門口騰出了好大空地。

扶玉眼神一扔,李雪客心領神會,揚手召出飛舟來。

扶玉怒氣沖天,噔噔噔登上舟去。

在她身後,一串低階修士個個垂著腦袋,屏著呼吸,腳步飛快。

等到一眾黃衣修士確認龍神沒動,小心翼翼圍上前,飛舟早已沒了蹤影。

*

鬼伶君攜一身狂暴怒火降落在秘境前。

“君上!”

他臉上白鬼面具陰惻惻裂開一道口子:“我的夫人,她在哪兒?”

黃衣老者連忙稟道:“夫人在秘境。”

鬼伶君嗓音嘶啞:“你們都把誰給放進去了?”

黃衣修士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上前回話:“只有幾個築基修士進去過……”

“轟!”

說話的修士被一掌轟進了地底。

眾人大驚下跪:“君上息怒!”

只見鬼伶君的面具咬牙切齒,眼珠子紅到滲血:“幾個築基修士,怎麼就弄斷了本君與夫人的道侶契!”

眾人大駭,黃衣老者急忙回道:“君上,那幾個築基修士不過進去了片刻工夫,便叫夫人身邊的侍從攆了出來,斷無可能對夫人動甚麼手腳!”

鬼伶君不再聽他們分辯。

他長袖一揮,轟上前去,抬掌劈向那兩道黑白畫門。

“轟!”

他周身狂暴氣息引出了天地異象,天地之間驚雷滾滾。

兩條金色螭龍被成功激怒,一左一右向他攻去,剎那間地動山搖,金屬對撞的轟鳴聲響徹魚龍城內外。

從地面打到半空,再從半空打落。

黃衣修士們退到遠處,心驚膽戰感受腳下大地悶震起伏。

有人小聲道:“我說那個女修膽也忒大了……命也是真大!”

想起扶玉踢小狗一般的動作,黃衣修士們眼角嘴角不禁齊齊一抽。

他們並不認為雲裳上人真能出甚麼事。

這兩口子有時候就是愛鬧騰。雲裳上人從前就曾單方面斷過道侶契,要與君上老死不相往來,君上急得要死要活,瘋魔追妻。

眾人仰頭望天。

看鬼伶君這副狂相,等他抓回夫人……嘖嘖沒眼看!

“鐺轟!”

鬼伶君身形連閃,祭出了本命法寶,將二龍暫時困在原地。

他一掠而下,五指成爪,抓著磅礴如雷的靈氣就往那兩扇水墨畫門轟!

周身靈氣肆意傾洩而出!

“轟!轟!轟!”

忽一霎。

黑白畫門散成了一片水墨。

鬼伶君一擊落到空處。

面具下瞳孔驟縮,眼前的畫面變得極慢極慢——

他看見自己的廣袖一寸寸劃過半道弧,刺入一片散開的水墨。

水墨中,飄浮著一團黑白光暈,它在他源源不斷的猛烈攻擊之下吸足靈氣,緩緩飄向半空,乍然間,大放光明!

只見一幕幕栩栩如生的光影投上半空雲層。

清晰、逼真,熠熠矚目。

它忠實記錄了雲裳上人記憶裡做過的一切惡事。

火場廢墟、河道淤泥、郊區亂葬崗。

一場又一場“意外”,一個又一個“失蹤”的人。

一幕接一幕,昭告天下,猶如天罰!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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