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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青雲直上功成名就 誰有空跟你悔不當初……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19章 青雲直上功成名就 誰有空跟你悔不當初……

陸星沉第一次這樣憋屈。

他境界連續狂跌,丹田劇痛,經脈如刀割——這一切,盡是拜蘇家寶所賜!

蘇家寶單純無辜善良?蘇家寶沒有惡意?蘇家寶甚麼也沒做錯?

陸星沉簡直快要被這沒腦子的狗尾巴草精氣死了。

他咬牙切齒,脫口質問:“他是好人?摔玉佩的是誰?毀靈花的是誰?搶別人糖餅把人推下山崖的又是誰!”

蘇茵兒身軀一顫,難以置信地瞪向他。

表哥他……他為甚麼要翻舊賬?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他為甚麼還在記恨阿寶!

表哥他怎麼能這樣!

她摟緊懷裡的蘇家寶,死死咬住下唇。

狗尾巴草精冷笑道:“他只是無心之失罷了,你就非得這麼小肚雞腸?非要跟一個孩子斤斤計較?”

陸星沉兩眼發黑。

他心頭憋悶發緊,喉嚨裡翻湧著難言的憤懣,腦海嗡嗡亂響。

他第一次體會到有口難言的滋味。

陸星沉怒極反笑:“他害的不是你,你自然大方大度!”

他憤然上前,揮手去攆這隻可惡的精怪。

“我不跟你廢話,讓開!”

狗尾巴草精不讓。

“你這個人,情緒怎麼這麼不穩定,好好說話就急眼。”它頭頂上那蓬狗尾巴簌簌抖動,身上的白毛草在夜風裡唰唰作響,“你為甚麼總是要把人想得那麼壞?為甚麼總要帶著偏見看別人?蘇家寶根本沒有你想的那些心思,你覺得他害你,那是你自己小人之心!”

扶玉摸了摸狗尾巴草精的腦袋,替它拂平那根越抖越厲害的狗尾巴。

說到最後都快哽咽了,這種時候可不能激動到哭啊。

陸星沉的表情逐漸僵硬。

這樣的對話,何其耳熟!

他身軀晃了晃,恍惚一瞬,眼前浮起無數畫面——

表妹不小心弄壞了謝長老留給謝扶玉的木雕,謝扶玉不依不饒,鬧得他心煩:“表妹她只是無心之失,你能不能別這麼小氣。”

表妹摔下臺階,謝扶玉說她是故意的,他不禁氣笑:“她故意受傷,就為了冤枉你?謝扶玉,收起你的小人之心。”

表妹意外留宿在他的偏室,一不小心弄溼了衣裳,只好借了他的衣裳穿,謝扶玉大吃飛醋,他反覆給她解釋:“表妹單純善良,沒有那些心思,你不要總是看她不順眼。”

表妹誤食毒草,性命危急,謝扶玉偏見太深,說甚麼也不肯拿出心藥,他一時情急……

陸星沉閉上雙眼,只覺丹田劇痛難忍。

這世上,除非同病相憐,哪有甚麼感同身受?

他痛聲道:“扶玉我……”

“向他道歉。”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落入耳廓,“陸星沉,向蘇家寶,道歉。”

恍惚間,他竟分不清這是她的聲音,還是那隻精怪的聲音。

抑或……是他自己。

他總是這樣,讓謝扶玉向受了委屈的表妹道歉。

難道當時她的心境就如同此刻的自己麼?

可是、可是……

陸星沉張了張口,啞聲為自己辯解:“可是表妹和蘇家寶不一樣。表妹她只是一個柔弱的凡人,她並沒有傷害過你……”

對方冷笑:“蘇家寶只是一個凡人孩童,他又有甚麼手段能害到你?”

陸星沉一時語塞。

是啊,那只是一個小孩,一個六七歲的凡人小孩。可是自己落到這步田地,的的確確就是蘇家寶害的。

此時此刻,當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不能言。

從前,謝扶玉也是這樣委屈嗎?

陸星沉腦中攪成一團亂麻,麵皮時而漲紅,時而霎白。

蘇茵兒看著他臉色變幻,心也越來越涼。

謝扶玉從哪裡學來的心計,竟然利用阿寶,離間自己與表哥的感情!

短短片刻,就已惹得表哥心痛反省,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蘇茵兒眸光一閃,上前輕扯陸星沉的衣袖。

“表哥,表哥!方才嚇到阿寶的妖怪,不會就是、就是……”她膽戰心驚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狗尾巴草精,“該不會就是它吧?”

蘇家寶一聽,不管不顧扯著嗓子喊叫起來:“啊對!就是它!就是它!姐夫你快打死它!”

陸星沉冷下臉。

回頭想想,蘇家寶撞進來的時機也確實是太過巧合。

當然,就算沒有蘇家寶,他也相信自己的自制力,絕不會和表妹做出那種事情。

他寒下聲線質問:“是你這個精怪?”

扶玉抬手,把狗尾巴草精撥到自己身後。

“對。”她踏前一步,微微地笑,“是我讓它把蘇家寶拎過來,有甚麼問題?”

蘇茵兒霎時紅了眼眶。

“表哥,阿寶就是受了好大驚嚇,才會衝撞到你啊。”她泫然欲泣,轉向扶玉,“謝姑娘,你這樣做,未免也太過分了!”

扶玉失笑。

她閒閒地問:“我過分?”

陸星沉抿緊雙唇,心下五味雜陳。

他自然知道此事不能怪扶玉,可若不是蘇家寶突然那麼一衝撞,他也不會險些走火入魔。

蘇茵兒揚起臉:“你當然過分!要不是你嚇到了阿寶,表哥又怎會……”

“停。”扶玉豎起手來,“眾所周知,我在帶隊查案。”

蘇茵兒心中一個咯噔,隱隱感覺不妙。

還未釐清,就見扶玉笑笑地開口:“你二人御劍尋人,驚動整座山峰,卻無功而返。是我幫你們找到了蘇家寶。”

扶玉語聲靜淡,態度平和。

她道:“你不知感恩,我不怪你。但你要恩將仇報,那我是不是應該找人來和你聊一聊湯羹的事情了。”

蘇茵兒身軀一顫,飛快地躲到了陸星沉身後。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陸星沉滿嘴苦澀。

下藥的事情若是鬧大,蘇茵兒的名聲就全毀了。

他相信她只是一念之差。

“湯……我已經喝了。”他沉默片刻,啞聲開口,“表妹,謝扶玉幫你找到了弟弟,向她道謝。”

蘇茵兒眸光閃爍,咬唇不語。

陸星沉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道:“蘇茵兒,我讓你,立刻向她道謝!”

他這是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兇她。

蘇茵兒心驚又委屈,揉搓著衣角,不情不願站出來:“謝姑娘,多謝你找回阿寶……我和表哥,謝謝你。”

扶玉微笑:“兩位,不客氣。”

陸星沉呼吸一窒。

“兩位”二字,令他後知後覺,表妹這句道謝竟然藏了心機。

他一直深信表妹柔弱單純。

事實上表妹並不柔弱。

那麼單純呢?是否又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張了張口,發不出聲,眼睜睜看著扶玉帶上狗尾巴草精揚長而去。

他已經沒臉去追她了。

即便追上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向她解釋。

許久,陸星沉定下神來,啞聲對姐弟二人說道:“戒嚴結束,你們立刻下山。”

“啊?!”蘇茵兒驚呼一聲,雙眼一翻,身軀軟軟往後跌倒。

這一次陸星沉沒有伸手扶她。

她撞在了蘇家寶身上,蘇家寶這一夜受了不少驚嚇,眼神已經直愣愣發僵,此刻被她撞了個猝不及防,怪叫一聲,倒地便開始抽搐起來。

陸星沉皺眉嫌惡:“還想耍甚麼……”

話音一頓,察覺不對。

蘇家寶並不是裝病,他一邊抽搐,一邊吐出了白沫,眼珠子往上翻,喉嚨裡發出陣陣怪叫。

蘇茵兒慌得忘了自己正在暈厥。

她撲上前去,按住蘇家寶亂抓的雙手,團起一塊厚帕子塞進他的嘴裡。

“阿寶沒事,沒事,一會兒就好了,一會兒就好了……”

陸星沉遲疑片刻,上前幫她制住痙攣掙動的蘇家寶。

“羊角瘋?”

“嗯。”她紅著眼輕輕頷首。

陸星沉蹙了蹙眉:“我不記得你家裡有這個病。”

蘇茵兒身軀一顫,指節泛白,用力擠出笑來:“命就是這樣苦,又有甚麼辦法?”

陸星沉嘆息無話。

*

扶玉帶著狗尾巴草精靜靜行過山道。

今夜月色很好,左右兩旁的樹木和小草都在山石上留下了清晰的影子。

狗尾巴草精眨巴著眼:“主人,我覺得他現在非常後悔了。”

“嗯。”扶玉點頭,“後悔甚麼呢?”

狗尾巴草精沉默了一會,譏諷地說:“他不是後悔自己做錯了,而是後悔自己要廢了。”

“很對。”扶玉欣慰,“青雲直上功成名就,誰有空跟你悔不當初。”

狗尾巴草精用力點頭。

“主人,”它問,“為甚麼表妹都給他下藥了,他還是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扶玉拍它腦袋:“自己悟。”

“主人!”狗尾巴草精捂著腦袋蹦起來,“我本來就很傻了,再打更傻!”

扶玉笑:“傻人有傻福。”

它扮了幾個鬼臉,身體悄悄扭到一邊,小聲嘀咕:“遇到你就是最大的福氣。”

在她身邊,好像甚麼都能輕鬆解決,那些啃咬心臟的憤恨也在漸漸平息。

一人一草回到扶玉居住的木樓。

“主人主人,”它躍躍欲試慫恿她,“你快丟那個銅錢試試!”

扶玉失笑。

她取出銅錢,閒閒一拋。

喜、喜、喜。

她微挑眉梢,連擲數次。

依舊不見大囍。

進展喜人,狗尾巴草精卻不高興。

它氣咻咻抬手敲自己腦袋:“怎麼還是喜!怎麼還沒斷掉!”

扶玉:“如果現在斷緣,我覺得被斬的可能不是桃花。”

狗尾巴草精傻乎乎:“那是?”

扶玉微笑:“是我。”

狗尾巴草精:“啊?”

扶玉解釋道:“宗主三天之後請回溯光,緣沒斷說明人沒死,當然是吉卦。”

狗尾巴草精:“……這也行。”

扶玉笑而不語。

身為祝師,必備一項基本技能——從任何卦象裡面解讀出有利的好意象,忽悠啊不,安撫金主。

*

是夜。

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扶玉在夢中閉著眼,便已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紅。

又夢到那片血紅的戰場?

扶玉並不著急睜眼。

距離上次入夢沒多久,她都沒想要見他,怎麼就夢到了。

扶玉不緊不慢,提步往前。

“活著的時候也沒那麼頻繁見面。”

她哼笑著,睜開眼。

“……嗯?”

只見前方廣闊平原上,密密麻麻,盡是邪魔。

漫山遍野邪魔,卻無群魔亂舞之相。

大軍肅立,壁壘森嚴,靜默無聲。

忽然間,整齊劃一、鏗鏘有力的殺聲響徹四野——“&*!”

扶玉:“……”

又睡猛了,看見邪魔行軍列陣,令行禁止,集結出徵。

扶玉笑出聲來,舉目遠眺,視線與心神飛速掠過一方方邪魔戰陣。

君不渡呢,他在哪?

她倒不是想見他,只是眼前這場面,誰見了能不說一聲稀罕?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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