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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蜉蝣滄海夏蟲與冰 甚麼甚麼好訊息。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14章 蜉蝣滄海夏蟲與冰 甚麼甚麼好訊息。

青雲宗內,氣氛凝重。

護宗大陣開啟,陣光照徹不夜天,群山低低嗡鳴,飛鳥驚躥,遍地蟻蟲。

訊息靈通的知道是老祖受傷了。

訊息不靈通的都在瞎猜老祖是不是死了。

人心惶惶,百獸不安。

陸星沉疾步回到自己的居處,隨手抄起桌案上的茶盞痛飲一口。

察覺不對低頭一看,茶盞裡飄著一隻淹死的蟑螂。

“噗——”

近日當真是諸事不順。

他抬起手,連杯帶水扔出窗外,重重落坐桌案旁,攥緊手掌,眸光不住閃爍。

怎麼會出這種事……老祖,竟然受傷了……

那可是一位突破了化神期,修為已至洞玄之境的大能!青雲宗十二峰,便是老祖在數百年前持劍親手闢出。

陸星沉想象不出那該是甚麼樣的壯闊景象。

“強如神仙的人,也會為人所傷?收徒之事,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他連連搖頭,唏噓不解。

感慨片刻,思及自身處境,不禁暗自抿緊了雙唇。

不管怎麼說,拜入老祖門下,必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機緣,絕對不容錯失。

近來諸事不順。

一切的錯誤,似乎都是從那枚心藥開始。

他傷了謝扶玉的身,也傷了她的心。

自那時起,她就與他生分了,再也沒吵沒鬧,好像換了一個人。

從前無論再怎麼生氣,她也不會在重要的事情上面拎不清。

忽然之間,醍醐灌頂。

他想通了一件事。

“她把劍意給別人,不是任性賭氣,而是……報復。”陸星沉呆坐半晌,唇畔浮起苦笑,“報復,她在報復我。”

“是我活該。”

也是時候讓一切回歸正軌了。

陸星沉眉心緊蹙,暗暗下定決心,起身,提步,行向客院。

*

蘇茵兒開門時嚇了一跳。

她望向這個形容憔悴,眉眼凝重,雙肩染了風霜的男人。

心中不禁一咯噔。

她忐忑迎上前:“表哥……你怎麼站外面,來了怎麼也不敲門?”

陸星沉並不看她。

他低垂著眼,嗓音很硬:“我來拿回扶玉的心藥。”

蘇茵兒驚了驚,不自覺抬手掩住溫熱的左手腕。

心藥留在她身上,她自然能感知到它有多好。

這些日子,她的面板肉眼可見白嫩了許多,嗓音也變得潤澤婉轉,一些煩了她很久的小毛病都消失無蹤。

蘇茵兒強笑:“怎麼這麼突然……是謝姑娘又生氣了嗎?”

陸星沉心說:不關她的事。

他遲疑一瞬,沒直說,只道:“你準備準備,我在附近鎮子給你買了一處房屋,置了些田地鋪子,你下山之後,不用擔心生計。”

“表哥?!”蘇茵兒掩唇驚呼,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你在說甚麼啊?你、你要趕我走?”

陸星沉硬下心腸:“你留在這裡,不合適。”

蘇茵兒站立不穩,身軀斜斜倒向一旁,勉強扶住了門框。

她仰起臉,泫然欲泣:“表哥……你可是,厭了我?”

陸星沉搖頭:“不是。”

“那便是謝姑娘了。”蘇茵兒悲苦地笑了笑,“表哥,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不惹謝姑娘討厭?”

陸星沉一時無言。

謝扶玉討厭蘇茵兒,這毋庸置疑,實在沒有必要強辯。

“不怪你,別再想那些了。”陸星沉道,“先把心藥還給她。”

蘇茵兒悽楚點頭:“嗯,好。”

她垂眸望向自己左邊手腕,心藥是一團溫熱柔潤的光,正在那裡微微跳動。

“表哥我……”

“怎麼?”

她小心翼翼瞥他,見他神色冷硬,毫無轉圜之意,心下不禁一酸:“我、我不知道怎樣把它拿出來。”

陸星沉頷首,並指蘊起靈氣,點向她的手腕:“可能會有些疼痛,你忍一忍。”

她咬唇:“嗯,拿去吧。”

就在他的手指將要觸到她肌膚時,一道身影撲上前來,“嘭”一聲撞在陸星沉腰側,打斷了他的動作。

“不許動,那是我的!”

陸星沉低下頭,只見蘇家寶氣勢洶洶地橫眼瞪著自己,一副小霸王模樣。

他蹙眉道:“甚麼是你的?”

蘇家寶哼道:“我姐說了,心藥是我的,誰也別想搶!”

陸星沉有一瞬愕然。

“阿寶,快別亂說話呀!”蘇茵兒趕緊上前捂住他的嘴,“表哥你不要誤會,我是讓阿寶好好修煉,修好了,將來甚麼都會有。”

蘇家寶嗚嗚踢著腿掙扎:“就是……我的……叫他……滾唔!”

陸星沉煩不勝煩,冷冰冰盯了蘇家寶一眼,揚手點在蘇茵兒腕間,逼出了心藥。

“啊……”

她的嬌呼聲被蘇家寶的吵鬧蓋過,陸星沉沒回頭,握緊心藥,大步離開。

*

陸星沉前來歸還心藥。

扶玉懶得理,讓狗尾巴草精自己去解決。

半晌,它低著腦袋回來了。

“主人……”狗尾巴草精把心藥捧給扶玉,蔫蔫坐在榻邊,“他說他知道錯了,這就把表妹送下山去。”

扶玉接過心藥,試了試,發現無法將它收回丹田。

她並不是心藥真正的主人。

“放你那裡。”她示意狗尾巴草精把心藥收起來,心裡想著桃木簪的事,嘴上閒閒回道,“陸星沉不是知道錯了,他是想要物歸原主。”

狗尾巴草精愣神:“物歸原主,不對嗎?”

扶玉笑:“自己悟。”

心藥還給謝扶玉,劍意還給他——這樣的“物歸原主”。

狗尾巴草精悟不透,苦著一張臉。

它長嘆一口氣:“主人,你會不會覺得以前的自己很蠢啊?他都那樣了,還不能斷情絕愛,還想著讓他後悔,真是個情愛腦!不如給他一刀,大快人心!”

“不是這麼說。”扶玉失笑,“在何處受了傷,便在何處討還,這是對症下藥。”

狗尾巴草精一呆:“哦……”

扶玉道:“一刀殺了他,旁人看著是痛快,苦主卻有意難平。”

她起身拍拍它的肩膀,笑,“我賭一個靈石,蘇茵兒,他送不走。”

狗尾巴草精:“唔,一個靈石啊,那我就賭送得走。”

*

陸星沉踏過山道,腳步不知不覺鬆快了些。

硬下心腸做決定不容易,但只要邁出那一步,似乎也沒甚麼難。

歸還心藥,送走表妹。

他和謝扶玉,一定可以回到從前。

路遇幾位行色匆匆的弟子。

“陸師兄,”一位師弟招呼他,“宗主召集內門弟子查案,尋找兇手線索,速至主殿領取任務。”

陸星沉頷首:“知道了。”

他加快腳步,掠過山道,推開客院廂房門。

“表妹,宗內近來不太平,正好送你下山避……”

剩下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蘇茵兒倚在枕上,臉色慘白,奄奄一息。

陸星沉唇角抿緊,走上前,目光復雜地往下看。

他可以確定,自己方才並沒有傷著她,至多便是有些刺痛而已。

那她這是……

“表哥來了。”她掙扎著想起身,衣袖滑落,多露出了一截手腕。

陸星沉第一眼看見的是自己方才一指點中的腕心,那裡的肌膚微微泛紅。

第二眼,瞳孔收縮。

一道醜陋的傷疤橫亙在她的腕脈三寸之上。

陸星沉眉心緊蹙,搶身上前,一把攥住她正要藏起來的手。

“表哥、表哥……”

蘇茵兒微弱地掙動,“別看,你別看……”

陸星沉抿唇冷臉,揭開她衣袖,盯住那道傷痕。

一道七八年的舊傷疤。

蘇茵兒奪不回自己的手,耳朵漲紅,嗚嗚哭泣起來。

陸星沉緩聲:“我之前問過你,七年前他們逼你嫁人的事情是怎樣解決的……你說,你說服了他們。”

蘇茵兒哀婉搖頭:“別問了,表哥,你別問了!”

他低低笑了下:“原來是你以死相逼。”

她哭得梨花帶雨:“表哥,都過去了,我求求你,別再問了……”

他盯著那道傷:“受這麼大的苦,怎麼不跟我說呢?”

蘇茵兒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緩緩抹了下臉,自嘲地笑了下:“表哥,說那些幹甚麼?難道你要我告訴你,為了等你,當年我以死相逼不肯嫁人?可是你已經有別人了啊!”

陸星沉唇角抿緊。

她推開他的手。

“我知道,為了阿寶,我尋死覓活,很難看。”她重重抹掉臉上的眼淚,揚起下頜,“你不用趕我,我這就走!今後再不會纏著你!”

她爬下床榻,踉蹌往外衝。

陸星沉疾疾回神,摁下心頭劇震,搶上前去,將她拽回。

她撞上他胸膛,恨聲哭了出來:“你要我怎麼辦,你要我怎麼辦!”

陸星沉長嘆:“別哭了,別哭了。”

他只知道她的父母勢利,卻不知她竟是這樣剛烈的女子。

陰差陽錯,她的深情他已無法回應。

“是我對不住你。”

“咳,咳咳!”她虛弱地咳嗽,“待我身子好些,便走。”

“不,你不必走!”

*

陸星沉拖著沉重的腳步找到扶玉時,她正往主殿趕。

“扶玉……”半個時辰前說過的話,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回吞,“方才出了一點意外,表妹她暫時不能離開……”

扶玉挑眉,把手抬到狗尾巴草精面前。

狗尾巴草精忍氣吞聲掏出一塊靈石放到扶玉手心——願賭服輸。

扶玉笑笑,難得瞥了陸星沉一眼:“我猜蘇家寶一定不在。”

他愣住,滿腹解釋噎在了喉頭。

沒等他回過神,扶玉已翩然消失在轉角。

她好不容易才摁住想要跳起來踹人的狗尾巴草精。

它氣得鼻孔呼呼噴煙:“狗東西!這個狗東西!”

扶玉安慰它:“我跟你說個事,你一定就不氣了。”

狗尾巴草精遲疑轉頭:“唔?”

難道甚麼天大的好訊息,能讓它瞬間就不氣?

扶玉:“宗裡抓的要犯,應該就是我。”

狗尾巴草精:“???”

狗尾巴草精:“!!!”

真不氣了呢。

:)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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