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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財折福晦星勿近 強得自己都害怕。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6章 破財折福晦星勿近 強得自己都害怕。

“謝扶玉。”

扶玉循聲抬眸。

她和烏鶴、草精成功攜帶鉅款遁回宗門,正是樂不可支。

視野裡冷不丁撞進了陸星沉那張臉,以及他發黑的印堂中線——好重的晦氣,好一個破財折福之兆!

扶玉笑容瞬間消失。

她後退半步避開這瘟神衝臉,迅速把手裡的乾坤袋藏到身後。

陸星沉的表情僵在臉上。

她燦爛過頭的笑容刺到了他的眼,他喚她,是不想讓她這樣對著別人笑,而不是在望向他的霎那,笑容消失,只剩下防備。

陸星沉心臟一陣發悶,視線不自覺地落向她的手。

她把甚麼東西藏起來了?

從前他下山辦事,總會給她帶件小禮物,她每次假裝不在意,其實眼睛裡都是碎星星,禮物也會好好藏起來,誰也不讓碰。

如今她拿的,又是誰送的東西?

“手裡是甚麼?”陸星沉幾乎不過腦地問了出來。

這話一說,烏鶴頓時如臨大敵,搶身上前,一副準備動手拼命的架勢。

陸星沉瞳孔震盪。

謝扶玉是他的未婚妻,別的男人憑甚麼這樣護在她身前,就像在護著甚麼……珍貴的寶物。

烏鶴:廢話,她手裡可是足足一萬靈石,別又給搶了。

陸星沉寒聲斥道:“讓開。”

烏鶴冷笑:“呵。”

兩個男人敵意十足地對峙,一個高大俊朗,另一個也挺直了平日習慣佝僂的肩背。

視線相撞,硬生生濺起火星來。

一個要強闖,一個寸步不讓。

外事殿的掌事們紛紛放下手裡枯燥的活,從厚重的黑檀木大案桌後面探出大半個身體,眼睛熠熠發光,就生怕他們打不起來。

“表哥,表哥!”

蘇茵兒連忙拉住陸星沉,“謝姑娘興許不是故意與別的男子拉拉扯扯呢,說不定其中有甚麼誤會,你別衝動呀。”

被她觸碰,陸星沉本能一驚。

他不動聲色撥開了蘇茵兒的手。

表妹素來柔弱,往常她不經意碰到他時,就像一陣微風,一片樹葉,他也不曾放在心上。

直到鬧了那出烏龍。

她拽倒他的蠻力令他心有餘悸,再聽到她口中說出“拉拉扯扯”這樣的話,不禁有些皺眉。

當著外人的面,他也不好直言駁斥,傷了表妹顏面。

就在陸星沉蹙眉思忖之際,蘇茵兒又開口了。

“謝姑娘!”她轉身譴責扶玉,“容我說句公道話,這事兒確實是你做得不太好。你已有婚約,實不該再與別的男子單獨相處,這樣很容易引起誤會的。”

這倒是說中了陸星沉心事。

他將視線越過烏鶴,皺眉問扶玉:“你有事下山,為何不找我?”

狗尾巴草精一聽這話就氣樂了,陰陽怪氣道:“找你買藥,治你打的傷,你當原湯化原食呢?”

陸星沉怔住。

他後知後覺:“你……傷得很厲害麼?”

狗尾巴草精重重哼一聲,把鼻孔朝著天。

陸星沉的視線定在了扶玉身上。

他恍然驚覺,她變了很多。

方才她笑得燦爛,他忽略了她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色。此刻定睛細看,竟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

受傷的她,不再驕橫跋扈,不再無理取鬧,不再大聲控訴他的種種不是。

她那張明豔動人的臉上,好似籠罩了煙雲,靜的,淡的,彷彿一伸手她就會融於天地,化成一片水墨丹青。

陸星沉心臟一沉。

有那麼極短暫的瞬間,他竟有種近乎恐怖的直覺——他失去她了。

他倏地攆走了這個極其不祥的念頭。

他誠懇地說道:“我說過,失手打傷你,是我錯了,你生我氣也是應該的。你想我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扶玉實不想跟他搭話,生怕沾到他身上的晦氣。

她擺擺手,示意自己沒生氣。

——謝扶玉並不生他的氣,她已經死了,死人不會生氣。

狗尾巴草精呵呵冷笑:“還能指望你做甚麼呢?你只要別在這裡疑神疑鬼、無理取鬧、亂吃飛醋、招人笑話,那都謝天謝地啦!”

總算叫它逮著機會,把對方說過的這些屁話兜頭蓋臉砸了回去。

陸星沉臉色一陣發青。

他和表妹是親戚,怎麼能一樣?

不等他發作,烏鶴直勾勾盯了過來:“想道歉?先拿五百靈石藥錢看看誠意。”

陸星沉:“……”

他心裡竟是莫名鬆了一口氣。

是了,烏鶴是醫修,她要治傷,才會跟他走得近了些。

陸星沉頷首:“需要多少,只管……”

“表哥!”蘇茵兒喊道,“別再讓他們訛你了!為了我弟弟,你已經破費了那麼多!你的靈石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

黑木案後的白萱抬起手,緩緩在自己嘴上比了個“開啟封印”的手勢。

白萱說道:“陸師兄,這可不是我說出來的哈!你讓我不要告訴謝師姐,你替這位姑娘的弟弟賠償了我的玉佩,共計一千八百靈石,我幫你瞞到了最後一刻哦,是她自己說出來的。”

陸星沉兩眼一黑又一黑。

“扶玉,我……”

他急切地望過去,只見她整個人都藏到了烏鶴身後,看不見神情,只知她雙肩在微微顫抖。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

他手上這份資源是為了衝擊金丹期準備的,謝長老重傷花費不小,她也不曾想過要動用它。

她讓他專心晉階,定要順利成為老祖的親傳弟子,來日找到傷害她爺爺的真兇,替爺爺復仇。

分明是動不得的錢,卻為了表妹的事情挪用。

謝扶玉又要誤會傷心了。

陸星沉盯向白萱,目光陰沉:都怪你。

白萱被他瞪得莫名其妙:“看我幹甚麼,摔我玉佩的是她弟弟,大嘴巴說出來的是她自己,你不怨他們,反倒怨我這個受害者?”

陸星沉還想發難,忽見一名弟子匆匆跑進來,一手拄著腿,一手衝他揚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陸、陸陸師兄!不好了不好了!你表弟他,他把慕雲長老養了十八年的那株寶貝靈花給、給揪了!”

陸星沉:“……”

“啊?!”蘇茵兒攥住陸星沉衣袖,慌道,“表哥,表哥,阿寶他不會的,是不是有人冤枉他呀?他一個孩子,被人冤枉了,也不懂得替自己分辯呀!”

陸星沉:“先問清楚再說。”

“嗯嗯!”蘇茵兒慌亂點頭,眼淚接連湧出,“表哥定要替他作主!”

二人跟著前來報信的弟子匆匆離去。

片刻靜默。

白萱:“看看看,我說對了吧,這小孩,必定還要給他惹事!”

年長掌事:“嘖嘖嘖,陸星沉他這是哪招來的倒黴親戚?”

另一位掌事:“要不要賭一賭,慕雲長老那裡他得賠多少?”

扶玉緊緊抱住自己的乾坤袋。

她這破財咒,真是強得連她自己都害怕。

*

烏鶴找同門師弟換來療傷丹藥,然後帶走了一千靈石。

他要去買些藥材與丹藥,配合那塊定玉魂,給謝長老做一次喚醒治療。

扶玉默默點頭。

謝長老若是醒來,便能知道是誰傷了他。

謝扶玉的死說不定也可以找到答案。

告別烏鶴,扶玉回到自己住處,服下療傷藥,調息片刻,丹田裡漫起暖意。

狗尾巴草精乖乖守在一旁。

“主人主人,好多了嗎?”

“主人主人,你怎麼又把銅錢掏出來啦?”

“主人又算姻緣啊?”

扶玉連擲數次,依舊連續是“大囍”。

她懶洋洋歪到靠枕上。

斷緣,真是比破財難了一百倍。

她搖頭嘆氣,將手裡綁了紅錢的銅錢閒閒往外一拋。

“叮,叮,嗑。”

“嗯?”扶玉眉尾微挑。

像她這樣的老神棍,一聽便知這一卦有變化。

起身,定睛望去。

二正一反。

這一次竟不是大“囍”,只是喜。

這段牢不可破的孽緣,總算有了一絲鬆動之機。

扶玉心情大好。

*

是夜,她竟入了夢。

扶玉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幾千年沒做過夢了。

修到她這樣的境界,早已靈臺清明,心如澄鏡。

今日卻不知何故,意外踏進一幕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的情境之中。

邪魔戰場。

紅。鋪天蓋地的紅。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白衣被烏紅的濃雲映成難看的血色。

周圍更不必說,泥土沁了血,一片深黑。

戰樁、枯木、血海屍山。

扶玉知道是夢,信步踏著半凝固的血漿行走。

她可以輕易脫離夢境,但她此刻無所事事,實無必要多此一舉。

走走看看便是了。

她倒是沒想過要在夢裡見到誰。

畢竟像他那種死法,連入夢的因果都滅得乾淨。

她是不會夢見他的。

身旁不時有邪魔奔過,顧不上她,都在瘋逃。

扶玉逆著它們逃亡的方向走。

她和君不渡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極少親自上戰場了。

像這樣的小場面,都是交給徒子徒孫歷練。

在她的記憶裡,君不渡永遠都是一副不染紅塵、無情無慾的慈悲仙人相。隨手施展的也是大道法、大神通,拈花似的,平定千萬裡之外的戰況。

“唰——”

扶玉心神掠向前方。

正前方有一座屍骨堆,最高處單膝坐著一個人。

他低垂著頭,白髮染滿黑血,在腥風之中獵獵飄揚。

冷而薄的眼皮微動。

抬眼。

冰冷的、毫無人性的血瞳,與她對上視線。

扶玉:“……”

她、是、不、會、夢、到、他、的?!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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