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企劃:一個念頭在他心間快速掠過。
“這期的資料很好看，超出預期好幾個點了。來，大家走一個。”
夏老師一舉杯，大家也都紛紛聚上去碰杯。
冰爽的啤酒入喉，夏老師又笑道：“不過大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夜宵吃完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的直播，工作量可是很大的。”
“我還有個活，就先走啦。”SOSO一口氣喝乾淨，啪得把杯子放到桌上，“下次一定和大家喝個痛快。”
自從《戀愛洗牌》播出之後，三位主持人的身價水漲船高，尤其是其中綜藝效果最好的SOSO，憑藉直白又好笑的表現屢屢出圈。SOSO抓著外套，和其他幾個製作人員打了招呼，便奔出門外。
“對了，雅雅，明天你就不用來組裡了。”夏老師對慕容雅說，“等著下午直接參加節目吧。”
“啊？”慕容雅把著一串五花肉，眨眼，“怎麼突然這麼人性化？”
此前錄節目，逢到週五，慕容雅都是得照常工作，下了班才去參加錄製的。畢竟她們組負責籌備製作《戀愛洗牌》，人手都不夠用。
“第六期節目我們改用了另一套方案。”商加說，“新企劃的錄製比較累人。而且現在還對節目嘉賓保密，你不知情，也幫不上忙。”
“為甚麼改方案啊？”
夏老師說：“‘天禾’組說我們原來的直播企劃不夠有看點，競技性不夠，正好他們組空降了個負責人，給我們出了新方案。”
慕容雅抽抽嘴角：“咱們不是戀綜嗎？要甚麼競技性啊？而且‘天禾’——他們也好意思說我們節目沒看點？”
“尋目”手底下有好幾個工作室，專門負責製作各類綜藝。以夏老師為首的“慕春”，就是專門製作情感類綜藝的。而“天禾”，則以生活類慢綜藝見長。但他們這兩年都沒做出甚麼好節目，外界評價節目內容都是又臭又長，怪不得公司要換負責人。
商加也不太福氣：“我原本也這麼說。而且說實話，他們給的新方案，和那種戶外真人秀沒甚麼區——”
察覺到自己說漏嘴，商加連忙咳了兩聲，低頭吃串。
“我考慮過，新企劃還是挺有意思的。”夏老師說，“畢竟是直播，這樣安排一次，效果應該不會太差。”
“難怪要停止錄製一期……”慕容雅說，“那我們之後還要去海濱嗎？”
按照夏老師本來的企劃，第六期開始，所有嘉賓將集體搬到省外的海濱別墅，進行為期一週的不間斷錄製。在一週後，大約第十八期，迎來節目結局。節目組會根據第五期的約會排名，給嘉賓分組，並給他們安排不同的交通方式抵達錄製地。
“之後還是照原計劃錄製，”夏老師說，“第六期算是一個特輯，過渡期。”
“好吧。那我先回去睡覺了。”慕容雅摁住桌子起身，小聲嘟囔，“居然搞戶外真人秀……”
她剛一出門，手機振動接連幾下。
不經意瞥一眼，慕容雅當場愣住。
竟然——竟然是有人在那個好久都沒有新訊息全員躺屍的高中班群裡，冒泡了。
他還很是張狂地艾特全員。
【—茍富貴，勿相忘—】
【活的奇蹟：@全體成員】
【活的奇蹟：聚餐，有沒有人來】
【昂：甚麼時候？】
【活的奇蹟：《現在》】
【昂：去你的】
【活的奇蹟：班花來不來？@一團棉花】
【一團棉花：……】
【活的奇蹟：班花就位了，有沒有人來】
【一團綿花：我不來啦，今天有事】
【活的奇蹟：那我的前女友來不來？@大雅】
【大雅：？？？】
【大雅：有你這麼叫人的？】
【WIFI：感人，奇蹟哥還是這麼敞亮】
【活的奇蹟：@全體成員】
【活的奇蹟：@全體成員】
【徐希：你吵是真能吵】
【李時年：你吵是真能吵】
【昂：你吵是真能吵】
【卑微的班長：今天太晚了，要不改天吧，大家可以約個都有空的時間，聚一聚呀~】
【是筱玉哦：很難不支援】
【WIFI：正確的，中肯的】
【卑微的班長：那我明天發個投票，大家看看哪天有空開班會哦】
【活的奇蹟：不是吧。這才十一點，你們都這麼養生？】
…
一位身著和服的中年婦人拉開包廂房門，躬身將木盤裡的料理一碟一碟擺在桌上，揚起和藹的微笑：“お召し上がりください（請享用）。”
季周對她禮貌點頭，把酒盅移到身側的男人跟前。後者擰眉放下手機，向他問：“為甚麼我每次約人，都約不出來人？”
“按照社交禮儀來說，你要約人，至少要提前一天向對方發出邀請。而不是在你組局的前十分鐘。”季周說。
王其跡稍作思考：“這是你定的規矩嗎？”
季周：“……”
王其跡抬手看了眼表，拾起筷子夾起和牛放進壽喜鍋，又說：“對了，我們班花和肖漾甚麼情況了？我這邊打算籌備一個夫妻綜藝，你看我找他倆怎麼樣？我看最近他們的人氣很頂啊。”
“沒複合呢。”
“哦……所以說……”
“別瞎攪和。”
“我得趕在年底前讓他倆結婚才行。”
“？？？”
季周煞有介事地端詳他，“這麼多年，你讓這個社會吃了不少苦頭吧。”
王其跡聽不出他的諷刺，攬住季週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膛：“我看我不在的日子，你們過得真是一盤散沙。”
季周：“一個人和你待著，挺無助的。”
“こちらへどうぞ。（這邊請。）”
門外響起剛才那個沉穩和藹的聲音，房門被緩緩拉開，兩人同時抬頭，望向身穿黑色衛衣的男人。
他踏進門，扯掉口罩，掀下帽子，一張卓絕的臉現出來。他不虞且凌厲的目光刀在王其跡身上。
季周：“哦，救星來了。”
“——大明星，你可算來了，快坐。”王其跡誇張地喊一聲，拿起酒盅倒一杯滿當的燒酒。
肖漾瞥他一眼，嘴角有暴動的弧度：“你找我就找我，不要發瘋。”
季周當即笑出聲來。
這傢伙剛下飛機就喊肖漾出來喝酒，他說有事，不來。王其跡就往他手機裡發了一堆讓人惡寒的垃圾簡訊。肖漾最受不了別人跟他那樣炸裂撒嬌，不堪其煩，飛馳電掣趕來。
【王其跡：哥哥，夜深了，不來看看我嗎】
【王其跡：肖漾哥哥~我需要你~】
【王其跡：好兄弟，你該不會是死了吧】
【王其跡：嗚嗚嗚嗚嗚下輩子還是兄弟】
【王其跡：甚麼時候吃席】
【肖漾：滾】
【肖漾：滾！！】
“我也是對你思念心切。”王其跡不以為恥，“誰讓你就是吃軟不吃硬。”
季周搖頭，搖出無藥可救的感覺：“騷包。”
“不管怎麼說，今晚不醉不歸啊。”王其跡激昂得很，擺出一副要重振舊日雄風的姿態。
“明天我們有事。”季周用木勺撇開壽喜鍋上的浮末，“所以你負責醉，我倆負責歸。”
肖漾則凝神盯著手機，頭也不抬。
“《戀愛洗牌》麼，我知道。”王其跡說，“我有參與新一期的企劃。”
“你？”季周抬眼。
“哦，我跳槽了——所以回國了。”王其跡放下筷子，伸長脖子朝肖漾的螢幕上看，點破他的關心所在，“切，看這個呢？你說你，有話不跟她直接說，在這鑽研人家採訪有甚麼用？”
“哎，看看。”季周繞到一邊，湊到肖漾跟前看，王其跡見狀也二話不說湊上去。兩個人一左一右壓著肖漾的肩膀，注視著螢幕裡娓娓道來的女人。
“當時我真的覺得，我們，至少以當下那個狀態，以我的狀態，走不下去的。我討厭因為戀愛，自尊感變得很低的自己。也討厭我們那種，互相都無法理解的狀態。”
三個男人沉默地聽完這一段話。
良久，王其跡打破一室的沉寂：“所以她這個意思就是……她討厭你唄？那玩完了唄。”
“她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啊。”季周說，“蘭綿只是在說分手的心路歷程。”
“對啊。她討厭這段戀愛，而且她現在還這麼說——”王其跡看向肖漾，“說明人家已經放下了，對你沒感覺了啊。”
季周把剛才那一掌拍回王其跡的胸膛：“你不懂。”
“我不懂？我做營銷出身的哎，最懂人心了OK。”
他倆各執一詞時，肖漾還是沉默。
蘭綿的身影靜止在螢幕裡，臉上是和他一樣的若有所思。
半晌，季周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到底，想和她複合嗎？”
只是他的問題又把他推入回憶的深淵。
蘭綿是個甚麼人？
她總說他脾氣差，但她明明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就那麼頤指氣使。她不喜歡的，就讓他戒了。他戒來戒去，戒這戒那的，到後來她反而先把他戒了。
煩死了。
最終，鬼使神差，不明不白，肖漾靜靜地說：“每天都在想。”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王其跡猛然起身，直指肖漾，“你又上頭了是不是？你忘了之前她和你分手，你成甚麼樣了？哎我跟他，還有大年，可都是被你迫害過的啊。現在人家都願意上戀綜了，擺明了對你已經沒感覺了啊。勸你也趁早放手吧。你倆已經過去式了。”
季周滿臉疑惑，摟過王其跡低聲問：“你不是說要撮合他倆的麼？”
王其跡也壓低聲音，泰然說：“研究表明，你越叫他放棄，他越不肯放棄。肖漾這人，活的就是一個叛逆。”
季周嘴角一抽：“誰的研究？”
“王其跡的。”
“……”
肖漾把進度條拉到開頭又播一遍：“……我不覺得她對我沒感覺。”
他說這句話時很平淡。讓人聽不出，這是在闡述事實，還是在自我催眠。
“誰給你的自信？有空照照鏡子啊。你看看你，身高長相性格年齡，完全不佔優勢啊。”王其跡張口就來，“再說了，娛樂圈，那種帥氣還幾把嘴甜的小奶狗不是一抓一大把？古話說得好，亂花漸欲迷人眼。她怎麼還會對你有感覺？”
季周忍不住說：“你這已經到公報私仇的程度了吧？”
“咳咳。你沒聽過那句話嗎？”王其跡對他說，“成熟的男人要學會自我PUA。”
季周嘖一聲：“王老師，你這理論知識真是一套一套的啊。”
肖漾卻對他們的插科打諢充耳不聞。
只是兀自地，反覆地，嘗試和那段簡短的採訪建立理解。
直到一個念頭從他心間快速掠過。
像曠世煙火在空中綻開。
他定定說：“她對我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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