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所有簷角宮燈早已盡數熄滅,唯有天際漏下的一縷殘月清輝,勉強穿透灰白窗欞。
卻在踏入正廳的剎那,被層層疊疊懸樑垂下的綢緞屏障攔腰截斷。
那些綢緞皆是深紫色暗紋,上面篆刻著符文,垂落時無風自擺,邊緣泛著極淡的銀芒,像一道道凝固的暗影,將偌大的廳堂切割成無數交錯的幽巷,每一寸縫隙裡都浸著沉鬱的靜。
上位的紫檀木寶座空著,取而代之的是一方鋪著墨色雲紋毯的高臺。
男人盤膝而坐,玄色衣袍與暗影融為一體,唯有露在外面的手腕泛著冷白,指尖微有靈氣流動,指節因運力而微微泛青。
他雙目緊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眉心卻擰著一道極深的褶皺,彷彿連沉睡的神魂都在緊繃。
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氣流,不像是尋常修煉的溫潤靈氣,而是帶著鋒銳質感的寒氣,吹得周圍的綢緞屏障微微震顫,暗紋銀芒忽明忽暗,像瀕死的螢火。
府內靜得能聽見綢緞摩擦的細碎聲響,還有男人沉穩卻略顯急促的呼吸。
那呼吸並非紊亂,而是每一次吐納都帶著磅礴的吸力,將周遭稀薄的靈氣盡數捲入體內,再化作低沉的嗡鳴從喉間溢位。
偶爾有一縷靈氣,撞上綢緞屏障,便會激起一圈淡紫色的漣漪,漣漪擴散時,能隱約看見屏障後晃動的黑影。
男人的氣息漸漸攀升,玄色衣袍下的肌肉微微隆起,周身的靈氣越來越烈,那些懸樑的綢緞被吹得獵獵作響,暗紋法陣的光芒愈發熾盛,卻死死困住這股即將爆發的力量。
廳外的夜鴉突然噤聲。
男人的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周身的氣流驟然凝滯,綢緞屏障停止了晃動,唯有眉心的褶皺愈發深邃。
“還是沒法突破?”
他睜開眼的第一時間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那層屏障還是穩如泰山,撼動不了絲毫。
嗯???
就這時,男人的眼底好似有流星劃過,在黑暗的房間裡閃過那麼一瞬亮光似的。
“閣下是何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右側靜靜坐著的一道身影,看不清臉:“不請自來,閣下是一點也不把我這個城主放在眼裡?”
他便是玄御城城主,谷鳴。
“那谷城主為何也不請自來?”
冷雪淡淡開口,反問一句。
我不請自來?
谷鳴頓時愣住了,這不是他的城主府嗎?
何來‘不請自來’此說法?
此時的他還完全沒有往天字閣的身上想。
畢竟他也不會覺得天字閣能翻起甚麼浪,一個賣酒的,不足為懼。
踏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速度很快,彷彿有甚麼急事一樣。
“報告城主!”
“我有要事稟報!”
外面傳來焦躁不安的聲音。
“說吧!”
谷鳴沒有讓他進來,神識直接看向門外。
外面的人詫異了一下,不過還是連忙捧起手中的命牌,但是碎的。
“馮.......馮馳長老的命牌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