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正在趙德漢辦公室開會的同時,市局抽調骨幹警力已經在伊河村蒐集證據。
挨家挨戶上門詢問,有關支書曹鵬的黑惡行為。
狗腿子曹徵和他養的打手被抓,這讓村裡人膽子大了一些。
曹鵬的賓利現在正行駛在快速路上,去林蔭路六十三號,見高明遠。
這一夜,他一分鐘沒有睡。
花了64萬買的明星同款床墊,也不頂事了。
他媽的。
眼看著拆遷,又能搞幾個億,怎麼突然出這麼個事?
實在不行,拿出一個億,我就不信擺不平。
昨天晚上高明遠已經答應,去市裡給活動活動,讓他多準備一點錢。
車子剛過了北通大橋,曹鵬手機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他剛接起,對面口氣有些焦急:“老曹,這次事大了。
先出去躲躲吧,快點。”
嘟嘟嘟,一陣忙音傳來。
是高明遠的聲音。
曹鵬猛的坐直,身上汗毛倒立。
他媽的。
“二驢,靠邊停車,你回去吧。”
“好的,叔。
沒事的,小徵關幾天就出來了,你別上火。”
車子緩緩停到路邊,曹鵬推門下車。
他包裡有三部手機,把常用的哪一部直接關機扔到垃圾桶。
伸手打車。
京州市公安局作戰指揮大廳內,大螢幕上,正是曹鵬本人。
無論他走到哪裡,都有一雙天眼盯著。
曹鵬打的計程車行駛到高速路口,一下緊張起來。
兩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就停在空地上。
“掉頭,不上高速了。掉頭。”
司機一個急剎車。
“你到底要去哪裡?”
這時,兩名民警已經走到車前,示意他們靠邊檢查。
曹鵬推開車門跳下車就要往後跑,直接被鐵鉗一樣的手抓住,按倒在地。
“姓名。叫甚麼?”
“曹鵬!”
“你涉嫌故意傷人,請配合我們調查。”
“老子沒犯罪,你們想幹甚麼?”
曹鵬猶如困獸一般,呲著牙,眼睛憋的通紅。
曹鵬被抓之後,市刑警大隊迅速出擊,直接將曹鵬的兩個弟弟,村會計等人抓獲。
整個伊河村陷入死寂,只有幾聲狗叫。
直到村裡的廣播傳出。
“公安機關正在我村及周邊地區開展掃黑除惡、打擊違法犯罪專項行動。
為徹底查清伊河村徵地拆遷、工程專案建設、集體資產管理等領域存在的問題,依法嚴懲黑惡勢力及其“保護傘”,現面向全體村民公開徵集違法犯罪線索。
請廣大村民踴躍舉報。”
村民陳有福衝進屋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鞭炮,直接拉到村中間。
噼裡啪啦。
這聲音直接啟用了伊河村。
“曹鵬被抓了,曹鵬被抓了。”
被欺壓過的村民紛紛從家裡跑出,到村委會舉報曹鵬的惡行。
就在警方加急審訊的同時,紀委的專案組也取得非常大的進展。
曹鵬名下資產居然多達6個億。
控制了伊河村村委,透過虛報土地面積,霸佔公共土地,搶佔建材供應等手段,瘋狂斂財。
在搶佔資源的過程中打傷多人,一人重傷。
曹鵬的兩個弟弟,村裡的會計等人全部被拘留。
在審訊過程中,會計交代了鎮長宋衛根和副區長吳冠軍的問題。
兩人很快被留置。
看著這份詳細報告,觸目驚心。
真是小官大貪的典型。
傍晚的市委小會議室,窗外的天色已沉,室內只開了一盞燈,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長條會議桌一側,坐著市委書記趙德漢,他神情嚴肅,手指輕叩桌面。
對面,紀委書記劉正風、區委書記白清舟、區長呂萬年分坐兩側,個個正襟危坐。
“材料大家都看過了。”趙德漢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極具分量,“伊河村專案組報上來的情況,觸目驚心。
黑惡勢力、村霸、幹部腐敗,糾纏在一起,性質極其惡劣。”
劉正風翻開案卷,補充道:“從現有證據看,副區長吳冠軍、鎮長宋衛根,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已經立案審查,並採取留置措施。
紀委的意見很明確——案子要一查到底,絕不護短。”
白清舟和呂萬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清舟同志,”趙德漢的目光轉向他,“你是區委書記,伊河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吳冠軍、宋衛根都是你區的幹部,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說,你有沒有責任?”
白清舟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忙起身:“趙書記,責任我肯定有,監管不到位,我認。
但伊河村的情況比較複雜,這些人做事非常隱蔽,我們之前掌握的情況有限,工作確實沒做到位……”
“沒做到位,就是失職。”趙德漢打斷他,語氣嚴厲,“你這個區委書記,第一責任人,連‘眼皮子底下’都看不住,還談甚麼‘複雜’?
紀委的結論很清楚:你和呂萬年同志雖然沒有查到與伊河村案有直接關聯,但對轄區內長期存在的黑惡勢力、幹部作風問題失察失管,監督管理責任必須追究。”
呂萬年趕緊表態:“趙書記批評得對,我們深刻反思。回去後一定配合紀委,把責任扛起來,把問題查清楚。”
劉正風合上案卷,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責任追究是組織程式,下一步會有明確意見。今天叫你們來,是給你們提個醒——該負的責,必須負;該挨的板子,也得挨。希望你們能正確對待,吸取教訓。”
會議結束後,白清舟走出市委大樓,夜風一吹,後背早已溼透。
他掏出手機,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撥通了沙瑞金的電話。
沙瑞金正在家中看材料,聽到隋志良說白清舟求見,微微一笑:“小白啊,我也正要找他呢,讓他來吧。
這個時間來,正好一塊吃晚飯。”
白清舟一聽沙瑞金的態度如此熱情,腰桿頓時挺直了不少。
走進沙瑞金的別墅,白清舟強打起精神。
不過吃飯的時候,明顯胃口不好。
“小白啊,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紅燒魚,今天怎麼不見你動筷子。”
沙瑞金邊吃邊微笑著看向小白。
這個為自己服務了九年多的老部下,兩人是頗有感情。
“沙書記。
我一會給您詳細彙報吧,我們先吃飯。”
看到目的達到,白清舟開始猛扒飯吃。
“這才像話嘛,天又塌不下來。”
吃晚飯後,白清舟陪著沙瑞金來到書房,這裡只有他們兩人。
白清舟一邊幫沙瑞金收拾桌上的文房四寶,一邊斟酌著詞句:“沙書記,伊河村的事,紀委已經查清楚了。
我和呂萬年確實有責任,這點我不迴避。但說實話,我們也是被矇在鼓裡,很多情況,確實超出了我們的掌控範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沙書記,您是瞭解我的,我白清舟在您身邊這麼多年,從來沒敢拿不該拿的東西。
這次的事,對我個人、對區委的形象,都是個不小的打擊。
趙書記開會語氣非常嚴厲,有點,有點借題發揮的意思。”
沙瑞金臉色一沉:“小白,趙德漢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