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聚結束通話電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這件事,跟勵長清有關。
那就是有可能跟高育良有關。
怪不得沙瑞金緊急把自己召回來。
漢東本來是三國演義。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
三人互相牽扯。
怕是局勢要變啊。
林永聚沒有回辦公室,直接來到省委大院。
進入沙瑞金辦公室,只有沙瑞金一人在辦公桌後看檔案。
沙瑞金站起身,往前邁了幾步。
兩人輕輕握手。
“永聚同志,辛苦你了。
讓你趕了這麼遠的路。”
從沙瑞金臉上,倒是看不出甚麼太大變化。
“沙書記。
發生甚麼事了?”
沙瑞金做了個請的手勢,讓林永聚坐到沙發上。
“永聚同志。
紀委正在查處一起腐敗案件,這裡涉及到的人有點複雜。
不得不請你回來。”
林永聚心裡已經有所準備,他看著沙瑞金,等著後面的話。
“這起案子,涉及到司法廳的勵長清。
還涉及到一個人,高小鳳。
就是育良書記的愛人。”
聽到這話從沙瑞金口中說出,林永聚依然有些吃驚。
都查到高育良的老婆身上了。
“我們已經對高小鳳,厲承志勵一龍等人採取了措施。
紀委正在審訊中。
很快就會有初步成果。
關於育良同志有沒有牽扯到這起腐敗案中,我們還不得而知。
但是育良同志的地位特殊,我們要提前做好預案。”
兩人正談話間,秘書敲門進來,紀委書記田國富緊跟其後。
“沙書記,林省長。
漢房集團總裁厲承志已經親口承認,勵一龍旗下的大量資產,是從他那裡獲取的。
我看,可以對勵長清採取措施了。”
沙瑞金聽到這訊息,有些激動。
他站起身:“既然有切實證據,必須馬上行動。
永聚同志,你認為呢?”
林永聚只能點點頭:“我同意沙書記的建議。”
勵長清家中,高紅霞正在跟勵長清哭鬧。
“我們一龍是個好孩子,現在當個球場經理。
趙德漢憑甚麼抓我們兒子。
還不是為了給他侄子報仇。
長清,你快點給趙德漢打電話啊。
讓他放了一龍。”
勵長清一肚子火氣,滿屋子亂轉。
他感到一陣陣莫名的焦慮。
“純粹嚇放屁。
趙德漢肯定是拿到甚麼證據,不然他敢動我的兒子?
我讓你好好教育教育一龍,你一直不當回事。
這下,難搞了。”
高紅霞跳起身:“你還有臉說我。
兒子還不是你寵的厲害?
剛開始跟人打架,你一個電話就放人了。
現在倒說我嬌慣了。”
兩人正吵的兇,突然一陣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高紅霞猛的拉開門,“誰呀。
瞎敲甚麼敲。”
勵長清看到門口站著七八個中年人。
心裡頓時發毛。
“勵長清同志,我是省紀委監委第四紀檢監察室主任,我叫王明,這是我的工作證。
現依據監察法第二十二條、第四十三條之規定,經省委和省監察委員會主要領導批准,決定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立案審查調查。
對勵長清和高紅霞實施留置。
這是《立案決定書》和《留置決定書》,請閱看並簽字。”
勵長清和高紅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個人都釘在地上。
勵長清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微微顫抖,沒有去接文書,強作鎮定道:“王主任,這……這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我……我要求見省委領導,我要見一下高育良書記……”
王明對這種情況太過熟悉,“勵長清同志,組織決定對你立案審查調查,是經過嚴格程式、掌握確鑿證據後作出的。
現在,請你保持冷靜,配合我們的工作。
根據規定,你有權在被留置後委託律師,但在立案審查調查期間,必須遵守相關紀律,如實說明問題。請你現在在文書上簽字確認收到。”
勵長清兩腿發軟,哆哆嗦嗦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兩名工作人員怕出現意外,已經一左一右控制起來。
高紅霞往地上一癱,雙手捶地大喊:“我要見高育良書記。
你們這是故意栽贓陷害。
我們長清犯甚麼事了?”
兩名女工作人員迅速靠近高紅霞,“高紅霞,請你配合紀監委辦案。
不然我們要採取強制措施。”
兩人被按在沙發上。
這時他們才知道,這件事是真正發生了。
勵長清篩糠一般在沙發上哆嗦。
工作人員開始對勵長清的住宅進行全面徹底搜查。
勵長清的名錶,金條,古董。
還有高紅霞的名牌包包,全都擺到一塊。
田國富很快得到案子的最新進展。
“沙書記。
勵長清已經被採取留置。
在他的住宅發現名錶,金條,古董,奢侈品多件。
還需要送到專業部門進行鑑定。
勵一龍名下房產,名車按市場價最少幾千萬元。
勵長清的問題,不小啊。”
沙瑞金道:“國富同志,一定要對勵長清案儘快審理。
一定要做到程式合法,證據確鑿。
還有跟此案相關的行賄受賄人員,全部調查清楚。”
沙瑞金轉向林永聚:“永聚同志。
我記得勵長清升任司法廳長,就是育良同志力薦的吧。
育良同志主管的政法系統,真是重災區。
這件案子還牽扯到育良同志的愛人。
雖然是要避嫌,但是也還是要跟他打個招呼。
小隋啊,你通知一下育良書記。
讓他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此時已到夜裡十點多。
沙瑞金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
而在京州市委辦公室,趙德漢也沒有休息。
高育良下午給高小鳳去過一次電話,無人接聽。
又打到家裡,保姆說高小鳳還沒回來。
這種事情很少發生。
高育良現在對這一段感情,有些後悔。
最初的激情過後,高育良覺得他跟吳慧芬也沒多大差距。
當初為了這個高小鳳,高育良可是給趙瑞龍大開綠燈。
做過一些擦邊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些事情,自己很有可能已經再上一步,坐到沙瑞金的位置。
現在看已經沒這個可能。
能順利退休,已經是萬幸。
傍晚時分,高育良的小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高老師,我你這院裡的花,開的真不錯。”
高育良放下報紙:“同偉啊,你來的正好。
我一個人真有點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