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漢語氣嚴肅,其他三人表情凝重。
“趙天一作為建築商人,透過攀附趙東來和陸亦可的權力影響力,主動滲透並腐蝕基層幹部隊伍。
這種行為實質上是將公權力異化為私人尋租工具,嚴重破壞地方政治生態和商業競爭秩序。
營商環境的破壞,就是這樣產生的。”
“趙東來同志,未能嚴格約束親屬,導致其利用影響力謀取私利,教訓極其深刻。
權力,絕不能成為個人謀取私利的工具。”
“正風同志,對於這個典型案件。
市紀檢委要把他作為一個典型,在廉政廉風建設大會上重點提出。
要讓每一個幹部引以為戒。”
“好的,趙書記。”劉正風在筆記本上重重記下一筆。
“關於陸亦可的處理,正風同志說一下吧。”
劉正風放下筆記本:“陸亦可同志多次接受趙天一宴請,接受贈送貴重禮品。
已經嚴重違反紀律條例。
經紀檢部門深入調查,沒有發現有大額經濟往來,沒有發現受賄現象。
我認為,對陸亦可同志處以嚴重警告處分。
且陸亦可同志不再適合在紀委任職。
最好調離現在工作崗位。
降級任用。”
趙德漢看向陳海。
“陳海市長。
陸亦可是你以前的同事,你對陸亦可算是比較瞭解。
你對這個處理有甚麼建議?”
陳海嘆一口氣。
“惋惜啊。
陸亦可同志,工作能力還是很強。
可惜在陰溝翻船了。
劉書記的處理意見,我認為比較合適。”
趙德漢道:“我認為正風同志的處理意見,非常合適。
就讓陸亦可同志,到市信訪辦視窗工作。
我們要時刻傾聽百姓的意見。
始終保持警惕。”
趙德漢的話,一錘定音。
陸亦可下一步就要去市信訪辦上班了。
陸亦可只是個開胃菜。
大餐就是趙東來。
“關於東來同志,還是更慎重一些。
東來同志在京州工作多年。
擔任公安局長就有五年之久。
確實是有些麻痺了。
東來同志的貢獻,我們不能抹殺,但是東來同志的問題,我們更不能迴避。
我認為,東來同志,不再適合擔任市公安局長這個職務。”
這個時候,陳海再替趙東來說話,沒甚麼意義了。
趙德漢的口氣,不追究太大責任,已經屬於從輕處理。
而且,他們市委對趙東來的去留,只有建議權。
這事還要拿到省委常委會去提。
只是京州市委統一一下意見而已。
趙東來的封閉培訓結束了。
他開車來接陸亦可。
兩人一見面,猛的抱到一塊,恍如隔世。
“趙東來。
都怪你們家親戚,都怪你們家親戚。”
陸亦可邊哭邊用力捶打趙東來的肩膀。
“好了好了。
沒事啦,我們先回家。”
趙東來憋著一肚子火。
你陸亦可自己作死。
吃飯的時候沒想起來,收東西的時候沒想起來,現在想起來怪別人了。
你就是認為自己不會犯錯。
都是別人的錯。
趙東來打電話給吳心儀彙報情況。
“媽,我已經接到亦可了。
本來想帶您一塊來,又怕亦可心裡彆扭。
我先帶她回家,收拾一下,再去您那裡吃飯。”
陸亦可接過電話,叫了一聲媽。
再也說不出更多的話。
“好好,出來就好。
出來就好。
快回去洗個澡換身衣裳。
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粉蒸肉。”
兩人回到家,陸亦可去洗澡,讓趙東來把那一身衣服全部扔到垃圾桶。
趙東來撥出一個電話。
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依舊霸氣。
“趙東來。
可算等到你電話了。
我還以為你小子要被槍斃了,幸虧我教育的好。
你小子沒犯大錯誤,沒事了,沒事了。”
“秘書長,我,我。”趙東來有些動情。
“不用說了,趙東來。
你今天好好陪陪老婆,明天晚上,到我家來。”
“是,秘書長。
我帶兩瓶好酒。”
“你小子,還敢帶東西。
幾瓶酒我李達康還是請的起的。
你帶著肚子來就行。”
陸亦可從衛生間出來,身上裹著一條浴巾。
趙東來從後面輕輕抱上來。
兩個人瘋狂起來。
五點多,趙東來從床上爬起。
陸亦可面色紅潤,癱軟在床上。
“老婆,快走,媽一會該打電話催我們了。”
吳心儀看到陸亦可和趙東來進來,先是抱住女兒。
再從頭到腳仔細看了一遍。
“瘦了這麼多。
可可。
你可受苦了。
趙東來,你看看你們家是甚麼親戚。
差點把你們倆,送進大牢。”
趙東來一言不發。
陸亦可道:“媽。
要怪就怪我自己。
我鬼迷心竅了。
不怪趙東來。”
吳心儀心跳的摸摸陸亦可的臉:“傻孩子,你背個處分,以後日子怎麼過?”
“媽。
我想清楚了。
這就是我命裡的一劫。
幸虧發現的早,如果再晚一陣,我真有可能出不來了。
我來到京州工作後,滿肚子火氣。”
吃完晚飯,吳心儀看著陸亦可還算正常,就讓他們回家。
在路上,陸亦可再也忍不住。
抱住趙東來的胳膊,哇哇大哭。
“趙東來,我不想去信訪局上班。
我不想去。”
趙東來心亂如麻,只好輕輕抱住陸亦可。
趙東來雖然不用培訓,但是公安局內暫時也沒他的工作。
猛一下閒下來這麼久,京州依然是車水馬龍。
看來,地球離了誰也是轉。
他在公園漫無目的轉了一天。
傍晚來到李達康家門口。
敲門進去後,保姆已經做好六個菜,放在餐桌上。
“我出去遛遛彎,李書記。
你們聊吧。”
李達康示意一下,趙東來坐到他的對面。
“趙東來,現在有甚麼想法?”
趙東來搖搖頭:“防不勝防,防不勝防。”
“哼,我早知道你會有這一天。
你跟我很像。
重情重義。
不然我也不會用你。
我老婆出事,你老婆也出事。
咱們這也算同病相憐了。
來乾一杯。”
趙東來舉起杯子和李達康輕輕一碰,一口悶下去。
二兩。
“趙東來啊。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想也沒用。
我猜,你在京州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
還是儘早考慮下一步。”
趙東來慘笑一下:“秘書長,這事不是我能計劃的。
全靠秘書長支援。”
李達康放下酒杯:“你,到巖臺去鍛鍊鍛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