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子越其實和魏威年齡相仿,但兩人身份地位差距巨大。
李子越只能以“小李”自稱,而魏威也沒有覺得有任何不適。
魏威沒提工作上的事。兩個人先輕輕幹了一杯,抿了一口。
話題從李子越的學校說起,聊到京海的風土人情,以及李子越的家庭狀況——直到說到他老婆在京海市教育局工作,有一個孩子,房子比較小,現在和父母擠在一起。
魏威這次主要目的,是來判斷一下李子越現在的狀態。
畢竟趙德漢想要用這個人,自己來做一下甄別,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從李子越的談話中可以看出,他和魏威的經歷確實相近。看來趙德漢選人,都是同一個標準。
只是這李子越,自己道行要淺一些,眼光太短——僅僅一件小事,就讓自己跌入深谷。
如果不是趙德漢還想用他,李子越這一輩子可能都完了,隨便被髮配到一個邊遠鄉鎮。
在京海官場,沒有人會跟他再有任何牽連。
菜上齊後,魏威先擼了一串羊肉,伸出大拇指稱讚:“嗯,不錯不錯!小李呀,你的眼光確實挺好,這羊肉串在我吃過的也能排到前幾名。”
李子越微笑著點了點頭:“魏科長喜歡就好。”
魏威接著說道:“趙書記對你前一段的工作呢,非常滿意。”
李子越聽到“趙書記”三個字,耳朵早已支稜起來。
可當聽到“對你的工作非常滿意”,心裡卻如打翻五味瓶一般,不知該如何接受這幾個字。
——對我滿意,就把我扔到辦公室坐冷板凳?
還是說,這就是領導的用人之道?要看看你在各種境況下的表現?
李子越身上忽然燥熱起來,臉上逐漸發紅——喝的酒不多,卻比醉了還上頭。
他連忙回應道:“科長,我的工作做得非常不到位,我要向您多學習。”
這句話裡有八分是真,兩分恭維。
對於魏威,李子越瞭解得特別透:趙德漢到哪兒都帶著他,從春江新區,又到京海。
自己怎麼樣才能做到魏威這種境界,成為趙書記的心腹?
有這樣一個人在後邊撐著,你的仕途又能差到哪裡去?
魏威道:“趙書記是我接觸到的幹部當中,素質最高的。”
他一邊喝酒,一邊說道:“春江新區的情況,你肯定看到了。
趙書記到京海以後的工作,你比我還熟悉。
能跟著這樣的領導,我就是乾死累死,都不會有一句怨言。”
李子越只有連連點頭,懊悔不已。
從李子越的眼神和神態上,魏威已經判斷出他的想法。
接著說道:“趙書記呢,習慣我在身邊。
以後呢,我的工作可能會有調整。
我不在的話,你還是要跟著趙書記。”
李子越一聽這話,心跳加快了兩倍,急忙舉杯表忠心:“魏科長,您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做好我的工作!”
他的手微微發抖,酒都差點濺出來。
魏威當然理解他的心態——這是一個將要被放棄之人突然鬆了一口氣,也是一個快要淹死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稻草。
魏威接著說道:“趙書記這個人對生活沒有太高的要求,最喜歡吃的就是麵食。
趙書記每天早上要跑步。
作為趙書記的秘書,一定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甚麼人該見,甚麼人不該見;甚麼小道訊息可能影響到趙書記,都要提前甄別,酌情彙報。”
魏威這種坦誠的語氣,讓李子越又佩服,又感動。
他連連點頭道:“魏科長,您放心,我都記下了。我以前犯過一點小錯,以後……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
李子越從計程車上下來,已經接近12點,但他像吃了興奮劑一樣,毫無睡意。
看著天上那彎月牙,也格外清晰漂亮。
回家後洗漱一番,上床後看到他的老婆沈麗,興致大起。
李子越甚至一度以為自己“萎了”,沒了這方面的需求。
今天卻像是吃了藥一般,興致格外高漲,折騰到凌晨3點才結束。
趙德漢自然清楚“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
像李子越這種出身背景,犯的這次小錯,足以讓他銘記一生。他從泥潭之中被趙德漢拉起來,背叛趙德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週末,趙德漢回到京州市。
這次,魏威陪著趙德漢進入省委宿舍。
趙德漢送上兩盒老家的陳醋。
林永聚擰開聞了一下,連連誇讚:“嗯,好好好,就是這個味兒!
可惜呀,這裡人不會吃麵,吃不到北方那種正宗的味兒。”
趙德漢道:“我侄媳婦就在京州,學了我們老家的臊子面、刀削麵,用的原料很多也是老家寄過來的,味道非常好。
我每個月都得吃兩回,不然饞得厲害。”
林永聚一聽,哈哈大笑:“小趙啊,你這是饞我!既然她做得這麼好,你把她叫過來,做給我嘗一嘗。”
趙德漢朝他笑道:“這個簡單,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打完電話,趙德漢對魏威吩咐道:“你去月湖山莊小區,把馮若蘭接過來,讓她帶上傢伙事兒。
我們今天在林省長這兒,一飽口福。”
提到馮若蘭,趙德漢忽然感覺有日子沒見到她了。
趙智鵬全世界飛來飛去,這個馮若蘭在京州應該沒那麼忙吧。
剛才打電話過去,聽著馮若蘭的語氣有些不對。
難道倆人鬧彆扭了?
趙德漢平時出來,自然不會用那輛001號的奧迪。
魏威和司機進入月湖山莊。
這是一片豪華別墅區,每套房的售價都在兩千萬以上。
不過對於趙智鵬的身家,這已經算是很普通的房子。
魏威把車停在62號院門前,按下門鈴後進入小院。
小院打理的非常整齊,院內兩條金毛犬看到魏威又蹦又跳。
馮若蘭已經把材料和食材收拾好,放進一個紙箱中。
魏威幫她搬起箱子,隨口問道:“趙總沒在家嗎?”
馮若蘭點了點頭,沒說甚麼。
魏威走後,趙德漢坐在林永聚身旁。
林永聚目光如炬,知道趙德漢不會平白無故來見自己,開口便問道:“小趙啊,是不是聽到京州有甚麼風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