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的心情,來了個高臺跳水。
本來帶著京州的汽車公司管理層,來歐洲考察一下汽車文化。
這幾天收穫還不小,邀請到德國兩家公司去京州考察。
怎麼突然就來了這麼個事情。
他猛然記得,小強給自己說過一句,趙德漢打電話找過他。
沒甚麼太要緊的事,李達康就沒有在意。
小強行動迅速,直接打電話就要訂機票。
李達康忽然一揮手:“慢著,小強。
先不要著急定。”
小強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小強,還是按預定的行程來進行吧。
今天約了對方談判,我不能失約。”
小強點點頭:“好的,李書記。”
五天以後,李達康乘坐的飛機停在漢京國際機場。
京州市委秘書長等人在機場接機。
一坐進車內,秘書長開始彙報情況。
李達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一場暴雨讓,讓京州損失慘重。
地鐵施工地段出現塌方。
京州中心大廈地基全部泡在水裡。
汽車泡水上萬輛。
間接經濟損失初步估算達50億元以上…………
“讓易學習到市委來開會,陳海,趙東來,都來。”
李達康已經開始佈置工作。
“好的,李書記,已經通知參會人員,他們現在正在市委會議室呢。”
一輛開道車在前,車隊迅速朝京州市委大院開去。
李達康推開會議室大門,裡面所有人看向門口。
看到是李達康,所有人都站起身。
李達康沒有心情跟他們打招呼,直接坐到主席位。
“關於這一次極端災害天氣的情況,我已經初步瞭解。
同志們都辛苦了。
我看易學習同志得有好幾天沒好好休息了吧。”
易學習頭髮凌亂,滿臉憔悴,衣服上還蹭有泥點子。
“李書記,我要對自己的工作做檢討。”易學習拉著臉,臉色有點嚇人。
“我對這次災害天氣重視不夠,京州的損失慘重,我非常心痛。”
李達康面無表情,掃視一圈。
“這次,天災和人禍,我覺得是對半開。
這種極端天氣,京州沒有遇到過,確實屬於自然災害。
但是省裡有預警,我們的工作還是沒有做到位。
造成這麼大的損失,我們要給全市人民和省委一個交代。
易市長,儘快統計這次災害天氣的損失。
形成一個報告,儘快向省委說明情況。”
易學習道:“李書記,報告已經提交省委省政府。”
“我要一份最新的,一定要實事求是。”
“好的。”
李達康對各個部門的工作進行一番點評,更多的是批評。
每個人都低著頭,不敢直視。
李達康回到辦公室,長舒一口氣。
他靠在辦公椅上,感覺十分疲憊。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時差,都不是問題。
關鍵是怎麼跟沙瑞金交代。
李達康拿出手機,撥通沙瑞金秘書隋志良的電話。
隋志良沒有接。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一陣後,手機響起。
是隋秘書。
李達康馬上按下接聽按鈕。
“隋處長,你好。
沙書記今天有時間嗎?
我剛考察回來,要給沙書記彙報一下京州的情況。”
隋志良嗓子有些沙啞:“李書記你好。
沙書記剛才乘車在市內轉了一圈,剛回到省委。”
李達康頓覺不妙。
“隋處長,沙書記心情怎麼樣?”
“非常不好,沙書記一句話都沒說。”
“好的,隋處長,太謝謝了。
你一定幫我安排一點時間。
這次一定要幫幫你老哥哥。”
當天下午接近下班時間,李達康才走進沙瑞金辦公室。
一進去就感覺裡面氣氛有些緊張。
沙瑞金在那裡專心批示檔案,根本沒有抬頭看進來的人。
李達康站在一邊,心裡忐忑不安。
秘書隋志良給沙瑞金添了一點熱水。
“沙書記,達康書記來了。”
沙瑞金眼皮抬了一下,眼裡閃出全是不滿。
“呦,大忙人回來了。”
沙瑞金放下手中鉛筆。
他沒有讓李達康坐,李達康當然不敢貿然坐下。
“沙書記,這次行程確實比較重要。
我在那邊心急火燎,但是已經跟梅賽德斯和巴伐利亞公司的高層約好談判。
我每天和學習同志通話數次。
……”
沙瑞金直接打斷李達康的話:“達康同志。
我很痛心啊,一場大雨,就給京州造成這麼大的損失。
這是誰的責任呢?”
李達康一臉尷尬,“沙書記,我覺得現在主要工作是善後。
至於責任,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我作為京州市委書記,肯定有領導責任,我會承擔我的責任。”
沙瑞金看了眼沙發:“坐吧,達康同志,坐了十幾個小飛機,累了吧。”
“謝謝沙書記,我怎麼敢說累。
沙書記這幾天肯定也沒睡好,這場自然災害,來的太過突然。
我一回來就開了會,一定要把損失降到最低。”
沙瑞金站起身,坐到沙發上,李達康才跟著坐下。
“達康同志,這不完全是天災。
這是思想麻痺,重視不足。
京海市的降水量比京州還要大一些,但是京海市的損失要小的多。
德漢同志昨天來省委彙報工作,說京海已經基本上恢復正常生產生活。
你看看京州。”
李達康知道,他從機場回來的路上看到還有很多地方積水未退。
但是京海的事情,他倒是沒有關注。
聽沙瑞金的口氣,對趙德漢非常滿意。
“沙書記,這事我們京州全體幹部都要檢討。
不過京海城市規模,畢竟要小的多。”
“李達康,你還在給這件事找理由。”
沙瑞金嗓門忽然提高。
“沙書記,我,我是客觀分析。
早知道有這一場大雨,我就不去考察了。”
“達康同志,一定要吸取教訓。
深挖問題的根源。
學習同志反映,市裡經費不足,地下排水系統改造的資金遲遲不能到位,有沒有這回事?”
沙瑞金看著李達康,眼神有些琢磨不透。
“沙書記,我不是推卸責任。
市裡的排水系統設定,不可能按如此極端情況來。
易學習這是想推卸責任。
市裡的資金本來就很緊張,不單單是管網改造。
總不能把錢都給了他吧。
哪怕資金到位,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造好的。
我覺得,還是易學習同志指揮不得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