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宿舍高育良的小院內,似乎少了一些往日的生機。
吳老師也不用再配合高育良演戲,她便搬到了外面的房子去住。
高育良正在院裡侍弄自己的花花草草,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老師,我來了。”
高育良回過頭,看到那個意氣風發的祁同偉。
這一次,京海的掃黑工作進行得非常成功,算是祁同偉和程度,甚至是趙德漢的成績。
“同偉,來幫我把這些盆景都搬到一塊兒,趕明兒你找個車把它們都拉走。”
祁同偉不解:“老師,這些盆景可都是你的心愛之物,有的剛有點兒型。都搬到哪裡去?”
高育良道:“這些東西是我唯一的愛好。
就因為這個,不少人給我送石頭、送盆景。
我怕有些東西價格太高,我沒有注意到,被人抓住把柄可就不得了。”
祁同偉一下沉默了。
看來高育良被這個何黎明的事影響不小。
祁同偉道:“老師,我們上屋裡坐坐,明天我找個人幫你搬走。”
高育良似乎有些不捨,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盆景,嘆道:“哎……沙瑞金來了之後,我連養個盆景的自由都沒了。”
坐到客廳的沙發上,高育良臉色陰沉,語氣有些激動:“同偉呀,我政法委的工作,有可能要動一動了。”
祁同偉一驚:“老師,不會吧?何黎明是何黎明,您是您。
不會有這麼大影響吧?”
“同偉,風起於青萍之末。
你做事是一把好手,以後想再往上走兩步,不能只做事。
而是要琢磨人。
你如果是沙瑞金,你會怎麼處理我們之間的關係?”
高育良翹起二郎腿,臉上恢復了一些平靜。
祁同偉一下愣住了。
沙瑞金可是省委書記。
在省裡用個人,還得看林永聚和高育良的臉色。
這書記還當個甚麼勁。
林永聚是外來的,沒有甚麼嫡系,就是有個趙德漢,勢力太小。
而高育良就不一樣了。
他待過的城市太多。
呂州,京海,京州都有人和他有若遠若近的關係。
這次京海的事情,難道最終目的都是衝著高育良來的?
沙瑞金在下一盤大棋?
那自己豈不是也成了這件事的幫兇?
高育良似乎猜到了祁同偉的想法,他輕輕拍了拍祁同偉的手背。
“同偉,不要想太多。
京海的事情你做得很對,掃黑打傘,我也是支援的。
只是我沒想到何黎明會牽扯到裡邊。
做大事都需用陽謀,正經事做了,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
祁同偉道:“老師,你也不用太悲觀。您在漢中的地位和聲譽,我想沙瑞金也不會輕舉妄動。”
高育良點點頭:“同偉呀,我們還有一點時間。
在這案子結束之前,我還不會有甚麼影響。
但是案子一結束,沙瑞金肯定就該行動了。
我本來想讓你上位政法委書記,可惜你上副省耽擱了一段時間,現在這個職位還沒有坐穩,我怕不容易透過呀。
再說,就憑我們的關係,沙瑞金也不會再讓你上位。”
祁同偉微微一笑:“老師,我已經想清楚了,上不上一步無所謂。
只要我在公安廳長這個位置,我就把我現在的工作做好。”
高育良露出一點微笑:“同偉啊,你有這個心態很好。”
兩人正聊著天,保姆已經把飯做好,端上餐桌。
祁同偉陪高育良緩步走向餐廳。
漢東省委食堂小餐廳內,桌上擺著幾道簡易的綠色蔬菜。
沙瑞金、田國富、季昌明三人圍桌而坐。
沙瑞金滿面春風,大口吃著紅燒肉:“昌明同志,此次檢察院的工作十分得力。
京海的事情涉及到的幹部,不管是誰,都要嚴查嚴辦,但是要做到有理有據,鐵證如山。”
季昌明聽到沙瑞金的表揚,壓制不住的嘴角上揚。
作為檢察長,他本應跟高育良關係親近,但是兩人以往沒有工作上的交集,高育良對他也是不冷不熱。
沙瑞金一來,季昌明明顯向沙瑞金靠攏,在京州趙瑞龍的案子上就已經表現明顯。
“沙書記請放心,對於京海的窩案,我們已經有充分的預案。
在沙書記和田書記的大力支援下。
我保證,不會讓一個涉案分子漏網。”
沙瑞金呵呵笑了兩聲。
“國富同志,我看昌明同志的幹勁還是很足。
他想退休,我看還是再等幾年。
省裡政法系統,屢屢出問題。
政法是一個社會執行的基礎保障。
需要昌明同志這樣的素質高,能力強,信念堅定的同志。”
田國富點點頭:“沙書記說的很對。
昌明同志,我非常喜歡。
這次紀委和省反貪局聯合行動,合作的非常好。
京海的問題,確實很嚴重啊。
趙立冬這個保護傘,屹立二十多年而不倒,說明我們的工作還有很大紕漏。
我更加對育良書記的工作不滿。
一個何黎明,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都沒有發現,還一路升官。
政法系統的問題,和育良書記有很大關係。。。”
季昌明聽的心驚肉跳。
一是,自己有可能再進一步,難道政法委副書記的位置留給自己?
二是,沙瑞金對高育良非常不滿,不然田國富不會這樣直說。
看來這次京海的事情,又有一批人會動一下了。
京海市委會議室。
趙德漢,厲長清,侯亮平,安長林等人坐在桌旁,一個個表情嚴肅。
最近這幾天,京海跟過年一樣。
煙花鞭炮銷售一空。
每一次鞭炮炸響,都像是打厲長清和安長林等人的臉。
看看民心所向。
一個強盛集團,居然橫行這麼多年。
這幾天,京海的各級幹部,如履薄冰。
經常有人在開會期間,直接被紀委帶走。
以至於開會期間,聽到有人進來,都出現應激反應了。
趙德漢緩緩說道:“同志們。
趙立冬已經被捉拿歸案。
但是京海的工作,不能受影響。
關於副市長的人選,我們要儘早提交給省委。
我的意思,最好從外地空降一個過來。
我們本地的幹部一動,就會跟著動一串,不利於穩定。
京海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厲長清暗暗哼了一聲。
你是書記,你說甚麼都對。
趙德漢看向京海市組織部長。
“樹人同志,你說說你的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