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漢和侯亮平談完話，李子越進來彙報。
他直接撥通胡志遠電話。
胡志遠那邊聲音有些嘈雜。
“趙書記，這是陳建國的家屬來要個說法。”
“志遠同志，要妥善解決這件事，不要再引起更大的問題。”
“好的，趙書記。”
這個陳建國老家就在京海，整個村子一半人姓陳。
家族裡有不少人都在京海政界商界混。
以前陳建國當廠長的時候，沒少給村裡謀利。
解決個工作啦，給點工程甚麼的。
現在這陳建國一出事，整個家族都知道了。
光老頭老太太來了十幾個。
這些人坐著輪椅，在市委門口排了一排。
胡志遠根本不知道該找誰談這事。
不管也不行。
已經有很多違規群眾掏出手機，正在錄製。
民警來到門口，也是抓瞎，不敢亂動。
有一個老人出事，那誰也說不清。
胡志遠在打電話聯絡人。
民警只能跟老人先套近乎。
“大爺，你好，你們有甚麼事，咱們派出所去說。
你們不能影響人家正常工作啊。”
“我不去，我就要找政府說。
你們草菅人命，害死我大侄子。
我大侄子逢年過節都給我送油，送米。
多好個人，讓你們害死了。
你們得償命。”
這一訊息，很快出現在網上。
配有現場圖片。
老頭舉著條幅，上面寫著殺人償命。
下面回帖內容更是五花八門。
“這叫保險絲，保險絲一斷，後面的電器就安全了。”
“我就是一機廠老員工，一機廠就是讓這幫蛀蟲給賤賣了。
死了活該。”
“你們只能看到表面現象。
這其實涉及到省裡，鬥爭，都是鬥爭。”
胡志遠好不容易聯絡上陳建國的家人。
剛接通電話，想讓他們勸一勸老人。
沒想到直接來了一通怒罵。
“你們就是殺人犯，你們得償命。”
陳建國的老婆尤霞，帶著兩個孩子正在殯儀館大哭。
驗屍結果已經出來，是用的匕首，連捅三刀，刀刀致命。
這陳建國是國營廠廠長，處級待遇。
現在還沒有定罪。
人又是死在紀委調查期間，實屬麻煩。
胡志遠帶著程度，兩人親自來到殯儀館。
想說服尤霞。
尤霞已經癱倒在長椅上，靠在女兒身上。
“尤霞同志，這件事確實是個意外。
政府一定會負責到底。
你是不是讓那些老伯，阿姨先回村。
我們協商一下這個問題。”
尤霞閉著眼睛，嘴裡哼哼唧唧。
看她的衣著，面容，標準的闊太太，生活質量著實不錯。
“你們都是殺人犯，你們得償命。
我們家老陳犯甚麼罪了，你們把他抓回來，你們害了他。”
尤霞閉著眼睛哭訴。
對面這種場景，胡志遠有勁無處使。
只能在邊上陪著小心，勸解。
趙立冬在辦公室，冷眼看著市委的熱鬧。
對王秘書道：“小王，你去找一下高啟強。
這事一定要鬧的越大越好。”
趙德漢靠在辦公椅的椅背上。
手裡拿著茶杯，像是入定一般。
我還是低估了這件事情的殘酷性。
這就是基層工作經驗不足。
趙德漢的思維，沒有停留在門口的圍堵人群上。
解決主要矛盾，才是他要關注的重點。
而主要矛盾，必定是這件事的事後主謀。
看來，這件事已經觸動他們的痛處。
天要讓其亡，必先讓其狂。
該給京海動個大手術了。
趙德漢撥通隋志良手機。
“隋處長，我有重要事情要跟沙書記彙報一下。”
隋志良也聽說了京海的事情，傳的非常邪乎。
職業殺手，高層博弈都是老百姓最喜歡談論的。
“趙書記，我先跟沙書記說一下，你等我訊息。”
趙德漢讓侯亮平，程度，把這件事的詳細資料，現在進展，寫一個詳細材料，自己開始細看。
胡志遠這邊，找到了陳建國兒女的單位領導。
這是最好的一個突破口。
既然紀委查到陳家，他們家不可能是乾乾淨淨。
再加上他們單位領匯出面，希望把這件事壓一下。
第二天上午，陳家的老人們，又出現在市委門口。
趙德漢和侯亮平的車，從側門駛出市委大院。
開往京州。
漢東省委，沙瑞金辦公室。
處理完手頭事情後，沙瑞金問道。
“德漢同志到了嗎？”
“沙書記，趙德漢書記在外面等著呢。”
“好，讓他進來吧。”
沙瑞金臉色也有些嚴肅。
對於趙德漢的工作，非常不滿。
怎麼能出現這種事情，鬧的滿城風雨。
“沙書記，我先要自我檢討，京海的一機廠事件，我處理的不好。
先是崔師傅車禍，後面又是工人鬧事，現在又出現陳建國事件。
是我對事件的嚴重性預估不足。”
趙德漢一直檢討，沙瑞金也不好再說甚麼。
“德漢同志，你的態度還是端正的。
京海的情況複雜，你應該有這個心理準備。
省委派你去，就是為了解決這個情況。
別再檢討了，說說你有甚麼打算。”
趙德漢正了正上身：“沙書記，我不是推卸責任，也不是誇大其詞。
京海，背後有一股很大的力量。
這不是某個人有問題，也不是某件事有問題。
是有一股勢力，在背後興風作浪。”
沙瑞金眉頭擰了一下，拿起保溫杯，喝了幾口水。
“德漢同志，接著說。”
“沙書記，有一句話叫，擒賊先擒王。
如果在這些細節上一直糾纏，我怕會事倍功半。
這股勢力，已經和京海糾纏在一塊。
包括紀委，公安系統，漏洞百出。
侯亮平和程度到京海後，進行了大力整頓。
但是在辦案期間，還是會出各種紕漏。
這不是他們的能力問題。”
沙瑞金點點頭：“看來，京海要來一次消毒行動。
不然這老鼠蟑螂亂爬，確實難辦。
德漢同志，這件事，我會關注。
你要做好準備，不能再出現類似事件。”
紀委田國富辦公室內，侯亮平正在彙報事件始末。
田國富是紀委系統的，肯定要給鍾家一點面子。
對於京海出的這件事，田國富指示是先冷處理。
不要再擴大影響。
這件事，肯定要有人負責。
而侯亮平就是直接負責人，對於侯亮平的處理結果是，誡勉談話。
趙德漢走後，沙瑞金讓隋志良通知田國富，高育良一塊來開會。
高育良這時，正在外地調研。
政法委副書記何黎明代表政法委參會。
沙瑞金把京海的材料放在茶几上。
兩人雖然都看過，還是拿起來翻了一下。
“國富同志，你談談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