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跟程度握了下手。
“同偉,都坐吧。”
既然敢帶到高育良家的人,那自然是祁同偉信任的人。
高育良說話便和平時一樣。
程度坐下後,身子依然挺的筆直。
“同偉,今天我還想以老師的身份跟你隨便聊聊。
你還年輕,如果後面能再進一步,你更要珍惜這機會。
作為我的學生,我對你多少還是瞭解的。
位置越高,不是權力越大。
而是要考慮的事情越多。
我還是勸你有時間多看看書。
到時候,你身邊會有一群人。
識人,用人是你的弱點。
這人吶,除了觀其言,更要察其行。”
祁同偉連連點頭:“老師教育的是。”
高育良最初上位,肯定也是利用了一些關係。
但是走到現在這個位置,還是靠關係,必然落了下乘。
祁同偉衝勁十足,但是政治覺悟有點低。
這也是他為甚麼一直上不去的原因。
最初想憑著緝毒英雄的身份,往上走一走。
被梁璐斷了這條路以後,委身梁璐。
整個人變得有些偏激。
四處搞關係,以為關係決定一切。
為了討好趙立春,還去哭墳。
讓李達康抓住這一點,成了沙瑞金嘴裡的笑話。
高育良又說道:“那個,趙德漢同志,最近跟你還有來往嗎?”
程度一聽趙德漢的名字,耳朵稍微一動。
過年前,程度和孫連城,趙德漢在孫連城家裡吃了頓家宴。
這算是除了工作上的交情,有了一定的私交。
“老師,我們還經常見面,一起鍛鍊鍛鍊。”
“好。趙德漢這個同志,我看著就非常不錯。
他本來是有機會往上走一步的。
可是春江新區是他一手打造的,他就想把新區做出點成績。
他只想辦好這一件事。
就這一點,同偉,就夠你學習了。”
聽到高育良親口誇獎,程度暗暗佩服。
這趙德漢怪不得敢跟李達康硬剛,背後支援他的有不少大佬。
自己剛被撤職的時候,還差點去區委找他鬧事。
太膚淺了。
漢京國際機場。
侯亮平帶著秘書,站在出口向人群張望。
看到鍾小艾的身影,侯亮平用力揮揮手。
鍾小艾看到侯亮平,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秘書接過行李,二人手挽手走向停車區。
“亮平,你工作這麼忙,怎麼還有空出來接我。”
侯亮平略帶嗔怒:“忙甚麼?我都快閒死了。”
鍾小艾早就聽說過這事,侯亮平在京州幾乎被架空。
一見他發牢騷,果然如此。
侯亮平現在住在市委家屬院。
雖然比不上省委的條件,但是也算很不錯了。
侯亮平沒有用保姆,倒是有個小時工,負責打掃衛生做做飯。
今天鍾小艾一反常態,讓鐘點工早點回去。
她親自給侯亮平做了幾道小菜。
飯後,侯亮平收拾碗筷。
鍾小艾去洗澡。
侯亮平雖然興致不高,還是要裝作很興奮的樣子。
“老婆,我好想你。
我一個人在京州,真的無聊。
不過你放心,我下了班就回家,飯局都很少參加。”
“亮平,你後面有甚麼打算?”鍾小艾問道。
“我,我還回反貪總局也行。
這李達康簡直不通人性。
我說話沒甚麼用,下面人都聽李達康的。”
“亮平,你想回去就回去呢?
這可不是小孩過家家。
這李達康,肯定還是氣你把他堵在高速上,把他老婆送進去。”
侯亮平點點頭:“就是。
李達康這樣我還可以理解。
這沙瑞金,也是個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
當初他鼓勵我,勇往直前,遇到誰茶誰。
我把李達康和高育良老師,全得罪了。
現在沙瑞金也不見我。”
鍾小艾搖搖頭:“亮平。
沙瑞金也不能當孤家寡人啊。
他當然需要李達康這些人。
你呀,應該主動跟李達康搞好關係。
我以前說你,你還不在乎。”
侯亮平拉住鍾小艾的手,撒嬌一般的搖著。
“老婆,你再跟爸爸說一下。
要不讓我回總局。
要不給我換個地方。
你看陳海,人家現在都是副市長了。
哎呦呦,一堆人圍著。”
鍾小艾的臉忽然沉下來:“亮平,你要成熟一點了。
爸這一次應該退到二線了。
你連升兩級,這一次肯定不能動了。”
“甚麼?爸,要退下來了?”
侯亮平聽到這話,腦子裡咔嚓一道雷響。
難受。
你怎麼能這個時候,退二線呢?
侯亮平忽然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兩趟。
“亮平,爸雖然到二線,交情還是有些的。
關鍵時刻,還是能幫你說句話。”
他第一次感覺,這鐘小艾,說話有點煩人。
甚麼叫關鍵時刻?
現在還不夠關鍵嗎?
退之前,也不先把自己的事解決好。
侯亮平從床頭櫃裡摸出一包煙,就要往外抽。
鍾小艾一下愣住了:“侯亮平。
你甚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你不知道我聞不得煙味?
我說到你屋裡,有一股煙味。”
侯亮平擺擺手:“我一個人煩啊。
不抽菸,你讓我抽人?”
鍾小艾一伸手,拔出侯亮平嘴裡的煙。
揉碎以後,跟打火機一塊扔進垃圾桶。
又開啟抽屜,把那半盒煙一塊揉爛扔了。
“侯亮平,你是不是想造反?”
鍾小艾一嗓子吼聲。
侯亮平習慣性的打了個冷顫。
這毛病,在兩人談戀愛的時候就養成了。
人家祁同偉,找個梁璐,人家現在是實權廳長。
還要晉副省。
人家陳海,來了個沙瑞金。
陳岩石的乾兒子。
人家是副市長,可能很快就會成為京州市長。
就連李達康,對陳海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
我侯亮平,全是靠自己沒日沒夜的辦案,積攢一點成績。
好不容易到京州。
把京州高層全部得罪了。
我就連抽個煙,你都說三說四的。
受夠了。
侯亮平拉住鍾小艾的手。
“老婆。
爸肯定有辦法,你再去找找他。
我在這真的難受。
咱們倆異地,時間一長,夫妻感情也會出問題。”
鍾小艾伸手要打侯亮平:“你敢。
侯亮平。
我要是聽說你作風有問題。
我第一個查你。”
侯亮平嚇了一跳。
這鐘小艾可不是說著玩玩的。
星河灣小區。
趙德漢坐在沙發上,看著趙智鵬和馮若蘭在廚房裡忙碌。
趙智鵬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趙德漢拿起一頭大蒜剝開。
吃麵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每次馮若蘭來做飯,趙德漢都要吃上兩大碗。
趙德漢一邊吃一邊說:“智鵬。
拿到錢了,該買房買房,該買車買車。
該享受享受
但是有一點,感情問題上,不能飄。”
“叔,你放心吧。
我不會對不起小蘭。”
趙德漢看向馮若蘭:“小馮,你考的哪個部門。”
這是趙德漢第一次問起馮若蘭的考試問題。
前面筆試,趙德漢肯定起不到作用。
馮若蘭說:“光明區教育局。競爭挺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