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漢回道:“林主任,這漢東剛經歷了一場暴風雨,我感覺短時間內不會有甚麼大風了。”
“好,德漢,那我們就漢東見了。”
結束通話電話,趙德漢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這林主任叫林永聚,現在是發改委副主任。
和趙德漢是騎友。
當時應該叫林司長,捲進一個專案腐敗案中。
被停止了工作。
天天就是騎行,疏解心情。
跟趙德漢算是有一段時間交往。
林永聚下來,最起碼是副省級。
趙德漢返回會議現場,做了最後的總結髮言。
晚上,趙德漢在春江新區設宴,歡迎孫連城赴任。
沙瑞金的反腐風,也算是側面幫了一下趙德漢。
田慶虎在的時候,總有一股反對力量跟自己較勁。
當時想換掉劉集鎮那個陳明訓,田慶虎都要出來說三道四。
趙德漢沒敢在常委會上提,就怕萬一多數人反對,自己的威信就會掃地。
這次,趙德漢在春江新區終於站穩跟腳。
現在在區裡說話,那是一言九鼎。
陳岩石的小院裡,侯亮平的聲音傳出去好遠。
“小艾,我跟你說,阿姨的燉魚,那是一絕,你在外面肯定吃不到這好東西。”
鍾小艾看到侯亮平興致這麼高,也跟著高興起來。
“陳叔叔,亮平一個人在京州,多虧你們照顧了。”
陳岩石呵呵大笑:“這猴子,要是不來我還想他呢。”
陳海看著侯亮平,心情複雜。
侯亮平一躍成為京州市政法委書記,又到自己前面了。
而陳海最擔心的,還是丁義珍那件事。
自己在這事上面有個處分,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影響進步。
而這事,就是侯亮平給引起的。
陳海端起酒杯,說了句:“恭喜侯書記。”
侯亮平對這個稱呼很是受用,笑著回道:“多謝陳海老弟,以後工作中你還得多多支援。”
陳海隨口道:“侯書記,這一次我們光明區可是損失慘重。”
侯亮平不以為意:“那是他們罪有應得。”
陳海嘆了口氣:“侯書記,你沒在基層待過。
有些迎來送往也是沒辦法。”
侯亮平盯著陳海:“陳海,你不會也有問題吧?我這個人可是鐵面無私。”
陳岩石聽到兩人話裡有話,馬上說道:“猴子,小艾,來來來,趕緊吃菜。
工作上的事到工作上去談。”
陳海本來想跟侯亮平說幾句交心話,這下也張不開嘴了,只好悶悶喝酒。
從陳岩石家出來,侯亮平挽著小艾的胳膊,慢慢往回溜達。
小艾有點擔心地說道:“亮平,你的脾氣得改一改。
現在漢東,沙瑞金說了算。
沙瑞金和陳叔叔那可不是一般的關係。
還有你和高育良是師生關係,你打算以後怎麼處理?”
侯亮平沉吟一會兒,說道:“李達康不過是個市委書記,我不在乎他。
高育良和沙瑞金表面上和睦,內部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還是坐山觀虎鬥。”
小艾有點擔憂:“我告訴你,李達康可是省委常委,你給我悠著點!
再說了,爸也快該退休了,退休以後很多話,可能也就沒人聽了。”
侯亮平正在興頭上,對這些話毫不在意。
酒店健身房內,祁同偉正跟一個槓鈴較勁,深蹲、站起,額頭上的汗都能往下淌。
祁同偉想起小時候,在老家搬石頭,都沒出這麼多汗。
陳海升了,侯亮平也升了,自己差點被擼下來,高小琴也被紀委留置接受調查,最終結果還不知道怎麼樣。
就連祁同偉本人,也去紀委喝過幾次茶。
系統內有人的升遷,確實是祁同偉點頭的。
但沒有金錢來往。
祁同偉想想,自己不是太在乎錢。
而是在乎面子,所以才幫高小琴說過幾次話。
也給老家的人,謀了點利。
娶了一個比自己大十歲的女人,軟飯男,對於男人來說,都是丟臉的行為。
所以想拼命掙點面子回來。
在老家鄉親,老同學,老同事面前,能有點尊嚴。
而高小琴對錢追求很厲害。
這就是缺甚麼補甚麼,高小琴以前太窮。
以前搞專案,最多是擦點邊,靠關係拿到專案。
這種操作,太普遍了,如果深查都有問題。
只是這次吃大風廠,吃相太難看。
想來個空手套白狼。
誰知來了個沙瑞金,侯亮平。
這事直接炸了。
可能這就是沙瑞金來漢東的目的之一吧。
祁同偉現在想找個人說說話,可翻遍通訊錄,連一個能開口的人都沒有。
就連恩師高育良的門,現在也很難敲開 。
高育良如今乾脆閉門不出,天天在家養花種草。
祁同偉鬼使神差般地撥出了一個號碼:“老趙,忙甚麼呢?”
趙德漢接起電話說:“剛結束孫連城到春江上任的接風宴。
祁廳長忙甚麼呢?好久沒見了,找個地方喝喝茶?”
祁同偉心裡本就沒底,原以為趙德漢會很忌諱自己,沒想到他主動提出見面,這讓祁同偉心裡一亮。
“行,老趙,我衝個澡,一會兒咱們喝茶去。”
南豐茶室內,趙德漢和祁同偉相對而坐。
祁同偉擠出一點笑臉說道:“老趙,我還以為你不敢接我電話。”
趙德漢微笑道:“我有甚麼不敢?喝喝茶又不犯法。”
祁同偉不想跟趙德漢談自己那些爛事,話頭一轉:“老趙,你對後續發展有甚麼規劃?”
趙德漢抬了抬眼:“我現在就想踏踏實實做幾件事,再嚐遍世界美食、看遍世界美景,也不算白來這人世一遭。”
祁同偉豎了豎大拇指:“老趙,還是你活得通透。”
趙德漢卻搖了搖頭 —— 他的通透,是在監獄裡幾十年磨出來的。
現在吃根油條都覺得很幸福,因為上一世從家中被帶走以後,他就一根沒吃過。
祁同偉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沉聲道:“老趙,我要向你學習。
既然我當了這個廳長,就得把我分內的事做好,多抓幾個壞人。
跟我當初做緝毒警的時候一樣,雖然又苦又累,卻挺充實。”
趙德漢回到星河灣的家中,本以為父母早已睡下,可他們卻坐在客廳裡大眼瞪小眼。
趙三順先開了口:“漢娃,你回來了。
我和你娘商量半天,我們再住幾天就準備回去了。”
趙德漢勸道:“在這踏踏實實住著,保姆也給你們找了,甚麼都不用幹。”
趙三順嘆了口氣:“在這裡住著,渾身難受,身上一點勁沒有,還不如回去放羊餵豬來得舒坦。”
趙德漢表示理解,說道:“爹,我前一陣工作忙,這兩天好多了。
我先帶你們去附近轉轉,之後再給你們買票。”
趙三順臉上露出笑容,連連點頭:“行行行,好,好。”
父母回房以後,趙德漢的大哥趙德周卻沒有走。
他看著眼前這個弟弟,總覺得有些陌生 —— 這可是個市長啊。
他說話還帶著點緊張:“德漢,你侄子來電話了,說想來京州幹活,你覺得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