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就坐在電話機旁邊,伸手便接了起來:“喂,找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點沙啞的男聲:“媽,是我,繼忠。”
老太太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自己這個大兒子無疑是優秀的,對於她來說,也不是兒子不孝順,畢竟穿上那身軍裝,就意味著忠孝不能兩全,她能理解。
可她跟大兒媳婦那是實在處不來,外帶二孫子和小孫女也學了她媽那性子,她看著他們就心煩,索性這幾年也沒再主動提讓他們放假回京之類的話。
離得這麼遠,總共也沒在一起處過多久,除了大孫子還念著她,其他人......
算了,不想也罷。
聽到兒子的聲音:“你怎麼打電話回來了?”
程繼忠聽到自家媽這帶著疏離的話,心裡一陣發酸,到底是因為妻兒傷了媽的心,現在連帶著他也被嫌棄了:“媽,聽說你給繼紅認了個閨女?”
大兒子能知道,她並沒意外,畢竟這院裡有不少人都和他認識,更別說,他怕是特意安排了人幫著看顧家裡:“對,遇到一個我看著非常閤眼緣的姑娘。
既然程家到你那沒斷了根,我也算對得起程家的列祖列宗,但我放心不下你妹和你妹夫,畢竟鄭家那邊也沒人了,我相信自己的直覺和眼光。
對了,你那外甥女叫顧清禾,你要是有心,記得把見面禮補上。”
程繼忠在心裡輕嘆一聲,看來妻子當初的話,是真傷到老太太了。
自家媽的眼光他是相信的,這樣也好,有了這姑娘的陪伴他遠在西北也能安心些,媽也不用再為妹妹和妹夫將來沒人祭拜的事再鬧心。
他在心裡輕嘆一聲:“媽,我知道了,回頭就寄回去。”
他停頓一小會後:“您怎麼把我寄的錢又退了回來?”
老太太聽到這話重重吐出一口氣:“我之前就跟你說了,別再往回寄,我有退休工資,手上不缺錢,你不用寄錢給我,我也不想再指著我鼻子開罵,你要沒甚麼事就掛了吧。”
說著‘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
本來很好的心情,被這一通電話攪了喜氣。
她只知道老太太和大兒媳婦處的不太好,但具體是怎麼回事,她並不清楚。
可看老太太剛才的操作定是當初被傷的不輕:“姥,你現在有我,你放心,我說到做到,以後你歸我照顧。”
老太太這麼堅強一個人,頓時紅了眼圈:“好,姥以後就靠你了。”
想到今天大喜的日子,老太太掏出手絹擦了一下眼睛:“以後姥甚麼也不想,就盼著我家清禾越來越出息。”
清禾一聽這話,直接臭屁道:“姥,你就瞧好吧。”
有她插科打諢,老太太很快緩了過來。
而遠在西北的程繼忠可就不好受了,又被親媽掛了電話,想到家裡的現狀,他在心裡輕嘆一口氣。
自己媽和媳婦都是要強之人,他是誰也說服不了,沒人願意妥協,這關係就僵在了這裡,再加上自己工作關係,已經幾年沒有回過京市了。
之前還有小弟在,他有倚仗便少了顧慮,可如今這麼長時間過去,弟弟生還的可能怕是微乎其微,他不得不考慮調動回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