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宋昭風都在跟他們分析問題。
“你們剛剛說的確實是真的,這就是很典型的規則陷阱。”宋昭風很是冷靜,“我們之前在鐘樓遇到的情況,和這個類似,都是透過文字遊戲來設定陷阱,引人入圈套。”
他指了指虛擬面板上顯示的規則文字:“你們注意看,第四條的清潔工是友善的,其實在隧道里的清潔工很明顯就是設定好的npc,這個規則本身就是謊言,是陷阱,那麼暗的隧道,怎麼會有清潔工隨時出現呢?”
姜薇表示認可。
“所以,清潔工是敵人。”她迅速做出判斷,“至於哭聲……在聽到哭聲的瞬間,關閉戰車的所有照明,但要保證我們自身有光源。”
“應急照明棒。”顧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從儲物格里拿出幾根化學熒光棒分發下去,“這樣既不算我們主動製造光源,也不會讓自己完全陷入黑暗。”
“都聽明白了?”姜薇掃了一眼後視鏡,所有人都緊張地點了點頭。
戰車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在這隧道里勻速前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壓抑的氣氛讓每個人都神經緊繃。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幽幽的,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哭聲,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嗚……嗚嗚……”
那聲音充滿了悲傷和怨毒,像是有無數個女人在牆壁裡哭泣,攪得人心神不寧。
“哭聲!是哭聲!”劉闖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裡的槍扔了,“薇姐,關燈嗎?!”
“這哭聲真夠頭疼的,要是我我都沒法開車了。”
“關燈!”姜薇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按下了車燈的開關。
戰車的大燈瞬間熄滅,他們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啪!”
幾乎是同一時間,顧辰和劉闖掰亮了手裡的應急照明棒,幽綠色的微光碟機散了少許黑暗,也讓眾人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鐵鏈拖拽的聲音,從戰車的右側飛快掠過。
藉著熒光棒微弱的光芒,他們只看到一個巨大而扭曲的黑影,貼著車身一閃而過,那黑影似乎長著無數條手臂,正瘋狂地在車窗上抓撓,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那東西,似乎在尋找光源的來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如果剛才他們有半分猶豫,沒有及時關燈,恐怕此刻已經被那怪物從車裡拖出去了。
哭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開燈。”宋昭風冷靜地開口。
姜薇重新開啟車燈,刺眼的光芒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了眯眼。剛才的驚魂一刻,彷彿只是一場噩夢。
戰車繼續前進。沒開出多遠,車燈的前方,出現了一個佝僂的人影。
他穿著一身骯髒的藍色工作服,正背對著他們,一下一下地拖著地。他手裡的拖把似乎格外沉重,每拖一下,都會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黏稠的痕跡。
是清潔工。
“他……他就是清潔工……”劉闖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薇姐,咱們……怎麼辦?直接開過去嗎?”
“撞過去。”姜薇的回答簡單而直接,腳下的油門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
戰車轟鳴著逼近,那清潔工彷彿沒有聽見,依舊自顧自地拖著地。
直到戰車離他只有不到十米的時候,他才緩緩地轉過身。
車燈照亮了他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巨大嘴巴,裡面長滿了鯊魚般錯落的利齒。
“吼——!”
清潔工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戰車猛撲過來。
姜薇眼神一冷,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到了底。
那怪物直接被撞飛了出去。
解決了兩個陷阱,車廂裡的氣氛稍微鬆緩了一些。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新的問題。
“薇姐,你看那個塗鴉。”劉闖指著隧道牆壁上一個用紅色噴漆畫的鬼臉,“我們是不是……五分鐘前就經過這裡了?”
所有人心裡都是一沉。
姜薇也皺起了眉,她放慢車速,仔細觀察著周圍。沒錯,牆壁上的每一道裂痕,地上的每一塊碎石,都和剛才經過時一模一樣。
他們被困在了一個迴圈的怪圈裡。
“怎麼會這樣?”王芳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明明一直在往前開啊!為甚麼會回到原地?”
“完了……全完了……”劉闖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絕望,“我們出不去了……要被永遠困死在這個鬼地方了!”
絕望的情緒蔓延,連一向沉穩的顧辰和林霜,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
只有姜薇和宋昭風,依舊保持著冷靜。
“都給我安靜點!”姜薇冷喝一聲,煩躁地敲了敲方向盤。
宋昭風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景物,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計時器,忽然開口:“這不是一個無限迴圈的死局。”
“任何一個規則類關卡,都不會設定無法破解的迷宮。它在測試我們在絕境下的反應。”他語氣篤定,“我們被困在這裡,說明我們觸發了某個隱藏條件,進入了觀察期。系統在觀察我們的反應,一旦我們的行為符合了某個通關邏輯,或者時間一到,出口自然會出現。”
“那……那要等多久?”劉闖顫聲問道。
“不知道。”宋昭風搖了搖頭,“可能是一小時,也可能是一天,甚至更久。”
這個答案,並沒有讓大家的心情好轉多少。未知的等待,比已知的危險更折磨人。
時間一點點流逝,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每個人都像被抽走了精氣神,或坐或躺,臉上寫滿了疲憊和麻木。
蔣麗麗抱著女兒小雅,終於忍不住,開始低聲地啜泣起來。她的哭聲很壓抑,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懼和對女兒的擔憂。
“……我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絕望的哭聲,讓本就壓抑的氣氛更加沉重。
誰也沒有開口安慰,因為他們自己的心裡,也同樣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待在媽媽懷裡的小雅,忽然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蔣麗麗的後背。
她沒有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雖然也帶著一絲害怕,但更多的,卻是對姜薇和宋昭風的信任。
“媽媽不哭。”小女孩用稚嫩的聲音,小聲地安慰著,“姐姐和哥哥那麼厲害,他們一定有辦法帶我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