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徹底打消了光頭和瘦高個最後一絲疑慮。
一個有具體情報、有明確弱點、還有巨大收益的目標。
這筆買賣，幹得過！
麵包車再次啟動，這次，李玉川和陳桂芬被帶進了車廂。
待遇，天差地別。
……
幾個小時後，麵包車停在了那片被巨蜥屍體覆蓋的死亡車隊前。
當光頭和瘦高個看到那滿地的怪物屍骸，以及那個被徹底清空的集裝箱時，他們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興奮得渾身發抖。
“媽的！空的！來晚一步！”瘦高個一腳踹在集裝箱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李玉川嚇得一哆嗦，連忙解釋：“大哥！你看！這……這就證明我說的沒錯啊！這裡真的有物資點，也真的有怪物！肯定是姜薇那個賤人乾的！她把東西全拿走了！”
“我知道！”光頭打斷了他，他的眼睛亮的嚇人。
他走到一具巨蜥屍體旁，看著那被利器一刀斃命的傷口，又看了看遠處車隊上那些猙獰的爪痕，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了一場慘烈的戰鬥。
地點是真的。
怪物是真的。
那麼，李玉川說的，關於姜薇和她那輛寶庫戰車的情報，也是真的！
這個廢物，還真有點用！
“小子。”光頭轉過身，拍了拍李玉川的肩膀，力氣大得讓他齜牙咧嘴，“你很不錯。你說的情報，很有價值。”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看來，咱們得改變計劃了。”
瘦高個心領神會：“老大，你的意思是……”
“一個破集裝箱算個屁！”光頭吐了口唾沫，臉上是病態的亢奮，“老子現在，對那輛粉色的車更感興趣！”
他一把摟住李玉川的脖子，幾乎是把臉貼在了他的臉上。
“你，帶我們去找她。只要能拿下她，她的車歸我，她的物資分你三成，她身邊的女人，歸我兄弟。怎麼樣？”
李玉川被他口中的臭氣燻得幾欲作嘔，但心裡卻樂開了花。
“好！大哥！一言為定！”他連忙點頭，“我跟她夫妻一場，最瞭解她的習慣！她現在受了傷，肯定會找地方躲起來休整！我知道她會去哪！”
“很好。”光頭鬆開他，掃視了一圈這片狼藉的戰場，舉起了手臂。
“從今天起，咱們就是復仇小隊！目標，姜薇！出發！”
……
山谷裡，篝火靜靜地燃燒著。
所有人都已經睡去，沉重的悲傷讓他們的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
劉闖靠在巖壁上，懷裡抱著馮遠的消防斧，睡夢中還緊緊皺著眉。
王芳和蔣麗麗母女擠在一起，相互取暖。
蘇晴則縮在離所有人最遠的角落，用一塊破布把自己裹起來，彷彿這樣能給她帶來一絲安全感。
姜薇靠在宋昭風的肩膀上，呼吸平穩，似乎也已經睡熟。
只有宋昭風還醒著。
他看著跳躍的火光，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重量和溫度。
馮遠的死，讓他心裡也特別不好受。
然而，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現在還活著。
當下的情況是唯有活著，才能有辦法逃離此地，否則，是毫無意義可言的。
姜薇一個人已經承受了太多，他不能再讓她繼續承受這些不必要的傷痛了。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山谷的陰霾。
姜薇醒了。
她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宋昭風的下頜線，以及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混雜著硝煙和塵土的氣息。
大腦宕機了一秒。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馮遠的死，清剿者的追殺，她的崩潰，以及……這個男人的懷抱。
她猛地推開他，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宋昭風被她推得一個趔趄，靠在了冰冷的巖壁上。他看著她，甚麼也沒說。
姜薇背對著他，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臉，彷彿要抹去昨晚所有軟弱的痕跡。
“我去檢查車。”她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向那輛粉色的鋼鐵堡壘。
山谷裡的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劉闖眼神空洞的望向遠方，那把斧頭，如今也成為了他唯一的念想。
蘇晴縮在最遠的角落，看著這群沉浸在悲傷裡的人，覺得很可笑。
她不明白，死了一個人而已，為甚麼他們會這麼痛苦？在這條路上，死亡不是最常見的事情嗎？
就在這時，粉色戰車的引擎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姜薇從駕駛室裡跳了下來。她換了衣服，頭髮紮成了利落的高馬尾。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所有人，過來。”
“過來幹甚麼？開追悼會嗎？”劉闖的聲音裡，滿是質問，“還是說，薇姐你又要帶我們去送死？下一個是誰？是我，還是王芳？”
“劉闖！”王芳驚叫一聲，想去拉他。
姜薇抬手，制止了她。
她走到劉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想給馮遠報仇嗎？”
劉闖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差點摔倒。
他一把揪住姜薇的衣領，幾乎是把臉貼在了她的臉上，嘶吼道：“想！我他媽做夢都想！我要把那些黑色的王八盒子，一個個全都砸成碎片！”
“就憑你？就憑我們現在這幾個人？”姜薇反而嗤笑質問。
“我們連他們的攻擊原理都搞不懂，連他們的防禦都破不了。你拿甚麼去報仇？用馮遠留下的這把斧頭嗎？”
“你去，就是白白送死。讓馮遠用命換來的機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劉闖的身體僵住了。他揪著姜薇衣領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是啊，報仇？拿甚麼報？
他連對方的毛都碰不到。
“那你說怎麼辦！”他鬆開手，絕望地後退兩步，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就這麼算了？遠哥就白死了？！”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姜薇強調，“馮遠的仇，必須報。但不是現在。”
她指向山谷外那條被黃沙覆蓋的公路。
“這條路，我們才走了一半。前面還有無數的關卡，無數的怪物，還有無數像清剿者一樣，想要我們命的東西。”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送死，是活下去。”
“變得更強，強到足以碾碎所有擋在我們面前的敵人！強到可以把設計這個狗屁遊戲的人，從幕後揪出來，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