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寶珠點頭。
“我能看看麼?”
姜寶珠牽開襁褓,露出裡面還有些醜的嬰兒,但面容乾淨,睡得很安穩,畢竟剛出生不久,只要沒生病,身體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除了餓了,拉了,脹氣了幾乎不會哭。
年輕男子盯著嬰兒看了會兒,又看向姜寶珠,姜寶珠很稚嫩,臉上雖然滿是髒汙,一看就知道年紀很小。
這孩子絕對不是他的。
男子很清楚從窯華鎮過去那些地方已經成了甚麼樣子了,若是被其他的人見到了嬰兒,一定會癲狂。
甚至連嬰兒的母親也無法倖免於難。
而這個小少年居然能帶著一個嬰兒和這隻老虎,從那麼遠的地方,走過那些兇險地,安然無恙的過來。
恐怕不止武者那麼簡單。
年輕男子下意識舔了舔乾的起皮的嘴唇,看姜寶珠目光多了一絲對強者的敬畏。
“請這位小兄弟隨我來。”年輕男子說著,讓守在城門上高低胖瘦甚至穿著都不統一但每個人手臂上都繫了一根紅布條的人讓開。
領頭的人想跟上,年輕男子開口,“他要真對我們不利,光是那隻白虎,你們誰又能力對抗?”
領頭的男子沉默了。
“退下吧。”年輕男子聲音沙啞,同時又對著姜寶珠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叫鄭彤,你不知道小兄弟名諱。”
姜寶珠拱手,“在下朱寶江。”
鄭彤點頭,同時感覺到後面的騷動,白虎也想下來。
無奈這樓梯太窄了,它龐大的身軀無法順著樓梯下來,圍著樓梯前的城牆轉悠,金瞳甚至還委屈的看著姜寶珠。
姜寶珠見狀眯了下眼睛,“城樓對現在的你來說應該不高,你從上面跳下來就是。若實在不行,我在下面還能接住你。”
姜寶珠一路過來,遇到不想管的事情,怕麻煩,晚上歇腳在空間,得空就打坐練功。
參悟石碑上拓印下來的功法。
雖然還不會飛,卻能借力快速的爬上上百米的懸崖,也能用一根樹枝在岩石板上戳個洞,而不讓岩石碎裂。
這就是巧勁。
白虎眼睛一亮,大大的爪子居然人性化的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然後順著城樓一躍而下。
落地濺起灰塵,卻未曾感覺到多少重量,足夠說明白虎的跳躍能力有多強了。
嘶——
這一幕又看呆了眾人。
更加確定這不是普通的猛獸。
鄭彤心驚膽戰的看著白虎慢悠悠的朝著他們走來,然後乖巧的跟在姜寶珠的身後。
城樓下,一路過去,每家每戶都住滿了人,有的還靠在街道緊閉的店門旁邊。
每個人看著很瘦,但眼神比外面的人好多了,起碼像是個活人,但也麻木不少。
跟姜寶珠從姜溪村重生那會兒,看到的姜溪村村民的眼神一樣。
見到姜寶珠帶著白虎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嚇懵了。
有的人老遠就開始往巷子裡躲。
尤其直觀感受到白虎的龐大身軀,以及因為它動作那一塊塊駭人的肌肉,蘊藏著極大的爆發力。
“這一定是神獸。”一個瘦弱枯柴的老者突然開口,同時跪在了地上,對著姜寶珠和白虎磕頭。
“是上天派神獸和神使來救我們了,一定是。”
本來面露驚恐的其他人一聽,目光各個染上了希望之色。
“孟爺爺的說得對,看他是跟著鄭公子進來的,鄭公子是周老的學生,我們都是周老救的。”
“他又是來找周老的,那肯定也是來救我們的。”
“老天爺沒有放棄我們,我們能活下去,都能活下去,神獸大人,神使大人萬歲。”
這下人群都沸騰了。
全部都跪了下去,開始學著老者的目光給姜寶珠和白虎磕頭。
鄭彤想開口阻止,可是見到這群人神色激昂,多了說不上的鮮活力量,一時間既然發不出聲音。
姜寶珠則皺了眉頭,但也理解。
她之前路過一個村莊,哪裡的人都在跪求老天爺下雨,甚至不惜獻祭活生生的人命。
但凡是個人,在絕望的時候,內心總想著要是真有神仙就好,有神仙就能救他們。
這種信仰,支撐著他們帶著希望活下去。
走了大約兩炷香,終於見到一個小院子的青磚瓦房。
院子前面可見三個露天大灶臺,灶臺上放著三口巨大的鐵鍋,鐵鍋內甚麼都沒有。
門口站著兩個強壯的漢子守著,當見到鄭彤過來的時候,兩個漢子頗為尊重的對著他問好。
可很快兩個漢子神色緊繃,甚至其中一個目瞪口呆,嚇得額頭冷汗直冒。
“不用慌,他們只是來找周老的,沒有惡意。”
兩個漢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見到的,尤其姜寶珠帶著白虎靠近的時候,兩個人下意識的激起防備之色。
但面對白虎這樣的龐然大物,光靠近就有股說不上的威懾,尤其天色還暗了,見到白虎比見到鬼還可怕。
白虎彷彿也累了,這院子太小,院子裡又都是柴和灶臺,根本就容不下它,於是便慢悠悠的在院子門口打了個哈欠,躺下了。
哪裡知道白虎腦袋本來就大,打哈欠的時候長開的血盆大口,露出的牙齒看的人又是心一顫。
其中一個男子更是比劃了下自己的腦袋,驚恐的發現,他的腦袋能被白虎嘎嘣要下來含在嘴裡,甚至吞嚥。
院子內房屋亮著油燈,鄭彤沒有貿然進屋,而是先敲門,“周老。”
不一會兒,門被開啟,一個撐著柺杖身軀佝僂,瘦的皮包骨,卻精神爍爍的老者從屋內走了出來。
“周老,我。”
鄭彤還沒說完,周清玄直接抬眸看向姜寶珠,同時也看到了外面月光下臥著如同小山丘一樣的白色身影。
“我耳朵還沒聾。”周清玄雙手放在柺杖上,灰色的大長褂破舊又髒,目光炯炯有神,制止了鄭彤。
隨後打探起姜寶珠,姜寶珠雖然面染髒汙,周清玄彷彿能看穿姜寶珠的靈魂。
語氣堅定,“這位小姑娘為何來找老夫。”
他已經到了杖朝之年,為官六十三載,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也認識不少大家世族,從未見過這麼一個小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