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
下意識拉住了她的袖子。
“幹嘛,我說了不送就不送。還想強迫我不成?”
“不用你送了,金餅給你了。”說完,又像是自我解釋道,“你是陸演妹妹,給你也等於給他了。”
姜寶珠一聽,趕緊拿了金餅,“陸公子,你以後有甚麼事,儘管開口,風裡雨裡,我在平安鎮等你。”
然後喜滋滋地拿著金餅走了。
今天真是大豐收,甚麼都沒幹,得了空間晉升的玉石,還白得了一塊金餅。
難怪都喜歡不勞而獲。
陸沉,“......”
話說得好聽,根本就是對著金餅講的。
此女怎麼那麼愛財。
誰說他好看,要娶,不,要嫁給他的?
很快姜寶珠轉身,朝著陸沉扔出一個沉甸甸的水囊。
陸沉反射性的伸手接過,抬眸,姜寶珠笑的燦爛,眉眼彎彎,很快揹著身,揚起手跟他告別,“好好活著,希望下次還能見到你。”
陸沉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摸了摸額頭的面板,比以往粗糙乾燥不少。
又摸了摸腹部,一股溼潤感傳來,低頭,手上紅了,傷口不知不覺中裂開了。
耳力很好,還能聽到她嘀咕的聲音,“長那麼好看,死了可惜了。”
陸沉不知為何笑了,聲音低沉,“希望你也能好好活著,長那麼可愛,死了可惜。”
轉身往反方向離開。
一刻鐘後,處理好傷口的陸沉來到了陸演家。
門外已經有好幾個百姓打扮的壯漢守著,見其過來,目露敬重。
推門而入,“好了麼?”
陸演撐著下頜,坐在院子青石板的臺階上,“二哥,我可以不走嗎?”
陸沉沉默。
陸演抬頭,目光清明,“平安鎮現在很安全。”
“只是暫時的,方城也屬於乾旱區,早晚也會失守。”
“可是,可是這裡有很多我捨不得人。”陸演伸出手,一個個地數著,“大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寶珠妹妹,大嫂,三嫂,志武,志文,李大娘,姜三叔,劉巖小弟,楊守信,張大柱.....”
“他們人都很好,對我也好。”
“如果,如果這裡出事了,我還走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陸演咬牙,像是下了決定,站了起來,“二哥,我不走,我不要走了。你把我娘帶走吧。”
“再說了,平安鎮來了那麼多人,都是為了瘴氣林的,能夠拿到瘴氣林的人也一定是一方勢力,他一定會保護這邊的。”
陸沉斂了眼眸,語氣重了幾分,“陸演,你不是小孩了,應該很清楚,就算你現在不走,最多再幹旱兩個月,你還是會走,這裡也沒幾個人會真的留下來。”
乾旱地區的人,要不成為流民,山匪,其他想要活下去的人,也會成為逃荒者。
陸演趕緊抱著旁邊的柱子,“那就等以後再說,我不要走,我就要呆在這裡,這裡還有好多好好吃的,這裡的人都很好,何大人也好,他和別的官不一樣。”
鼻子發酸,“二哥,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眼睛含淚,“大家為甚麼會沒有水喝,沒有飯吃?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那些沒有水沒有食物的人,要造反就造反,為甚麼要殺人,要搶同樣慘的人的東西?”
“朝廷為甚麼不管,他們都交稅了,交了好多稅,哪怕交不起稅的人,後來都被官府逼著賣房賣田也交上了。”
“可他們有需要的時候,朝廷為甚麼不管,為甚麼每次出事遭殃的都是他們?”
陸演聲音很大。
陸沉沉默了,許久,“所以他們中有能力的人為了自保,為了活下去,只能殺比他更弱的人。”
“陸演,你以為,如果沒有陸家,你會過得比別人好?”
抬眸目光深沉無比,“誰都不想過苦日子,誰都不想渴死餓死,誰都想闔家安康。”
語氣無比堅定,“但這樣的日子,早晚也會過去的,總有會好起來的一天,沒有,我也打出來!”
陸演鼻子更酸了,嗚嗚嗚的哭的厲害,“那要多久?流民萬一攻破這裡,大虎哥寶珠妹妹還有其他和他們一樣的村民以及鎮子上的人該怎麼辦?”
“若真如此,那也是他們的命。”陸沉看著陸演,“但那不是你的命。”
陸演像是被卸掉了所有力氣,鬆開了抱著的柱子,擦了一把眼淚,“我不走。”
陸演揚起個笑容,“我要和大虎哥他們一起。”
他要出事,陸二哥不會不管他,肯定會來救他的,他來了,大家都能活下去。
溫婉的老婦人從屋內走出來,“沉兒。”
“二嬸。”陸沉面露尊重。
老婦人露出慈愛的笑容,“這裡很好,比別的地方都好,我和小演不走了。”
陸沉盯著老婦人看了很久,半響開口道,“我知道了。”
沒有猶豫的轉身離開。
老婦人拉了下陸演,“你都那麼大了,怎麼還是小孩子樣子,寶珠都比你更像大人。”
目光幽遠,“我們今天的決定,恐怕也會影響你二哥哥。”
“影響他甚麼?”
老婦人嘆了口氣,“這裡你二哥哥會盡力保護的,短時間內絕對安全,但這片地區,那些人早晚也都會放棄。”
“如此乾旱的地區,爭來也沒用。”
陸演心一跳,“有瘴氣林在就不會。”
老婦人搖頭,“那也只是大虎他們運氣好,可運氣也有用光的一天,你以為這段時間這裡聚集那麼多人真的是衝著瘴氣林來的?”
嘆了口氣,“他們衝的是寶珠村裡的那口井,可惜那口井不出水了,連老天爺也不想給這裡人活路。”
“如今你二哥哥處境也並不好,我們不能給他添亂。”老婦人說著十分慚愧,“可惜你我沒甚麼本事,幫不了你二哥哥。”
陸演眼珠子一轉,拉著老婦人的手,“娘,大虎哥和三虎哥他們能不能幫二哥?”
啪——
老婦人打了他腦袋,“想甚麼,這是我們陸家的事情,怎麼能牽扯他們?”
“他們只是村民,所求的也不過是一塊平安的地方,衣食無憂的度過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