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姜元寶呆在這裡無所事事,又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種子,種在矮屋的後面,又發芽長了蔬菜,尤其是白菜,老大一顆。
等會兒,讓他們帶幾顆回去。
這也讓姜家所有人都確定了,姜元寶是有些種植本領在身上的。
姜寶珠走過去就拿了一個桔子吃,“四哥,你要吃麼?”
王五看著姜寶珠遞過來的一顆新鮮且紅橙的桔子,嚥了下口水,最終還是沒接過。
姜寶珠也不管他,反正李秋桂也會裝一些給他們帶回去。
“寶珠,今天我們過來其實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是知縣老爺想要我們回去吧!”
“你知道?”
姜寶珠笑了,“再怎麼樣,姜溪村也是我們的家。”
“那你們.......”讓他們回去是王五的任務,卻也沒打算強迫姜寶珠。
也知道整個姜家,只要姜寶珠同意了,姜家沒人會反對。
“讓知縣老爺親自來請。”
王五猛地站起身來,“寶珠,你想清楚。那可是知縣,不是武鎮。”
武鎮才是守護一個鎮子百姓的官。
“知縣雖然是個好官,比其他官老爺都更體會民間疾苦,可不意味著他脾氣好,你忘了之前你不配合他,被趕出村子的事?”
姜寶珠知道王五擔心他們,怕他們把何正忠給得罪了。
卻沒想到,她主動離開,被人以為是被趕出去的。
“五哥。”姜寶珠也跟著起身,把桔子皮放下,目光認真,“我們是搬離了姜溪村,可不意味著離開了村子,我們日子就過得不好了。”
王五看著桌子上堆滿的水果零嘴糕點,甚至還有給他們泡的茶。
缺水那麼嚴重,有多少人家會用水泡茶來招待客人。
“既然我們離了姜溪村一樣可以過得好,那我們搬回去,除了能落葉歸根,我們還有甚麼好處?”
“還不說知縣老爺應該還會住在那裡,到時候我們該如何自處?是和他們村民一樣聽他的?”
“處處受制於他?”
“除非你能保證,我們回去後,我們家裡人做任何事情,他都不管,甚至那口水井如何,也由我們說了算。”
姜寶珠就是要那口井的絕對掌控權,不想成全別人,委屈自己和家人。
王五瞪大了眼睛。
他沒想那麼多了。
而且好端端的請他們回去,怎麼扯到水井上了。
“寶珠,那口水井已經不出水了。”
“說不定以後能出呢?不管怎麼說,我想要那口水井的掌控權,如果他不能給我,那麼不好意思,我和我家人會徹底搬離平安鎮,去別的地方逃荒了。”
“正好,我兩個侄子侄女要讀書。我們現在不缺錢,也不缺糧食。”
只要有錢,水也不會缺。
王五沉默了。
這樣一想,姜寶珠搬回姜溪村還真一點好處都沒有。
起身,“我知道了。”
王五不知道何正忠到底打的甚麼主意,自以為請姜寶珠一家回去,是因為姜家有本事進出瘴氣林打獵。
瘴氣林資源豐富,這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王五起身告辭,離開的時候,李秋桂不顧他的推脫,硬是把整理出來的兩筐食物讓瞎子挑著回去。
一路上,瞎子腳步跳躍,王五心事重重。
劉大錢一直沉默,半響突然開口,“頭兒,我想辭去捕快的工作了。”
王五,瞎子都停住了腳步。
“捕快好聽點是衙役,實則就是賤籍,且三代不能考科舉。”
“知縣老爺心善,尤其現在這個世道,逃荒者眾多,很多人的籍冊都用不了了。”
“只要我讓知縣老爺消了我的賤籍,擁有了田地,找個村落重新安家,註冊籍貫,就能徹底脫去賤籍。”
王五看出劉大錢的心思,“你想跟著姜大虎?”
劉大錢露出無奈之色,“也有這個原因,以前我從未想過會被人如此相待,頭兒,說到底,我們雖然與大哥結拜了。”
“可我們來往並不深,可大哥有甚麼好都惦記我們,而我們給過大哥甚麼?”
“他是真心把我們當兄弟。今天又見到大娘,她對我們完全不設防,也不吝嗇,換做一般有噁心的人,我不敢想,他們會對大娘咋樣。”
“出來的時候,你們都看到了,周圍隱藏了多少虎視眈眈的逃荒者。也許是被大哥和三哥威懾過,才不敢對大娘他們做甚麼。”
“可是大哥三哥他們每天進林子,萬一出了甚麼事,外面的大娘他們根本就沒人能護。”
王五,瞎子都沉默了。
他們都不是忘恩負義之輩,否則也不可能在捕快這行幹那麼久。
“這是你的事情,你既然有了想法和決斷,我也不勸。”
劉大錢露出笑容,拱手,“多謝四哥理解。”
瞎子也有兒有女,“頭兒,我也想......”
見王五犀利的目光,低了頭,“我兒子很愛讀書。”
這句話,重擊了王五的心。
瞎子是王五一手帶出來的捕快,他家的情況,王五十分了解,且瞎子的兒子聰敏好學。
小小年紀就能出口成章。
因為是賤籍,學識都是靠自己摸索。
王五拍了下瞎子的肩膀,“你也走了一段路了,我來挑吧。”
“頭兒,我能行。”瞎子有些難受,他並不覺得做捕快有甚麼不好,甚至在抓到兇犯的時候還很自豪。
“我來挑。”王五語氣嚴厲了些,目光鄭重的看著瞎子,“大哥三哥都是有情有義之人。”
“我們都是兄弟,你和大錢都要跟著大哥三哥,還能脫離賤籍,這是好事。”
“頭兒,你呢?”
“官府總的有我們的人。”王五笑道,“如果在遇上之前那樣狀告大哥他們的人,我好歹還能從中周旋一下。”
然後玩笑道,“你們以後日子過好了,可不能忘記我啊。”
“頭兒。”
“我還是喜歡聽你們叫我四哥,哈哈哈。”
傍晚,村子裡。
嚴圓看到王五等人帶回來的水果乾糧,又嫉妒又委屈,玩笑似得緊緊攬著瞎子的肩膀,一隻手放在他下頜。
“說,你們到底還瞞著我吃了大哥家多少好東西?”
“沒沒了,大娘心好,家裡有的都給我們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