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桂哭天喊地,不能自己,“嗚嗚嗚,我的寶珠還沒嫁人了,哪有甚麼歸處啊,嗚嗚嗚,我可憐的寶珠啊。”
拿了一堆肉乾和一小袋子白米的張大娘聽到了,眼珠子轉悠了一下,“那還真是可憐,李氏,你想要姜寶珠有歸處可以啊。”
“只要你把你們家所有的銀錢還有剩下的糧食當做姜寶珠的嫁妝,我可以作主讓我兒子娶她為妾,進我們張家的墳墓。”
李秋桂再次受到侮辱,“閉嘴,我寶珠才不做妾。”
“呵呵,我兒子可是秀才,能娶她都是她的福分,更別說她現在還是個死人了,沒嫁人死了,就是鬼魂野鬼,祭拜的東西都吃不上。”
李秋桂心抽疼起來。
“你也去看看村裡人,除了我兒子,現在誰還會娶她。”
死了的人還有甚麼價值,哪怕賠嫁妝,姜家手裡還有多少錢?
誰又願意讓一個死人佔了家裡兒子妻子的名頭,這不是找晦氣麼。
“何氏,你給我閉嘴。”姜老三聲音嚴厲。
張大娘冷笑,“不願就不願,我還嫌棄了。活該姜寶珠一輩子沒人要,成為沒有歸處的孤魂野鬼。”
姜老三眼眶溼潤了,雙拳緊握。
李桂秋哭的更傷心,劉招弟不斷抹著眼淚,抱著姜元寶的手更緊了。
也不知道他們以後的該怎麼過,怎麼活下去。
楊守信的家人帶著不忍,“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讓我兒子和姜寶珠結個冥婚。我們不要嫁妝。”
靜——
噗嗤——
聽到的人都笑了,尤其張大娘笑的格外大聲。
嘲笑讓楊守信一家人都低了頭,羞紅了臉。
楊守信二十一歲了,和張大柱一樣,本來早就該娶妻,無奈災荒來臨,活下去都成問題,哪有錢娶妻。
張大柱的父母倒是沒說這事,還是覺得姜寶珠配不上張大柱。
“結。”李秋桂就見不得張大娘看不上姜寶珠的樣子,“老頭子,我們準備準備,後天下葬的時候,讓寶珠把婚給結了,免得她獨自上路,孤單受怕。”
楊守信的家人沒有甚麼喜色,有的還是悲傷。
人群散去幾乎快入夜了,留在板車上的東西被哄搶的亂糟糟,白米幾乎不剩了,肉乾還剩零星的極快,燒餅一個沒有,饅頭倒是剩了兩個。
姜元寶牽著劉招弟的手,“娘,姑姑真的不會回來了麼?”
沒聽到回答的姜元寶側頭看著劉招弟,“可是姑姑說,只要元寶乖,回來給元寶帶糖吃。”
劉招弟又流淚了。
絲毫不知道自己要結冥婚的姜寶珠正在藥店挑種子。
一堆珍貴藥材的種子,也才五十文,裡面包括人參,何首烏,黃精,藏紅花,靈芝。
靈芝孢子最多,一大包,土黃土黃的,不知道還以為是黃泥。
肉蓯蓉和鐵皮石斛也弄到不少,還有雪蓮花種子。
雪蓮花種子是藥店老闆從一顆幹了的雪蓮花里弄到的花粉。
也不知道有沒有受過粉,能不能發芽。
姜寶珠還是要了,總比沒有好。
剩下的都是市面上雖然珍貴,蒐羅還是能買到的藥材。
而且這些珍惜藥材,每一種年份都不高,最高的野山參,也才二十年份的,就能賣二十一兩。
靈芝才三年份,能賣十五兩。
雪蓮花才二年份,賣三十兩。
珍稀藥材的價格狠狠給姜寶珠上了一課。
不怪陸演說煉武泡藥,一次不少於五六百兩銀子,估計還要看藥的年份,年份好的藥理強,價格幾乎翻倍。
到陸演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因為出來只告訴了陸演,陸演給姜寶珠留了個後門,門開後,姜寶珠整個人呆愣住了。
只見陸演家的院子裡,迎著傾瀉的銀色月光。
一個赤著上身的男子拿一塊毛巾就著前面的一桶水正擦拭身體。
月光灑在男子白色的肌膚上,襯得那面板像是上好的銀月絲滑綢緞。
一把長槍散發著寒光就立在他身後,長槍上繫著的紅色長絲帶隨著微風搖晃著。
男子肩寬腰窄,整個身體肌肉線條流暢,胸前肌肉堅實,繞了一根紗布帶在上面。
身軀微微後斜,露出的腹部人魚線十分明顯,明明有六塊腹肌,卻特別精瘦,好像姜寶珠的兩隻手都能掐住。
咕咚——
這身材,姜寶珠只是個俗氣的女人剋制不住色心。
“誰。”
伴隨著一股勁風襲來。
姜寶珠反應極快,把住了腰間的殺豬刀,可動作遠不如對方快,眨眼,眉間就多了一把長槍。
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吹得她眼睛疼。
不知道為甚麼,姜寶珠沒閉眼,反而更加看清楚眼前的人。
除了只是纏繞了一根紗布的完美的上身,還有那少年介於青年之間年紀的面容。
眼眸深邃無波,鼻樑高挺,薄唇帶著健康的紅色,眉骨間透著幾分說不上的清冷。
披散著黑色且溼了一些的頭髮。
頭髮隨著他動作還飄起一些。
帥!
比姜寶珠前世能看到的任何一張臉都好看。
讓姜寶珠有了一股衝動。
“你有妻子,未婚妻或者喜歡的人麼?”
“如果都沒有,你看我怎麼樣?”
而男子清冷的眉骨疏寒,透露出詫異,很快皺了眉頭,聲音冷厲,“你到底是誰?”
目光閃過危險光芒,手持長槍又進一步,貼近姜寶珠的眉心,只要輕輕一戳,姜寶珠必死。
美色下頭,姜寶珠後悔說出那些話了,嘆了口氣,不想驚擾休息的人,伸出手投降。
“我叫姜寶珠,這是我九哥家,我還沒問你是誰。”
“九哥?”
“是啊,我九哥是陸演。”
男子長槍一收,鏗鏘利落的繼續插在右手邊,目光還是掃視著姜寶珠。
卻見一臉髒兮兮看不出相貌的姜寶珠,一雙明亮好看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低頭,這才想起自己上身未著寸縷,不知怎的,耳朵紅了,惱怒此女大膽,既然如此不知廉恥。
忙拿起旁邊掛著的黑色衣服。
眨眼,一個清冷穿好衣服的英俊少年就站在了姜寶珠面前。
高領通體漆黑的衣服上不止有好看的暗色花紋,甚至肩頭橫到腰間還貼了一塊類似皮衣樣式的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