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隻皮毛油光滑亮,肥嘟嘟的,十分可人。
嗷的一聲大叫,“爹!”
姜老三嚇得一抖,桶都顧不上,抽出殺豬刀,和姜三虎跑了過去。
一眼,也傻了。
光禿禿的黃泥山坡下,躺著八隻肥嘟嘟的兔子?
“這是?”
“不知道啊,我一過來,就見到兔子集體自殺了。”
姜大虎反應過來,驚喜無比,“肯定是周圍沒了吃的,兔子絕望了,所以找死。”
讀過書有點腦子的姜三虎,“......”
這可能麼?
這條路他們走過多少次了?
甚麼時候見過這種事?
還不說,鬧饑荒都多久了,山上的草都沒了,兔子吃甚麼長那麼肥那麼好?
下意識的掃視了周圍,靜悄悄的,甚麼都沒有。
又忍不住的看向那八隻兔子,嚥了下口水,滿眼熱切起來。
這是難得的食物。
也許真的被大哥說中了。
誰說這兔子一定是這裡的,指不定也是從別處逃難來的,發現沒吃的,才自殺的。
被他們運氣好遇到了。
“爹,趕緊裝起來,別讓人看見。”
“對。”姜老三也顧不得其他,跑過去叫著姜大虎姜三虎把兔子收拾了下。
得到那麼多收穫,還是肉,再去取水可不行。
姜老三姜大虎抱著兔子就要往回走。
姜老三剛抬腳,盯著提在手裡,一隻約有七斤重的兔子,“不行,爹,我們不能拿著兔子大搖大擺的回去。”
“這不妥妥的引人眼紅,村裡甚麼樣子你們都知道,一旦有人動手上來搶,其他的人肯定也會搶,我們攔不住。”
兩人僵硬住了。
這是個問題。
“那怎麼辦?難道帶回去偷偷吃,可做肉總會被人聞到。”
炊煙的肉味,誰有本事掩蓋。
這也難住了姜三虎。
偷偷吃肯定不行,一定會被人發現的,到時候更麻煩。
很快姜三虎有了主意。
“這樣,爹,我們先把兔子裝桶裡,不讓人看見,去找里正商量,拿出一半給村裡人。”
“有里正在,沒人敢亂來。”姜三虎越說越激動,有肉吃了,他們一家有救了。
村裡里正德高望重,說一不二,村裡人都的聽他的。
躲在暗處的姜寶珠鬆了口氣。
果然叫三哥來是正確的決定。
她也沒想過他們一家能吃獨食。
雖然是他們自己發現的,可現在這種情況,人對活著的渴望她再清楚不過。
一旦被人發現,絕對有人拼了命來搶。
他們能對付一兩個,對付不了一群。
就在姜家男人們興奮終於有肉吃的時候,村裡的姚春花越想越恨,找來了村裡所有對姜家,以及對姜寶珠有意見的人。
哭訴道,“姜太奶,你說句話啊,你們都知道,現在外面甚麼樣子,姜寶珠還讓我男人出去送死。”
“她安得甚麼心啊,這樣禍害留在村子裡,指不定還會害死多少人?”
“你要為我做主啊。”
轉而看向張秀才母親,“還有張大娘,姜寶珠就是個害人精,因為她,你兒子的名聲都搞臭了,差點連那頂好的婚事都沒了,你難道不恨麼?”
張大娘眉頭輕輕皺了下。
她當然知道姜寶珠無腦,但就是這份無腦又愛慕她兒子才好控制。
這些日子也多虧她,他們一家才能活的滋潤。
見她不吭聲,姚春花明白她的心思,“怎麼,大娘不會還以為姜家還有很多錢吧,退一步說。”
“姜家男人一死,就算有錢她們保得住麼?姜寶珠作為害死他們的兇手,姜家族親能放過她麼?”
張大娘沉吟了下,“說的對,這姜寶珠就是個掃把精,沒有半點女子的羞恥,不過是個下九流的屠夫之女,也妄想嫁給我兒子。”
“我兒子當初要不是看在三虎的面子上,都不稀得搭理她,沒想到她心思那麼狠。”
“這次居然為了享受,壓迫親爹親哥出去送死,簡直天理不容。”
“三虎媳婦,你想怎麼做?”
“我希望太奶嬸子們幫我,去找里正,把姜寶珠還有李秋桂趕出村子。”
她要報仇,她男人要死了,姜寶珠也別想活。
一陣靜默。
畢竟只是村子裡的女人,雖然見過殺人了,可把朝夕相處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兩個人趕出去村子,等於讓他們去死。
倒是張大娘,刻薄的開口,“三虎媳婦說的對,這種禍害留在村子裡,指不定甚麼時候作妖,害村子裡的人。”
“連她親爹哥哥的命她都不看重,更何況我們呢。”
其他的人冷下了心。
“三虎媳婦,別傷心了,既然話都到這個份上了,等我們回去跟家裡男人商量下,改明個找里正,給你做了這個主。”
姚春花嗚咽了起來,“謝謝,謝謝太奶嬸子們,謝謝張大娘。”
而毫不知情的姜寶珠已經回了村子。
到家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剛到家沒多久,就聽到里正那邊來人,叫全村人到村口大槐樹下集合。
過去的路上李秋桂和劉招弟都惴惴不安,生怕是姜老三和姜大虎不好訊息。
拉著通知的人,“山根,你跟嬸說實話,嬸承受得住,是不是你姜三叔出事了?”
來人名為姜山根,是姜里正的四兒子,二十歲,聽聞笑了。
“嬸子,你別亂想,的確是姜三叔的事,但是好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旁邊聽到的人,沒忍住開口,“姜老三出去取水,現在有他的訊息能是甚麼好事?”
“就是,指不定出甚麼么蛾子,否則里正不會這麼大張旗鼓的把全村都叫上,他們死就死了,可別給村子裡惹甚麼禍。”
也有人好心安慰,“李妹子,你別擔心,既然山根都這樣說了,說不定還真是好事了。”
等姜寶珠過去的,村口好不熱鬧。
“是兔子!”
“有肉了,我們有肉吃了。”
更多的人帶著疑惑,“這兔子哪來的?”
所有人眼神都亮晶晶的,深情激動不已的看著臺上不知道甚麼時候擺放的一排肥嘟嘟的兔子。
死氣沉沉也變得耀耀生輝,渴望中帶著貪婪,恨不得上去把這些兔子搶回家。
“靜一靜。”
村裡里正四十歲出頭,面容雖然被灰塵掩蓋,卻依舊能看出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