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的寒意瞬時包裹住時渺的全身,寒氣從鼻子裡竄進肺裡,冷得她在水中打了個激靈。
她努力集中精神,更多的能量聚集於掌心。
藍白色的雷光迅速在水中凝聚成一條巨龍,張牙舞爪,它在水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朝那些纏向女精靈的觸手衝去。
咔嚓咔嚓-
雷龍所過之處,湖水沸騰,無數根觸手被切斷,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將周圍的湖水染成了墨色。
隨著時渺釋放的能量,湖中的雷光愈來愈盛,將整面照亮如白晝。
雷龍為她劈開了一條路,時渺奮力朝著女精靈游去,一把抱住正在下沉的她,她單臂攬住對方的身體,轉身朝水面上浮去。
女精靈的身體很輕,異常的冰冷,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染紅了時渺攬她的手臂。
湖底的水怪瞪著猩紅的雙眼,鎖緊朝水面去的兩個女人,憤怒的咆哮著。
它不依不饒,發動了更加瘋狂的攻擊。
那些被雷電切斷的觸手重新長出來,從四面八方伸來,形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時渺和女精靈重重包圍,想要將她們一起拖入湖底,撕成碎片。
時渺操控著雷龍擋住了觸手一波波的攻擊,可她抱著女精靈,又要消耗體力游泳,想要衝破重圍回到水面著實費勁。
肺裡的氧氣消耗待盡,再不浮出水面,不說她救不了女精靈,就連自己都要溺亡。
想要衝破重圍最直接的解決方案就是打倒水底的水怪。
她必須釋放更多的異能,加強雷電的攻擊才行。
她將右小手臂湊到嘴邊,張牙咬住纏在小手臂上的龍骨鏈,將它扯松。
龍骨鏈在水中鬆散開來,沒有了它的壓制,她體內躁動的異能如火山噴發般,傾瀉而出。
無數雷電宛如細密的雨絲以她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溢漫,部分化為利刃斬斷襲來的觸手,部分匯聚於保護在周圍的雷龍身上。
雷龍在她的操控下調頭,朝湖底的水怪眥目吼叫,箭般衝破水流,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衝入湖底,它與水怪糾纏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雷光,在湖底炸開。
轟隆-
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在湖水中蔓延開來,湖面掀起一股巨大的浪潮,整個山洞都在劇烈震顫,洞壁上的晶石紛紛掉落,砸在湖水中,發出悽慘的悲鳴。
湖底的水怪發出淒厲的慘叫,身子漸漸癱軟,最後徹底沉寂下來。
狂潮巨浪將時渺和女精靈席捲到湖面,又將她們撲進水裡,時渺掙扎著控制身體,努力在水中保持平衡,攬著精力拼命地衝破水流,重新浮出水面。
她擺動著雙腿,右手划動著水面,在漸漸減弱的水浪中飄遊,高仰著臉,大口的呼氣,又吸氣。
她將女精靈的腦袋扶出水面,儘量讓她仰躺在水中,調整游泳的姿勢,拖著對方朝湖中心那隻堅強飄浮的龜殼游去。
她左手肩也才痊癒沒多久,經過這一番折騰,此時痠痛得厲害,它幾乎攬不住女精靈了。
咬緊牙關,時渺拖著女精力游到了龜殼旁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對方扶上龜殼,自己也掙扎著爬上了去。
爬上龜殼的一刻,時渺虛脫地癱躺在殼中,大口大口的順著氣。
冰冷的湖水順著她的髮絲和衣衫不斷滴落,凍得她渾身發抖,嘴唇發紫。
女精靈面色慘白地躺在她的身邊,一動不動的,被冷水浸泡的傷口發白,深處還有血往外滲。
女精靈傷得很重,必須及時至血,以免失血過多身亡。
休息了一小會兒的時渺稍微恢復了些力氣,強撐著坐起身子。
她做了個深呼吸,調動丹田內的靈力,靈力順著她的經絡流到右手指尖,她小心翼翼地將靈力渡入女精靈胸口的傷口,催進傷口癒合。
“豆子!”
她邊給女精靈渡力治療邊呼喚系統,此刻她需要得到它的協助。
“主.....主人.....”終於的,豆子聽到了她的呼喚,從休睡眠中甦醒過來。
“......豆子?!太好了,你醒了。”
聽到系統的聲音,時渺驚喜。
“系統仍在修復中......部分功能暫時無法使用.....”豆子處於卡機狀態,語言系統一頓一頓的。
“我要兌換高階急救治療包,可以嗎?”時渺問。
“可以.....”
豆子又卡頓了三秒鐘,一個高階急救治療包才送到時渺的腳邊。
“謝了,關閉系統。”
在這節骨眼上,豆子的甦醒幫了她的大忙,她再無要求,給予它更多的修復時間。
靈力治療勉強止住了女精靈不斷往傷口冒的鮮血。
時渺急忙開啟急救包,用酒精給精靈清洗傷口消毒,然後拿出縫合針線,麻利地縫上傷口。
縫好傷口,時渺翻出外傷藥給她抹上,再拿繃帶包紮。
一系列動作下來,時渺累得渾身大汗,得到治療的女精靈面色依舊慘白,但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
在戰鬥中時渺也受了些擦傷,她依著殼沿坐著,往那些或細或粗的傷口上塗藥,然後閉目養神,恢復體力。
約摸半個小時後,時渺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這才拿起剩下的一根肢骨划著水,馭著龜殼朝出口繼續前進。
女精靈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大口湖水,醒來了。
時渺聞聲轉頭,看到女精靈緩緩睜開了雙眼。
“嗯?”
她看到的是一雙被白膜覆蓋的眼睛,沒有眼珠。
女精靈是瞎子?
女精靈尖尖的耳朵動了動,因為時渺迷惑的一聲‘目光’投了過來,鎖定她。
她虛弱的抬起右手,伸向時渺。
“你醒了。”時渺收起‘船槳’,挪動身子靠近女精靈,回應地握住對方伸來的右手。
女精靈海婭看不到,但她能聽到,能聞到,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
握住她右手的那隻手年輕嬌嫩,帶著熾熱的體溫,就像小小的太陽般,溫暖極了。
海婭左肘抵著龜殼艱難地撐起半個身子,這個動作牽扯了她胸口的傷口,疼得她眉頭緊鎖。
“你傷得很重,別亂動。”時渺扶住她,勸。
海婭想坐起來,她挪了挪身子,時渺會意地將她扶依到殼沿邊,好讓她背靠著龜殼而坐。
海婭虛弱的微垂著腦袋,重重的喘了口氣。
她順著時渺的左手臂往上摸,最後指尖在對方的臉上停留。
指尖感受著時渺的氣息,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多麼鮮活,多麼溫暖,多麼和善的生命。
在這暗無天日的淵底,她獨自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孤獨,如今遇上這樣一個女孩,讓她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