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渺追進廣場,來自通天塔無形的壓迫力從裡至外愈發沉重。
空氣變得黏稠,每一口呼吸都彷彿要耗費更多的力氣,她胸腔發悶,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環繞塔身近乎實質的黑色邪氣,翻滾蠕動著,與三枚曙光水晶的熾烈光芒激烈對抗,發出的低沉嗡鳴直接敲打在她的靈魂上,惹得她一陣陣眩暈,噁心得胃海翻騰。
玲瓏小小的身影正徑直衝向那光暗交鋒的最前線,奔向塔基附近最為濃稠的黑暗區域,那裡隱經可見形態可怖氣息強大的影子在徘徊,對送上門的‘點心’發出貪婪的嘶鳴。
“我的100積分。”
時渺難受得快要吐了,卻執著地不肯罷休。
她和小貓間距離尚有二十米,眼看它就要一頭扎進那片一旦進入絕無生還可能的地帶,她猛地停步,右手手腕一抖,纏繞於手頸上的龍骨鏈‘活’了過來,溼潤的白色骨質節節亮起微光,串著它們的半透明絲線發出輕微的嗡鳴。
“去!”
意念催動,體內的靈力洶湧灌注,龍骨鏈發出一聲清越的顫音,自她的手腕脫落,如同一條擁有靈性的白色光龍,劃過灰濛濛的空氣,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殘影。
鏈身在空中急速延伸,眨眼之間,龍骨鏈已掠過二十米距離,精準地纏繞上即將撲入黑暗的小貓,輕輕一絞,便將它凌空捲住。
“回來!”
時渺低喝一聲,手臂後拉,龍骨鏈帶著被縛住的小貓迅速回縮,將它硬生生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龍骨連結觸玲瓏身體將它拽離的瞬間,時渺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邪氣正順著鏈身急速反向蔓延而來,試圖汙染這條靈性之物,甚至侵襲她的手臂。
時渺左手並指,一點高度凝聚至陽至剛的雷息順著龍骨鏈渡了過去。
細如髮絲的藍白色電弧瞬間爬滿鏈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衝擊那試圖蔓延的黑色邪氣。
嗤-
邪氣與雷息接觸的瞬時,發出一陣細細尖嘯,冒出縷縷青煙。
玲瓏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但眼中那絲混沌的紅光卻迅速黯淡,消失,碧藍的眸子恢復了清澈,只剩下純粹的驚恐。
與此同時,時渺釋放的靈力和帶有破邪屬性的雷法,觸怒了這片區域的黑暗主宰。
轟--
一股龐大的,精純的,充滿了無盡惡意與毀滅慾望的邪念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從通天塔方向猛地衝擊而來,目標直指時渺這個敢在它領域邊緣挑釁的活物。
時渺只覺眼前一黑,耳中充斥著億萬怨魂尖嘯般的幻聽,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攥緊,靈力運轉瞬間停滯,喉嚨湧起一股腥甜。
這是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的精神與能量層面壓迫,是來自那塔頂邪祟之王的注視。
危機之下,時渺體內那暴烈的雷電異能被刺激得不受控制地開始沸騰,暴走。
她面板下藍白色的電光亂竄,指尖迸發出危險的電流,周身空氣因能量躁動而扭曲。
“安靜!”
時渺心中厲喝,強行集中近乎渙散的心神,全力催動靜心咒,同時那剛剛縮回的,還纏繞著些許未散雷息的龍骨鏈感應到她休內能量的暴動與危險,無需她刻意操控便如同擁有護主靈性般,嗖地一下自動纏繞回她的右手,並且瞬間收緊。
骨鏈觸膚,那股奇特的溫和而堅韌的鎮壓之力迅速瀰漫開來,如同最有效的鎮靜劑,配合著她的意志,強行將即將噴薄而出的狂暴雷電壓制下去。
冷汗溼透了時渺的後背,她踉蹌著後退了,與那高塔一點點拉開距離。
“喵-”
驚魂未定的玲瓏剛一落地,逃命般頭也不回地朝遠離通天塔的街道狂奔而去。
“......”
時渺喘著粗氣,看了一眼手腕上微微發熱,光芒漸隱的龍骨鏈,又望了望小貓逃走的方向,咬牙追了上去。
這積分真他喵的難賺。
玲瓏受了雙重驚嚇,徹底成了驚弓之鳥,在錯綜複雜的街巷中亡命穿梭。
時渺憑藉著對能量波動的敏感和更快的速度,緊追不捨。
穿過兩條窄巷,越過一片小廣場,終於將它堵進了一條堆滿雜物的死衚衕。
衚衕盡頭是高高的磚牆,兩側是斑駁的居民樓後牆,沒有窗戶。
玲瓏無路可逃了,縮在牆角一堆碎磚後,渾身髒汙,雪白的毛髮變成了灰撲撲的顏色,碧藍的眼睛警惕又絕望地看著她,瑟瑟發抖。
時渺放緩腳步,儘量讓自己的氣息平和些,她朝小貓伸出手,慢慢靠近:“玲瓏別怕,我是來帶你回劉奶奶那......”
語音未落,異變再生。
一道身影突然從衚衕口一堆破木板後悄無聲息的竄出,動作迅捷無比,目標明確地直撲牆角的小貓。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工裝,身材高大精壯,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顯然是早有預謀,就等著她將貓逼入絕境,他好出手‘摘桃子’。
“住手!”時渺厲喝,腳下發力,瞬間橫移,擋在了男人和玲瓏之間。
男人見狀,眼中狠光一閃,非但沒有停步,反而加速前衝,低吼道:“滾開!這貓是我的!”
說話間,一記力道十足的直拳直奔時渺的面門,拳風凜冽,絕非普通市井之徒。
“哼!這可是我辛苦追了一路才將它堵在這的,甚麼時候就成了你的了?”
時渺嗤笑。
“誰捉到就是誰的。”
男人也哼哼,眼珠子骨碌碌,尋找破綻。
“你也接了劉奶奶尋貓的任務?!”時渺猜測。
男人不答,瞄了眼角落裡的小貓,攻擊的動作帶著狠勁。
她腦袋微側避過拳鋒,左手如電探出,扣向他的手腕,同時右膝抬起,頂向其腹部。
男人身手出乎意料的老練,他手腕一沉一翻,巧妙掙脫她的擒拿,同時另一隻手呈掌刀狀,狠切她抬起的膝蓋側面。
男人拳腳功夫紮實,路數頗雜,明顯經歷過不少實戰磨練。
有點意思。
時渺眼神一凝。
她在道觀呆了二十年,可沒有虛度光陰,除去道法與異能,武學也算是學得精湛的,就讓她用拳腳好好教訓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她不再留手,拳掌肘膝攻勢如同疾風驟雨般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