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螢一行人在桌前商討時,只覺周圍驟然寂靜。原主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般,面色惶恐!
“被他發現了!!!快逃!日後再議!!”
原主前世見識過林淮塵這番領域之術的進階版,那凝固時空、掌控萬物的窒息感,這種感覺她再熟悉不過。
“啊?師姐?怎麼了?”星柏不知所以然,其他三人則是早有預感,當即起身,各自朝住所方向退去。
所有的街道皆被凝固,星柏卻不願就此與師姐分離,仍固執地站在原地。
“萬妖王將至,星柏你快走!他不會對我怎麼樣,對你就不一定了!”在原主急聲催促,推搡間,死士團已經悄然圍住他們二人。
就在下一瞬,林淮塵來了。
這個結界只能短暫遮蔽天界對人間的視窺,宣城在上方觀測中仍會映出過往的虛像。這來之不易爭取到的丁點時間,於他而言,足矣。
他並未步行,亦非騰雲,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離原主不足百丈的空中。玄色衣袍在絕對靜止的空氣中紋絲不動,他就像這幅立體世繪中唯一活著的“神”,或者說,災厄。
“找到你了。”他薄唇微動,在這寂靜的時間中,輕柔平淡,帶來的恐懼卻不只一星半點。
此時的星柏仍舊護在原主的身前,舉著利刃在做最後一絲對抗。那些師弟們死時的慘狀,星柏未曾親眼目睹,當然是不知天高地厚。
原主太熟悉這般對峙,前世她也曾如此,也曾這樣反覆糾纏,屢敗屢戰,一次次徒勞掙扎,一次次被碾碎希望。只是如今,她已是重活一世的魂魄。
她一把將星柏拽至身後,低聲勸阻,“你不是他的對手,往後……定要勤加修煉。”
語罷,她反手握緊破魂匕,向這群黑衣死士揮出一道閃亮的弧度,死士們矯捷如影,紛紛閃避,竟真被她逼開一道縫隙。
原主不帶傷害卻頗有推力的一掌,將星柏徑直送往遠處。
果然猜得不錯,林淮塵與這些妖族死士,絕不會傷她分毫,只避不攻,只困不殺。
她便再無顧忌地調動靈力,將破魂匕化成作數萬只靈體,她雙手翻飛結印,正欲催動這傾盡全力的最後一擊——
“時間到了。”林淮塵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的面前,用強硬的臂力扯動她結印的手勢,袖袍一揮,她便又出現在了宮中。
就在這一瞬,遠方街市上凝固的時間恢復如常。
酒樓老闆眨了眨眼,只覺方才似有一陣恍惚。他望向窗外那張空無一人的方桌
室外坐的這一桌沒留下絲毫痕跡,彷彿從未有人落座。他沒注意到空中那支仍在飛行追主的破魂匕,轉頭和小二吩咐道:“這桌不用上了。”
宣極殿中,蕭瑜在被林淮塵鬆了妖氣以後,一口氣未提上來,渾身發軟瞬間就歇下了勁兒,側著身子撲倒在地。
林淮塵高高大的身影立在原地,向她的方向才偏了分毫,如同一隻遮天蔽日的黑松,頭頂的匾額剛好高人三寸,在原主的角度來看,“天擇明宸”四個大字正被燭火映著金光正巧不偏不倚地定在林淮塵的玉冠之上。
他面色陰沉,那雙丹鳳眼,似乎飽受思念困擾,冷冽中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情緒。明明阿絮就在眼前,他卻不能靠近,不能執手,不能擁抱,更不能讓蕭宴的女兒給拿捏了去。
薄唇吐出來來的幾個字,讓原主的心吊在了嗓子眼,“非要不安分麼?”
他掌心的妖氣愈發濃烈,宣城此刻雖解開了時間的控制。這蕭宮卻仍在林淮塵的控制下,宮門外的值守侍衛,本就有著森嚴的紀律,守在宮牆外幾乎一動不動。僅凝固這一宮範圍的時間流速,對他而言,確實無需耗費太多妖力,亦不必分散多少神識,便能維持得滴水不漏。
原主雖明知道林淮塵不會再對她這副身體做甚麼,心中的恐懼還是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就在他那微微彎曲骨感白皙的手靠近她起伏胸脯的那一刻,原主只覺體內的靈氣再逐漸流失,一種被汲取的吸力自他掌心傳來,並非作用於血肉,而是直指她修行根本的丹田氣海!讓她挺起的胸脯,不由得往前湊,被他掌心那股極大妖氣形成的漩渦牽引。她那顆晶瑩剔透的內丹,瞬間墜落,穩穩落在林淮塵的掌心。
之前說給內丹動了手腳都是唬她的權宜之計,讓原主體記憶體有靈氣、保有反抗能力,於他的計劃而言,終究是變數,絕非好事。他必須儘早親赴冥界,取得那盞傳說中的聚魂燈,幫助阿絮穩固魂魄。那時才能將內丹還她。
內丹再次被剜的原主,那種劇痛使得她瞬間癱倒在地,也就在這一剎那,籠罩蕭宮的那層凝滯妖氣一鬆,時間流速恢復如初,原主已經失去了所有掙扎的手段。
林淮塵垂眸時金光閃爍,那顆內丹已經收入眉心紫府,再看一眼地上氣息奄奄的原主,他側目看向一旁立侍的二人,只是回去上了些藥,便老實的在這候著了。
郊燕郊尋躬身迎前,宣城內的異動他們早已察覺,主上親自出手,必然是威震四方。
“帶下去,看牢她。”那雙丹鳳眼中就算沒有多看一眼屬下,郊燕郊尋齊聲領命,“是。”
方才取內丹那一幕,兩個郊親衛亦是在殿外看的真切,這樣一個沒了內丹,毫無靈力的弱女子,若還需兩個大男人嚴陣以待、仍出紕漏,他們也確無顏再立於主上身側。
林淮塵鼻息沉緩一息,“請江薩滿。”
語畢,玄色身影未再停留,轉身便朝殿外走去,步伐穩定。
內侍趕到醫署傳喚時,薩滿江攫繹早已擱下了手中藥杵。他們醫署的薩滿早就察覺了林淮塵的領域之術。就在那一瞬間,所有的凡人御醫滿堂停滯不動,而薩滿們卻活動如常。江攫繹豈會不知?能讓萬妖王動用此等規模的領域之術,事態之重,不言而喻。而能牽動主上至此的,普天之下,恐怕唯有一人——蕭瑜。
他未等內侍多言,當即放下手中所有事務,步伐又急又快的隨著內侍到了書房。
書房內,林淮塵正於這短暫空檔間,親手衝開一壺新茶。他還未來得及執盞輕抿,聞得門外步聲,抬眼便見江攫繹推門而入。
沒有任何鋪墊,林淮塵毫不猶豫地起身,“去冥界。”
他語氣中帶著勢必永絕後患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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