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齊聚,殿中一方沙盤拔地而起,青靛紫與慕容飛各擔一方的主公,就連主公扮演的衣袍都穿在了身上。
青靛紫身著此裝還頗有從容領袖的氣質,她雖然不見得多有腦子,但總是有比較才有的差別,那慕容飛就活生生像是那酒肉好色之徒。
“兩位主公需各選兩位軍師。方才擲骰子,慕容將軍勝了,便由你先選,你所代表的羌國,其城池鄴城與霧都便在這裡、這裡。”
虞鐸手捏輿杖,在沙盤中指明位置。
慕容飛粗略的掃了一眼人群,這裡的所有人,他還是覺得自家陛下最為智慧。不過他對那氣質妖異的長公主倒沒有甚麼好感,他總覺得這人處處恭維他人,太過善於交際,反倒心思難測。
“臣想請陛下與蕭後孃娘,作為臣的軍師。”他躬身恭敬,林淮塵和蕭瑜本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青靛紫幾乎是不屑的瞟了一眼這個鬍子扎小辮子的胡人,他不選焉遲國的老鄉,反而巴結起他們來了,真是沒骨氣。
“那在下,便選擇陸家主與穎蜀王殿下作為軍師。”
青靛紫抱劍躬身。她不是不想選蘇見螢,只不過她與蘇見螢並非同道中人,的確很難達成共識不說,還容易暴露兩人私底下的關係。
選這兩人,一是證明林淮塵的女將並非等閒之輩,再者就是他們這種外人,才是不含任何別的心思的。
虞鐸大大方方的點頭,“那便定下了,這蕭國的位置,想必是顯而易見了。姑娘,無需解釋了吧?”
青靛紫不耐煩的應聲:“直接說比試命題便是,婆婆媽媽的。”
就因為她是女子,便要顯得自己多蠢笨無能似的。
眾人見這女將的豪邁發言,引起一陣喧囂。
虞鐸也不再羅嗦,直接開門見山,“此次比試,共有三輪,第一輪的命題為:
宣城如何依託新建防禦,在援軍到達前固守?又如何利用鄴城、霧都聯軍可能存在的協同漏洞,如兩城兵力排程不一,進行反擊或分化?”
庾簡端上一些木雕的小人,開口道:“此將軍木雕,一個可以代替五百兵馬。此外蕭國兵力多為草寇流民構成,預測只敵羌國半數精兵。”
“此前探子來報,曹啟赫失守宣城後,已經加強防守,鄴城離蕭國最近,羌國為了提防蕭國,可能存在3000駐軍。霧都同為蕭國擴張目標,肯能部屬兵力兩千五,慕容飛主公還請收下這十一枚將軍木雕。”
他將這六個小人塞在慕容飛手中。
“另羌國坐擁雄兵,虎視四方,扣除鄴城、霧都兵力,剩餘主力約 5萬,若需馳援須得耗費時日,從主城調來。”
“宣城聚攏四方豪傑,人數可觀但未經戰陣磨礪,軍令未肅,戰法未通,兵力暫定一萬二,本該給青靛紫主公分發二十四枚木雕,然五百隻敵二百五的羌國精兵,現請青靛紫主公收下這十二枚木雕。”
“如今兵力已分配妥當,還請兩位主公與軍師移步商議。諸位可隨意觀聽,唯不可互通營帳軍情。”
慕容飛捏著這些個小木人,走向殿左,青靛紫則是抱劍走向殿右,她們妖族的動作還真是統一的俠氣豪邁,蕭瑜見著想起郊家三狼也總是這樣。
他們三人共聚左殿,慕容飛則是遲遲不見有何策略,蕭瑜靈光一閃,提醒道:“慕容將軍,本宮雖不通戰陣,卻也知兵者詭道。羌國手段卑劣,昨日的情況你亦是有所見吧?”
蕭瑜只需稍微點撥,慕容飛就想到了昨日的何六的死狀。他爽朗笑出聲,“哈哈哈哈,吾國蠱師何在?”
那群看熱鬧的,饒有趣味,本在交頭接耳,聞言霎時一靜,無數目光灼灼投來。更有許多人想參與其中緊緊湊攏。
王瑞搶到了這個機會,立馬躬身作揖:““末學王瑞,略通蠱術,願為主公分憂。”
“你潛至蕭軍帳外,以蠱毒威脅那梁徽,就說本將欲分守二城,教他行險棋,將宣城兵力調往霧都攻下。”
王瑞領命退入人群,趁青靛紫正與陸家主論兵之際,悄然接近梁徽身後侍從。不過借斟茶之機低語數句,此等策反的訊息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告知梁徽。
半炷香後,沙盤推演開啟。青靛紫果然將宣城守軍調往霧都方向強攻。
此時宣城進攻霧都兵力為是十一個木雕,慕容飛卻突然轉鋒猛攻宣城,留守六個木雕,並且利用剩下的五個木雕攻下宣城。
青靛紫城內只留一個木雕,大敗。這才知曉梁徽已成間諜,她拍頭懊悔。
虞鐸輕叩輿杖:“羌國大捷,蕭軍折損五百。”
第二輪:
“上局已定,蕭國欲主動西進,首攻目標是鄴城,蕭國軍隊如何選擇進軍路線?”
有了上局的基礎,虞鐸並未做過多的引導,全憑藉雙方自我發展。
“山林非阻障,乃我軍坦途。”青靛紫敗後反而痛定思痛,“陸家主,煩請率三千精兵,分三隊夜越野狐坡,五日內抵鄴城西山。不必急於攻城……”
“她轉向梁徽,“吾隨殿下一同攜安民檄文先行?鄴城守將中必有如當初何六般心寒者。”
梁徽如今如同廢棋,她只能時時刻刻跟著。
這把林淮塵並未勘探出敵方的策略,苦苦糾纏以後,虞鐸於沙盤移旗定音:“鄴城陷,用時七日。”
第三輪:
“慕容飛主公失鄴城後固守霧都,欲憑羌國後方補給僵持。青靛紫卻令全軍退守鄴城,獨留百名草寇斥候化作商販、流民潛入霧都周遭。”
“以陛下安國安民之策,分發蕭國的體恤政策,羌廷腐敗,安能育民?一夜西門守卒竟私開城門,放蕭軍細作焚盡最後糧倉。”
“蕭國大捷。”
虞鐸的種種總結,都是在有意的上價值,這樣的推演之法,避免了武器的干戈,卻也給蕭國留足了體面。
這次的比試,林淮塵始終未曾出謀劃策,屬於是身在曹營心在蕭。
本來就是來彰顯他這幾名大將的才幹的,不論輸贏。且比起這沙盤中的輸贏,大家都想討個好彩頭,蕭國只能贏。
這算是鼓舞會盟的氣勢!